第23章 傅回眼皮一跳
在兰希最近看的一部电视剧中,做完变性手术的女人把自己和姑父的亲密照片发给了姑妈,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兰希大为震惊。
于是现在有样学样,相信自己也会带给傅回很大的冲击。
“我知道你洗完澡了,快出来。”闻樾隔着门又催促了一遍。
兰希嘴里应着“嗯嗯”,手上飞快地删掉了短信记录。
这也是他从电视里学到的。
做完坏事不能留痕。
他前脚刚删完短信,后脚闻樾就压着门把手推门进来了。
为了防止闻兰作妖,他的卧室门永久性失去了反锁功能。
兰希已经把衣服换了下来,光顾着发短信,只随意裹了裹浴袍。
闻樾看了看他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皱起眉:“头发也不吹,就知道玩手机。”
兰希目的已达,马上丢开手机:“不玩了。”
倒是显得很乖的样子。
闻樾走上前,把手机拿起来,照旧先检查微信。这次在里面发现了罗瑾的名字……
闻樾熟门熟路地删掉。
出国,也就在普通人眼里是镀金。同是一个圈子的,闻樾太清楚那些留学的富二代,在外面会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了。
他又翻了翻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没有异样。
“晚上是和罗瑾一起吃的饭?”闻樾把手机还给他,也做好了兰希拒不回答的准备。
兰希:“嗯。”
坦坦荡荡得闻樾一时间差点没接上话。
闻樾脸色好看许多:“把头发先吹了。”
兰希不情不愿地起身。
还是有人帮忙吹轻松。
这时候门框被人屈指敲响,闻鸣站在那里,朝他们看过来:“说什么呢?这么久都不下来。”
兰希顿住身形,立马对闻樾说:“卡,涨钱。”
闻樾还没回答,闻鸣先插了声:“什么涨钱?”
闻樾又皱了皱眉,看看闻鸣,再看看兰希。
把闻鸣当成能为他撑腰的靠山了?所以故意挑着闻鸣来的时候说?
“检查了他手机,没问题的话,要给他往上调单日限额的钱。”闻樾对弟弟解释。
闻鸣先愣了下,然后才问:“哦,那有问题吗?”
“没有。”
“那是该给他涨一涨。”
“嗯。”
兰希不忿:“涨一块?”
闻樾:“……”果然是借机告状。
他略微反省了下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严苛了……
“涨到三千,行了吧?”
兰希悄悄掰手指一算。
哦。
可以吃很多东西了!
他满意地冲闻樾笑笑,这才进了浴室吹头发。
但闻鸣在卧室里扫视一圈儿,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闻樾看他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
闻鸣没回答。
等里头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兰希慢吞吞走出来,他才一脚踢在沙发角堆的购物袋上:“一天一千的限额,够买这些?”
兰希:“不够。”
“那怎么……”
“罗瑾付钱。”
闻鸣眼前一黑,瞬间想起了他之前跟着梁悦成走的事。
闻鸣头痛地捂住脑袋,对闻樾咬牙切齿:“多给他点钱。”
闻樾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没反驳。
兰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做坏事的心顿时变得更积极。
他转了转眼珠,将目光落到了闻樾的脸上。
闻樾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盯得有点头发发麻,最后又皱皱眉,拿出大哥的架势:“先吃饭。”
兰希虽然跟罗瑾已经吃过了,但也还是跟着下了楼。
这让闻鸣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食物的热气升腾起来,让气氛显得温馨和睦许多。
闻樾这才有空问:“罗瑾无故向你献殷勤?”
闻鸣闻声扶额,心想这话问得没什么意义。
果不其然。
兰希疑惑地看向闻樾:“那怎么了?”
看吧。
闻鸣算是差不多明白了,在闻兰看来,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应当的。
闻樾很快也意识到这么问没用,他换了个问法:“罗瑾都和你说什么了?”
兰希咽下嘴里的肉丸,像个复读机,把罗瑾吐槽他大哥的话说了一遍。
连说罗家大少纯粹是借了傅回的东风这话,他都没漏掉。
他的记性很好,复读的时候除了语调别扭点,因为不用自己组织语言的缘故,反而流利极了。
闻樾越听越惊讶,发现他恢复得很快,和当初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区别。
闻鸣也听得认真,只是在听到“傅先生”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本能地多看了兰希两眼。
以为上次庄园的经历会给兰希留下阴影。
但见兰希神色如常,还在继续做复读机,闻鸣才放松了下来。
“好了。”闻樾打断兰希。
他们没想到罗瑾对自己大哥怨气那么大,能喷这么多句不带重样的。
“和罗瑾一块儿背后骂我们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高山流水遇知音了?”闻樾语气凉凉。
兰希:“我没骂你们。”
闻樾捏筷子的手一下顿住:“真的假的?”
兰希翻白眼。
闻鸣一看他的表情,就立马懂了:“……他都当面骂。”
闻樾:“……”
不过一番话问完,还是让闻家两兄弟各自都心情舒畅了些。
至少闻兰确实老实多了,没有要瞒着他们什么的意思。
只是……
“以后不许跟罗瑾玩儿了。”“听见没有闻兰!”
“我不是闻兰。”
“……”闻鸣嘴角一抽,“少来这套。”
两个笨蛋。兰希悄悄撇嘴,擦擦手上了楼。
闻家两兄弟也没叫住他,他们还有事要商量。
等兄弟俩谈完话已经是深夜了。
闻鸣来到了兰希的房间。
兰希靠在床头看电视。
电视里正演到十分狗血的部分,几个配角互扇耳光。闻鸣看得嘴角抽抽,走近点,把电视关了。
“能不能看点有营养的东西?”
兰希不高兴地分了点目光给他,逐客之意很明显。
闻鸣却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说:“我刚才看你脖子那块儿是红的,怎么回事?过敏?”
兰希抬脸回忆了下。哦,是他刚才赶着换衣服、发照片,又要脱下来,动作太急太粗暴被领子给勒得。
一想到这里,兰希就伸手去拿手机。
手机安安静静的,傅回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叫兰希十分不满。
闻鸣倒借机按住了兰希的背,拨开他的头发,检查了下脖子。那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看错了?闻鸣暗自嘀咕一句。
但目光却有点奇异地拔不开。
他定定看着那截白皙脖颈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兰希挣开他的手,靠回床头,抬眸盯住他。
兰希很受用这样的注视,他慢慢抿起嘴角,冲闻鸣露出了一点笑。
但闻鸣却像是被踩了脚一样,匆匆就掉头出去了。
闻鸣快步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在走廊里撞上了闻樾。
闻鸣没有和大哥对上视线,他压着呼吸,有种难以言说的心虚。
闻樾打量他片刻,像是看出了点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闻樾只是越过他,帮兰希关上了卧室门。
兰希:?
完全无法理解伦理道德的兰希,也无法理解闻鸣在发什么疯。
脑子有病的是炽天使吧。
兰希皱皱鼻尖。
他低头拿起手机,还是没什么动静……
倒是一条陌生短信发了进来:【啊啊啊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又是你哥干的?真服了。你还是早点逃离他们吧。】
一看就是罗瑾发的。
虽然罗瑾话多嘴碎,但是他很配合兰希,有问必答,兰希需要做什么事,不管他理不理解也会陪着去做。
是十分好用的一个工具。
兰希打开微信翻了翻列表,思考片刻……重新把罗瑾加回来,给他改了个备注:【卖大饼的】
到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傅回仍旧没有动静。
兰希又想了想,为了以防意外。
他把傅回的手机号存入通讯录,加上备注:【卖麻辣烫的】
-
傅回在和人吃饭。
坐在对面的是傅回的舅舅,宋青明。
宋青明将手边的礼物推给傅回,笑着说:“见你一面不容易,还好是赶上了,今年……也不准备过吗?”
宋青明说得含糊,但彼此都知道,这是在说傅回的生日。
傅回是从来不过生日的。
“不用,吃完饭,我送您去机场。”傅回神色淡淡。
宋青明望着他的侧脸,微微出神,有种这世界上真没什么东西能留得住傅回,这人随时要乘风归去的感觉。
“……好吧。”
宋青明低头吃了两口,又想起一件事:“逸然如果打扰到你,送到宋家去住也可以。”
傅回倒是无所谓:“他住在母亲喜欢的宅子里,和母亲喜欢的东西在一起,我们很少见面。”
宋青明:“嗯,那就好,那就好。”
傅回的手机静音了,但屏幕在频繁亮起,宋青明知道他忙,不由开口:“你不接电话?你不用管我。”
傅回点点头,拿起手机先接了电话。
他本来和宋青明也没什么话可说……宋家总觉得对不起他,在他母亲去世后,总想在他身上弥补点什么。但傅回又不是十六七岁,对这种别扭的刻意亲近实在不感冒。
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完,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了。
傅回挂断电话,才看见堆了二十来条短信。
有姓名备注的一眼跳过去。
中间只一条陌生号码夹着,格格不入。
傅回脑中几乎是立刻就跳出了兰希的名字……这么快就被赶出门了?
傅回直接点开了那条短信。
一张高清大图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傅回手里的茶杯一歪,茶水溅了出来。
白色并不是什么亮眼夺目的颜色,所以第一眼只会先看见兰希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紧跟着目光下滑,才会瞥见他身上穿的什么。
一条裙子。
和之前不一样,兰希并没有扎头巾,他任由半长不长的短发垂落,发尾向内卷曲,紧贴住他的下巴、脖颈。
使人很容易分辨得出,这是一个男孩儿。
绝对不会再弄错。
可偏偏他穿着一条裙子。
这条裙子的领口很紧,完全抵住了他的脖颈,但从脖颈到胸口那一块儿,却是做成了半透不透的蕾丝。
白皙的皮肤隐隐约约透出来。
再往下是被绑带猝然收紧的腰。
绑带扎得有些凌乱,但也颇有一种“礼物”的味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宋青明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脸色,连忙关心出声,同时本能地低头去看傅回的手机屏幕。
一晃而过。
好像是个女孩儿的照片?
傅回想也不想就扣上了手机。
心底腾地燃起一点火来。
什么被赶出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这才是兰希的目的。
傅回脑中飞快掠过当时兰希的表情。
眼底好似盛着碎光,期待的、兴奋的。
——他就是要他,分得清,又分不清……
宋青明没想太多,慢慢松了口气说:“哪家的女孩儿啊?”能弄到傅回的号码,还胆子这么大给他发照片。
已经两情相悦了?
如果是这样……宋青明说:“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好,你已经走得够高了,结婚也不用讲什么门当户对。”
傅回没对宋青明的话作出回应,只是站起身:“舅舅吃好了?我送你。”
宋青明无奈跟着起身:“好。”
第二天,兰希没有去上学。
因为这天是许月蔷女士的忌日。
兰希做了汤圆放在许月蔷的坟前,绞尽脑汁地挤出了一句:“汤圆好吃,你多吃点。”
闻樾闻声轻叹了一声,停在兰希身边,摸了下兰希的脑袋。
闻鸣垂下头,还掉了两滴眼泪。
兰希毕竟不是闻兰,又只是一个魔,并不知道祭祀的时候要说什么。也无法理解闻樾两兄弟的反应。
他挪了挪屁股,就这样坐在一旁当木桩子去了。
闻家两兄弟也不在意,毕竟比起往年,现在他的态度已经好太多了。
等到祭祀完,闻樾带着兰希先回了车里。
闻鸣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坟前多跪了很久。
“差不多了。”闻樾调下车窗催促他。
闻鸣低闷地应了声,转身回来拉开车门,犹豫片刻,赶兰希去副驾驶座。
“我昨晚没睡好,你去帮大哥盯着路。”
每年祭祀,他们都不会带司机,都是自己开车。
兰希一脸莫名其妙,但也乖乖去了副驾驶座。
闻鸣则一个人去了后排落座。
他的神情有些沉重,眉心仿佛被什么深深地压了下去。
闻樾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只有兰希浑不在意,掏出零食咔嚓咔嚓地吃。
闻鸣本来还很情绪低落,“喀嚓喀嚓”听得他又想给兰希的嘴缝上。
“你能不能……”
闻鸣到了嘴边的斥责吞了回去,最后化成一句:“你最近乖了很多,我和大哥都看在眼里。我很高兴你和我们亲近了不少。阿姨在地下也能高兴了。”
他一手拍在兰希的肩上:“以后我们就是一体,是最好的兄弟。”
这话说得太刻意,引得闻樾又回了下头。
闻樾的目光从闻鸣身上一转即过,对兰希说:“少吃点薯片。”
兰希没说什么,只是摸出一把,给闻樾嘴里塞了一把。
闻樾:“……”
兰希:“不好吃吗?”
薯片那么好吃,为什么要少吃?没品味的东西!
闻樾动了动唇,只能嚼两下咽下去。
兰希顺手在他脸上擦了擦薯片渣,才又坐稳。
闻樾:“…………”
闻鸣本来平和下去的气息,一看这动静,脸又黑了。
他想说你不要摸来摸去。
但又觉得这话很没说服力。
闻兰只是拿大哥当擦手巾擦了擦手……
一时车内的气氛诡异。
唯独兰希把薯片袋子一扔,倒是浑不关己的闭上眼小憩去了。
-
大学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没一会儿,保镖走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对里面的人说:“先生,今天兰希没来学校。”
傅回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了那叠资料里的信息。
“今天是许月蔷的忌日。”
“那我们去闻家把人带到您面前?”保镖小心地问。
这几天先生明显变得喜怒无常了。
“不用。”傅回屈指把那条短信删了。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傅回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只独独一张照片。
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裙子。
傅回眼皮一跳,扣上了手机。
……
傅回是被冲击傻了吗?怎么还没动静?
兰希抓耳挠腮地很想看见傅回崩溃的表情。
今天的兰希也想速战速决,拍完照片就把裙子换下来。但闻鸣突然走了进来,一看见他,惊得天灵盖都差点飞出去:“你在干什么?”
白天做了一天心理建设的闻鸣,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炮轰过一样。
兰希被抓个正着,偏偏还没有一点羞愧害怕。
他站直腰,先发制人:“你怎么流血?”
什么血?
闻鸣唇上一痒。
是鼻血。
闻樾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本来坦坦荡荡的兰希这才觉得完蛋。可能又要给他熬药喝了……那怎办?哦,离家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