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白天的, 在院子里说这种话题,宜知瑾本来就容易害羞,这会儿埋着头不吭声了。
他差点以为薄厌说的是真的,但两人靠得这么近, 如果有……
但宜知瑾更不可能主动去验证, 薄厌的反应到底有多大。
他只好装作没听见,心里的那点忐忑悄悄淡了不少。
薄厌是为了宜知瑾才来到云上宗, 宗内知情的人, 对两人的关系当然好奇,又碍于宜礼的态度, 不敢多问。
并且宜礼对宜知瑾的重视程度, 谁都看得出来, 现在宜知瑾说自己能修阵,两位长老即使仍有疑虑,也将他当成了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原因无他, 哪怕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解阵师, 都无法保证自己能修复某个古旧阵法。
解阵师之所以叫解阵师, 这个职业通常是以解阵为主, 秘境当中时常会遭遇阵法阻拦,暴力破阵行不通,就得解阵师出手。
修阵这么重要的事,宜知瑾不可能随口说说,宜礼也没任何反驳,那无论如何都得让宜知瑾试一试。
既然要试, 宜知瑾的灵脉问题必须解决, 好在薄厌这个炉鼎,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二长老离开前, 曾赞许道:“还是宗主有远见!”
虽然放薄厌进宗的时候,他是第一次强烈反对的。
大长老颤颤巍巍摸着胡子,宜礼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总之,修阵的厚望寄予在宜知瑾身上,需要妥善“使用”薄厌的,也得是他。
宜知瑾默默想着,觉得以薄厌的态度,至少一开始是顺利的吧……
曾经高高挂在榜上的天之骄子,现在竟然要给自己当炉鼎……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
薄厌规矩了一会儿,等着宜知瑾的害羞缓过来,故作正经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宜知瑾犹豫着说:“我得先去一趟云止峰。”
云止峰是宗中最高的一座山头,也是护山大阵的所在之处。
宜知瑾想帮忙修阵的心切,就这么直接应下了,实际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得去看了再说。
于是,中午过后,在薄厌的陪同下,宜知瑾来到云止峰。
峰顶有一块面积极大的空旷地,边缘伫立着几座石柱,整个峰顶正是护山大阵的所在之处。
宜礼与几位长老也在,还有三名解阵师,但他们忙了好几天,几乎没有半点进展,根本不敢抬头与宜礼对视。
见宜知瑾来了,宜礼手一挥,让解阵师们赶紧滚出视线。
他淡淡扫了一眼薄厌,一边喊道:“小瑾,这里。”
护山大阵是宗内的禁地之一,按理说以薄厌的身份,绝不可以靠近,但薄厌要给宜知瑾当炉鼎,两人需时刻相伴,宜礼知道大概瞒不住对方,懒得过多遮掩。
薄厌目不斜视,对几位长老的戒备也直接忽略,陪着宜知瑾走近。
宜礼身前的石柱,正是大阵的阵眼之一,他再次叮嘱道:“小瑾,不要勉强,不想修了随时都能停。”
后方的几位长老默不作声,宜知瑾看起来这样年轻,要将修复大阵这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的确太重了。
宜知瑾有些紧张,轻轻点头,伸手触碰石柱。
他将灵气注入阵眼当中,查看其中的灵纹,在场的人全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而大阵虽有受损,依旧能分辨灵纹的类型,宜知瑾很快寻找到对应的阵法图。
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在宜礼的指引下,依次查看所有阵眼,确认大阵的受损程度。
最终,宜知瑾认真道:“我可以修,不过……”
长老们还来不及激动,心又被提起来,宜知瑾却说:“阵法的破损,看起来像人为的,不是自然损坏。”
这一点,从灵纹的残缺口就能看出来。
话音刚落,长老们沉默,宜礼阴沉道:“我知道是谁……算了,先不管这个,小瑾需要什么,尽管提。”
要修补阵法,阵眼的材料必不可少,除此之外,宜知瑾全程都得亲力亲为。
于是,宜礼命人在峰顶下方的位置,连夜修建了一间房,作为宜知瑾的新住处。
不出一天,各类材料也陆续送了过来。
结契不久的金羽蛛这就派上了用场,它与宜知瑾心意相通,又最擅长“寻宝”、分辨物品属性,在一大堆材料中翻找,把合适的挑出来。
宜知瑾记下了大阵的残缺处,他拿起一块阵眼材料,准备先试一试。
防御类的阵法,多属金系,护山大阵也不例外,恰好他的丹田内有金系灵脉,之前也用过好几次。
但……之前使用时,他并不知道这会导致自己灵脉堵塞,现在再用,不由得感到忐忑。
大长老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丹药,并叮嘱他一旦察觉异样,必须及时停下,尽快服药、或者……使用炉鼎。
而薄厌毕竟不是云上宗的人,宜知瑾刻阵时,他不能留在身边,暂时守在了房间外。
宜知瑾做足了心理准备,摸了摸手边的金羽蛛,开始运转体内的金系灵气。
起初一切顺利,灵纹的光点不断在他眼前显现。
每次制符或是刻阵,都会让宜知瑾感到莫名的心安,或许因为这是他能获得“视觉”的途径之一,哪怕只是一些灵气构成的图案。
渐渐的,他越来越入神,忘记了灵脉的问题。
金羽蛛有些担忧,几次抬腿敲了敲桌子,也未能让宜知瑾回神。
直到宜知瑾越来越冷,指尖的动作开始僵硬。
到达某个临界点,寒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是宜知瑾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寒气的侵蚀,过多的冷意甚至让各处灵脉开始疼痛,遍布全身。
他呼吸一抖,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上辈子。
从前他使用转轮阵,要以自己为阵眼,刻阵的时候其实还好,在阵法开启后才最疼。
那时也是像现在这样,浑身都疼。
寒气也侵蚀了宜知瑾的意识,他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迟迟没有呼唤屋外的薄厌。
金羽蛛十分焦急,主动跑去门边,用力敲着窗户。
好在薄厌立即察觉,推门进来。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宜知瑾勉强回了神,却慌忙蜷缩着,躲进了桌子下方的空间。
他意识不清,想着自己身上刻了阵纹,也没戴好面具,不能被人看见。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薄厌在轻声呼唤他:“知知?”
薄厌拉开椅子,屈膝蹲下。
他看出宜知瑾状态不对,试探着去前宜知瑾的手,一边哄道:“别怕,是我。”
宜知瑾思维迟钝,没有过多抗拒,被抱了出来。
他浑身冷得像冰块,薄厌立即带他去了后方隔间里的卧室。
大长老也向薄厌叮嘱过几句,薄厌探了探宜知瑾的灵脉,先用火系灵气为他梳理。
简单梳理两轮过后,宜知瑾的状况好转,身体的疼痛也减弱了许多。
他还埋着头,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摸到阵纹痕迹。
宜知瑾总算清醒了,正呆呆走神,被薄厌从怀里捞起。
“宝宝,”薄厌亲昵喊道,“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进来?”
宜知瑾又低着头:“我……”
薄厌亲了亲他的脸颊,没有强求他回答:“现在我必须给你当炉鼎,不许拒绝我。”
宜知瑾慢慢红了脸,默不作声。
就算再紧张,也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两人此刻都并非处于虚弱期,他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薄厌很有身为炉鼎的自觉,他脱掉上衣,主动牵着宜知瑾的手,放在身上。
让宜知瑾感受他的存在,他的体温。
冰凉的指尖很快变得暖和起来,薄厌像是故意的,又领着宜知瑾的手,摸到他颈部的金属法器。
那东西简直如同一个项圈,让宜知瑾知道,薄厌是安全的,绝对不会伤害他。
这种方式,果然顺利安抚了宜知瑾,他靠在薄厌的胸膛,两人短暂地接了一个吻。
薄厌的体温很高,却克制着,极力显得温柔,他抚摸着宜知瑾的腰侧,一边说自己会慢慢来。
宜知瑾全程被动,但也没有抗拒。
他躺在床铺里,恍惚间心跳越来越快,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直到宜知瑾浑身轻颤,灰眸迅速覆上一层湿润的水光。
他期待的可能就是这一刻,上次虚弱期,其实已经能够证明了。
爱和欲的确是分不开的,这会有被宠爱的错觉。
尤其是这种时候,即使不在虚弱期,也总有一种被兽性操纵的意味,发泄也可能代表着一种迷恋。
宜知瑾越来越恍惚,呼吸急促。
他觉得很满足,然而没一会儿,又莫名有些委屈,染上了一点哭腔。
薄厌顾及他的感受,勉强缓和问道:“怎么了宝贝?”
宜知瑾眼尾泛红,说话带着鼻音,撒娇似的:“要抱……”
薄厌只觉得血气上涌,难以抑制住亢奋。
他果真将宜知瑾抱了起来,拥在怀里。
紧贴着温暖的怀抱,宜知瑾总算不委屈了,薄厌始终紧盯着他,时刻确认他的反应,看着他接受良好。
和宜知瑾每次主动的亲吻一样,这种时候要求拥抱,在薄厌看来有着相同的意思。
而薄厌一向擅长得寸进尺。
“好乖啊,宝贝,”他吐息很沉,在宜知瑾耳边道,“不会只用我一次吧?”
宜知瑾迷迷糊糊的,艰难分辨他话里的意思。
薄厌紧紧抱着他,继续说着:“好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宜知瑾这回听懂了,大脑空白。
“不然你再逃走怎么办?”薄厌再次翻旧账,“下次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他动作也有些克制不住,宜知瑾听得想哭。
话说完了,薄厌又哄道:“骗你的宝宝,不会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