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宜知瑾当然知道, 薄厌不管哪里都是最出众的,很久之前,他就从顾小山口中听说过这位天之骄子。
作为恋人,薄厌同样是最好的, 至少在宜知瑾心里是这样。
宜知瑾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最初他以为遇上薄厌,会陷入许多麻烦, 和这样的人作为伴侣, 还会令自己伤心难过。
但事实上,他和薄厌在一起很开心, 开心到从前的胡思乱想都少了许多。
面对同门和师父, 薄厌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 自己是他的未来道侣。
宜知瑾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薄厌的脸侧,指尖掠过面容轮廓。
不知道这辈子能否有机会, 让他亲眼看一看这个人, 哪怕只有一眼。
宜知瑾神色专注, 薄厌安静低着头, 也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神识不全,宜知瑾的眼盲无法被治愈,薄厌从来没听说过有修复神识的方法。
通过灵契之类的,短暂转移他人神识也许有用,得找精通此类的修士研究研究。
不过,如果宜知瑾恢复视觉, 见到穷奇长成那样, 会不会害怕或是讨厌?
妖灵作为修炼的媒介,也是自身的一部分, 不可分割。
薄厌是薄厌,也是一只穷奇,两人在一起,就抛不开妖灵的那一部分。
想到这里,薄厌突然在宜知瑾指尖轻轻咬了一下:“不许嫌弃我。”
宜知瑾困惑:“什么?”
薄厌又说没什么,继续亲着他的手心和腕间。
有的时候,他的这类行为,当真像是一只犬系兽类一样,热衷于在宜知瑾身上,不断留下自己的痕迹与气味。
宜知瑾没有抗拒,不自觉回想起先前,“黑脊犬”突然变成了薄厌的时候。
他就又想起曾经与“黑脊犬”的一些相处,比如那只灵兽会堵着自己,不停地舔他。
薄厌从未掩饰过什么,是宜知瑾总觉得太羞耻,一直逃避。
他悄悄脸红,埋着头,努力把脑子里的念头都清空。
小舟不断飞行,来到一处洞府遗址后速度慢下来。
这一带有其他修士的神识痕迹,薄厌用法器刻意隐藏了行踪,也没去洞府,带着宜知瑾去僻静的地方继续“游玩”。
两人又恢复了独处,路上遇见珍稀的灵材,薄厌顺手取了,全塞进宜知瑾的储物戒。
一些有趣的灵植,也摘给宜知瑾拿着玩。
白崎等人稍稍落后,大概去了洞府遗址的方向,两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无人打扰最是放松,薄厌还抓到一只彩雀灵鸟,小小一团,被他握在手里吓得直接装死。
塞给宜知瑾,彩雀又渐渐“活”了,他好奇且小心翼翼地捧着,抚摸彩雀柔软的羽毛。
金羽蛛没见过这种小鸟,也爬上来摸了摸,最后由宜知瑾放走。
小舟绕着附近转了大半圈,找到一处干涸的河床。
这条河很长,两侧都望不到尽头,河底凝聚着一层黑色淤泥,长着散发有毒气体的灵植,薄厌没有靠太近。
他一边对宜知瑾说道:“前面是雪冥河,得绕过去,我跟师父说一声。”
宜知瑾微微愣神:“雪冥河?”
这条河,在他上辈子的世界里也有。
他记得那是一处险地,有一支妖兽族群盘踞,普通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是巧合吗……宜知瑾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一种叫赤鱬的异兽?”
没想到薄厌回答:“秘境刚开的时候有过一只,后来被人捕杀了。”
宜知瑾原本没抱希望,闻言却呆住了。
这也能是巧合吗?虽然这个世界的各种妖灵与兽族,与他上辈子的世界本就有许多重合。
宜知瑾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又问:“秘境的来源是哪里?”
小舟调头折返,薄厌从身后抱住宜知瑾,为他解答:“我听师父说,秘境是这片大陆灵气衰竭之前,被特意分割、单独保存下来的区域。”
这里的灵气从未衰竭过,一直是充沛状态,封闭了许久才开启,也正是灵气复苏的来源。
宜知瑾听得沉默,感到迷茫不解。
因为妖灵这种特殊的修炼方式,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如果这里和他上辈子的世界,根本就是同一个……
但即使是,那也一定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就算知道这一点,似乎并没有太大用处。
宜知瑾默默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
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不对,也许宜礼早就猜到了,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
他从来不提,也不主动问,却还是把宜知瑾接回了云上宗。
宜知瑾转身搂紧薄厌,又想到了最关心自己的大长老,心底才终于安心了些。
—
这一天很快过去,白崎带队探索洞府遗址去了,薄厌便没走远。
入夜前,薄厌取出一口小锅,和提前储存的食材,做了山菇丸子粥。
他甚至连碗都带了,用石块临时磨出一只勺子,喂给宜知瑾。
宜知瑾喝了几口,含糊着又说:“你好厉害……”
而他自己只会做最简单的食物,也不好吃。
薄厌神色淡定,仿佛不值一提,一旁的乌鸦也有粥喝,它埋头“咕噜咕噜”喝完,对宜知瑾说:“小主人会做的可多啦!”
乌鸦说起薄厌的从前,宜知瑾这才知道,是因为薄厌刚觉醒妖灵不久时,独自在环境艰苦的地方历练,整整吃了三个月的苦菜根和沙虫尸体。
回来之后,他就从不在食物上亏待自己,嫌宗里的食堂难吃,就自己做。
宜知瑾惊讶又心疼:“三个月……”
“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薄厌一边喂他喝粥,状似无意地问,“知知既会制符又会阵法,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
宜知瑾一愣,默默喝了一口粥,才低头说:“还好吧。”
薄厌摸了摸他脸颊边的碎发,没有追问。
晚饭过后,薄厌又为宜知瑾检查灵脉。
他一边叮嘱道:“你的修为临近突破,这里灵气浓郁,要随时注意。”
宜知瑾懵懂点头,犹豫着问:“但我的修为增长速度太快了,会不会不好?”
要从三重天突破至四重天,本就是最难的。
但这样短的时间,他竟然就快成为四重天的修士了……古往今来,恐怕也是唯一一个。
“修为能涨,就代表灵脉能承受,不用担心,”薄厌说道,“再说有我天天给你当炉鼎,很正常。”
宜知瑾脸一红,又被薄厌抱紧。
“宝宝,”薄厌轻声问,“要是进了虚弱期,不许瞒着我。”
三重天是虚弱期症状最严重和最频繁的时候,而宜知瑾在三重天的时间大概还不够长,只有最初的一次。
“嗯,”宜知瑾乖巧回答,“我没有感觉到。”
也或许是两人这段时间不曾分别,薄厌作为伴侣尽职尽责,没有诱发虚弱期的条件。
薄厌“嗯”了声,撩开宜知瑾的衣摆,摸着他的小腹,又问:“要用我吗?”
宜知瑾脸更红,埋着头闷声道:“等出去……”
前段时间,薄厌给宜知瑾当炉鼎的次数多,寒金早已被疏通了不少,而且宜知瑾现在不用大量消耗灵气了。
然而薄厌换了个方式问:“那要上床吗?”
宜知瑾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们现在身处秘境,相当于荒郊野外……
虽然当初在白沙岛遗址,条件差不多,可那也不一样。
薄厌知道宜知瑾胆怯,安抚道:“这片附近资源少,没人会过来,我带你进塔。”
乌鸦会在外面守着,进了黑塔,更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看不见也听不见。
再说他们来到秘境,本就是意外,薄厌不接受计划被打乱,还要被迫禁欲。
他哄了宜知瑾一会儿,说自己昨天就忍过了,又说宜知瑾用手就行。
哄着哄着,宜知瑾还是被他抱进了黑塔。
可是进了黑塔,就由不得宜知瑾了,他听着外面的风声,全程紧张又忐忑。
好在附近足够隐蔽安静,当真没有外人经过。
薄厌一边安抚:“放松点,宝贝。”
他有些故意逗弄的意味,宜知瑾羞耻得不行,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然而宜知瑾没什么力气,连一点印子都没咬出来。
在这种状况下得到满足,既刺激,结束后竟也有种放松的感觉。
到后半夜,宜知瑾埋在薄厌怀里睡着,比昨晚睡得更沉。
—
天刚亮时,薄厌收到白崎的紧急传讯,说他们在洞府遗址发现了些东西,可能与妖灵的来源有关,叫他也过来看看。
恰好宜知瑾迷迷糊糊醒了,薄厌问他想不想去。
宜知瑾想了一会儿,点头:“想去。”
薄厌就把他抱起来,掀开被子,给他穿衣服。
新的一套衣服已经提前备好了,这样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宜知瑾习惯了,不会再因此过于害羞。
他乖乖伸腿,又抬起手臂,感受薄厌为自己系好衣扣。
不知想到了什么,宜知瑾突然钻进薄厌怀里,小声说:“你对我真好……”
薄厌把人抱稳,继续系扣子:“你哥哥对你不好吗?”
“哥哥对我也好,”宜知瑾说,“可是不一样。”
他有时觉得,薄厌和自己的母亲有点像,虽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像,而且是记忆里最早时期的母亲,因为薄厌会给他穿衣服,喂他吃东西。
而在最初,他还觉得薄厌和父亲有点像,同样也是很少的一部分。
总之,他好像离不开薄厌了,越来越依赖对方。
换作从前,宜知瑾会觉得依赖另一个人很不好,可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忽然,薄厌捏着宜知瑾的脸,让他抬起头来,并问道:“在想什么?”
薄厌越发敏锐了,宜知瑾只好老老实实说:“我太依赖你了……”
前天晚上就有这样的想法,他非常需要薄厌的陪伴和保护,连衣服都要对方帮忙穿。
之前待在云上宗还不觉得,来了秘境,就有一种耽误了薄厌时间的感觉。
他们昨晚还……没能拒绝,宜知瑾就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为什么不能依赖我?”薄厌故作冷酷,“我是你的恋人、道侣,是你的老公。”
他最后说出的两个字,似乎让宜知瑾呆住了,神色怔愣懵懂。
薄厌觉得这个称呼不错,捏着宜知瑾的下巴晃了晃:“难道不是吗?叫老公。”
宜知瑾脸颊泛着红晕,有些羞耻和忐忑,莫名心跳加速。
好像一旦叫出了口,他的某种心理防线要被摧毁,会变得更加依赖薄厌。
这不是一件好事,却又充满奇异的诱惑力。
薄厌耐心等了一会儿,再次催促:“快点!”
宜知瑾再次把脸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肯小声说出两个字。
薄厌还算满意,把他捞起来,亲了亲脸颊:“我喜欢你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