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什么很美的红!
是很坏的红!很肿的红!还很烫!
烫烫的感觉一直在打猫!
忍冬委委屈屈地趴着,将手里的藤球丢了出去,已经被抠出几个破洞来的藤球滚到地上,骨碌碌抵在一双靴子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猫不喜欢的味道,他下意识就往床内侧蠕动。
一只大手按住少年的背脊,动作不重,可忍冬本能地僵住。
刚才便是这一只手,任由人如何求饶都不肯停下,揍得猫呜呜乱叫,实在是非常可恶的一只手!
“忍冬这是歇了会,便不疼了?”
澹台阗将托盘放下,那刺鼻的味道让忍冬受不了地扭过头,瓮声瓮气地说:“讨厌你。”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听着委屈极了。
“喜欢忍冬。”
“……超级讨厌你。”
澹台阗低低笑出声来,“那我便是,超级喜欢忍冬。”
忍冬没发现他的大尾巴微微翘起,实在是辨认猫之心意的一大利器。少年还埋着脸,哼哼唧唧地骂着澹台阗。
“人坏!”
“可恶的人……”
“坏得拉屎!”
不过呢,小猫的词汇不多,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澹台阗听着最后那句,没忍住弯了弯眉眼,他捏起托盘上的药瓶,“莫要乱动,该上药。”这声音听着,可比刚才揍猫的时候温柔多了。
猫猫可不会再被人这种语气蛊惑!
刚才被打的地方热热胀胀的,猫都不用看,肯定都肿了!
可恶的人对猫下此毒手,忍冬要罚人一年,不不,半年……可能三个月也行……还没等猫盘算好,到底要罚人多久不能摸猫,大手就揉搓到红肿的地方,开始上药。
忍冬可怜兮兮地哀叫了声,听起来委屈死了。
“坏人,坏人,坏人……”
猫跟念紧箍咒似的,他念一句,澹台阗就应一声。
哼哼唧唧,委委屈屈。
那大尾巴还在这个时候添乱,在澹台阗的身上乱扫,噼里啪啦地也不知道拍了哪,叫人闷哼了声,趴着的忍冬愣了下,悄悄扭过头来看,正对上澹台阗幽黑的眼眸,猛地又转回去。
“怎么跟做了贼似的?”澹台阗抬手,将正正砸中了脸的毛尾巴移开,在尾巴根掐了掐,叫本来就受惊炸毛了的毛尾巴变得更加蓬松,倏地自他掌心溜走,“继续骂。”
忍冬气恼地抱紧怀里的软枕,“人,是变态吗?”
不仅要揍猫,还喜欢被猫骂!
他一边说,一边又将软枕当做澹台阗,偷偷揍几拳头。
早知道不把藤球丢了,变出爪子还能多戳几下,嘎吱嘎吱听起来更解压。
澹台阗还在给猫上药。
呜呜,好可怜的猫。
被揍了,还不能跑,现在还要压在这揉一些味道臭臭的药。
“喵喵喵臭味在打猫!”
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道,忍冬一怒之下小怒一下,撑着床榻就要坐起来,澹台阗眼疾手快将少年身上滑落下来的衣物扯紧,半晌他叹息了一声,将托盘挪开,屈膝上了床。
澹台阗这一动,叫猫反射性要逃。
咪咪咪人又要杀猫!
吱哇乱叫的少年被提着腰抬起来,又放到了宽敞的胸膛里。
熟悉的味道袭来,猫不叫了。
澹台阗躺了下去,将少年抱在了怀里,忍冬感觉自己被人紧紧压在怀里,倒是不会滑下去,可禁锢着腰的力道,也叫猫轻易不能逃脱。
忍冬没留意到人的那点阴暗心思,他已经将脸埋在澹台阗的胸|前开始暴风吸入,大口大口呼吸,借由人味来冲淡那些受不了的刺激性药味。
香香的……呕,臭臭的……香香的……呕,臭臭的……香香的,香香的,香香的……
如此反复,忍冬终于觉得鼻子好受点。
他在人的身上趴了一会,惊觉刚才暗自下的禁令——尽管猫根本没想好要罚人多久不给碰自己——反正就是不给碰。
少年开始哈气。
“人,不许碰猫!”忍冬超凶地说,“罚你三个月不可以碰!”
澹台阗轻声叹息:“三个月,忍冬待我未免太狠心。”
忍冬瞪圆了眼睛,这明明是猫恩大德!
本来猫咪还想着罚一年的!
澹台阗又说:“自我等认识还未一年,忍冬罚我三月,便占过往三分之一,你当真忍心?”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将那习以为常的冷意藏在了深处,叫猫难以觉察。
三分之一!
咪惊讶,那忍冬罚很重了。
忍冬开始冥思苦想,思考着要罚多久才合适。
澹台阗:“忍冬罚我,是为了刚才的训诫?”
忍冬:“不然呢喵!人,揍了猫好多下!猫都没舍得揍人!”猫凶凶地用嫩嫩的手指作势在澹台阗的脖颈处挠了挠。
如果用的不是人类的手指,而是猫咪的爪子,这两下抓挠,就足够将人挠得皮开肉绽!
澹台阗温声说道:“可我为何训你,岁岁可还记得?”
比起忍冬,岁岁这个名字更带着些气音。
人早就发现,当他俯在猫的耳边这般说的时候,少年总会不自觉捂住耳朵,像是受了惊般红起来。
心机人类开始哄骗猫。
忍冬变成扁扁的,扁扁地躺在澹台阗的胸膛。
“可是,猫都说了,猫是要帮你……”
“我们是否达成共识,需要以对方能接受,喜欢的方式来帮助,才更合适?”
澹台阗循循善诱。
“喵喵喵,可恶的人,好吧喵,你说的有点道理。”忍冬不是那种听不进道理的小猫妖,而是非常聪明的小妖怪,“可是,人揍猫好多下,人也骗过猫,猫是不是也能揍人?”
心机猫也回忆起人犯下的过错!
既然不能因为训诫的事罚人,可猫还能找到别的理由!
澹台阗超大方地敞开手,“忍冬也能揍我。”
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忍冬可以变成猫,将我当成猫抓板。”
猫抓板?
忍冬想起那些丧命猫爪下的抓板,很惊恐地看着澹台阗。
好可怕的人,居然想被猫杀死!
少年的手左右开弓,猛地拍在澹台阗的脸上,清脆的一声响透着可大劲,还有着忍冬急急的声音,“猫不想杀人!”那喵喵咪咪的态度,大概还在骂人怎么可以提出这么恶毒的说法。
不过喵咪到一半,猫后知后觉现在自己也是人。
猫的肉垫拍过去,是软软凉凉的,是圆乎乎的蒜瓣印。
人的手拍过去,那就是热热硬硬的了,是长条条的一巴掌印!
可恶的人类在肉肉里长骨头暗害猫!
忍冬悄悄挪开手,惊觉澹台阗的脸微微红了点。
又开始心虚地摸摸,又摸摸。
人,不会趁机再揍猫吧?
心虚猫想心虚溜走。
澹台阗的大手压在心虚猫的后腰,不叫他动弹,另一只手捉着忍冬的手腕,侧过头去亲了亲少年的手心,将脸也埋了进去,轻声叹息。
“忍冬以后若是不瞒我,我肯定不会再行如此孟浪之举。”
“人也瞒猫!”
小气吧啦的猫记仇。
澹台阗低低笑起来,那温热的吐息打在少年的手心里,“是,这是我之过。所以不必惊慌,想多打几下也成。”这说的,便是刚才忍冬惊觉不喵的动作。
只在皇帝的眼中,那两下和小猫扑打也没有区别。
忍冬呆呆地感受着澹台阗在手心里呼吸的热意,痒痒的,好奇怪。
这时候,猫又觉得,人类还是有点好处。
起码猫咪的肉垫没办法这样,拢住人类的脸。
忍冬好奇捏了捏,轻轻拧了下澹台阗的鼻尖,见人好脾气地任由着他揉搓,那种从刚才就潜藏着的畏惧终于消失,猫开始邪恶坏笑。
猫,要把人类的脸变成橡皮泥!
…
忍冬窝在澹台阗的身旁睡着了。
少年睡着的姿态,和猫也没什么区别,总是喜欢将两只手压在脑袋下,蜷|缩着一团。澹台阗微微动作,将少年的身体放平了些,这下,忍冬睡着的姿势变成两只手举起放在头边,像只投降了的小坏猫。
澹台阗的脸上还有红痕,那是刚才忍冬捏来捏去留下的,生生将皇帝脸上的冷意都揉散,只余下些许无奈。
待忍冬睡去,澹台阗为他扯过薄被,才站起身。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得寻人来修修这床头,要是叫忍冬知道,怕是又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