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忍冬的眼睛,是漂亮的金色。
好似透亮甘美的蜜糖包裹着的黄玉,带着某种原始而澎湃的生命力。
那种鲜活的、温热的气息,诱使着人沉醉其中。
忍冬直勾勾地注视着朝他走来的澹台阗,人刚刚走到床边,一双白皙细嫩的手臂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来,将他的人拖了进来。本该强势的皇帝任由着少年动作,轻易就陷进柔|软的床榻。
少年灵活地骑在澹台阗的腰腹上,那双奇异的金瞳倒映着小小的人。
“为什么逃跑?”忍冬气势汹汹,“是嫌弃猫猫礼物不够好吗?”
猫是不可能忍气吞声的。
猫只会胡作非为。
人要是敢嫌弃……
忍冬还没想出来一个比“不许埋猫肚”更好的惩罚的时候,澹台阗抬手压着少年的后脖颈,将人带得往下。
鼻尖蹭着鼻尖,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动作。
忍冬的猫耳朵惊得扑闪起来,“怎么偷偷亲忍冬!”
猫都还没说可以亲呢。
澹台阗的视线不自觉被那一双猫耳朵吸引,这还是他第一次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观察忍冬人时刻的猫耳。比起猫咪来说,现在这双猫耳自是大得多,叫人忍不住想摸。
“没有嫌弃忍冬。”
澹台阗认真回答了忍冬的话,然后平静地问:“那我可以摸忍冬的猫耳朵吗?这次不偷偷的。”
好哦!
忍冬还没回答,他的毛尾巴已经快乐地挥舞起来,本来就毛绒绒的尾巴蓬松得更加明显,就像是一条大围脖。
“给你摸!”
忍冬坐起来,不再俯身盯着人,而是主动地抓着澹台阗的掌心放到自己的脑袋上,一下子就按在了猫耳上。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也将身后正在晃动的毛尾巴也薅了过来,胡乱塞到澹台阗的怀里。
猫耳给你,尾巴也给你,全都给你!
忍冬实在是太大方了。
被毛绒绒淹没了的澹台阗这般想,以至于那些浮动的念头也显得下流。
有点可怜。
也不知是在说忍耐的他,亦或是懵懂的忍冬。
澹台阗的手掌深陷那堆毛绒里,掌心滚烫的温度叫接触的皮肤也跟着烧起来,猫耳朵动弹了几下,像是躲闪的蝴蝶羽翼,轻薄而脆弱。
“忍冬今天,认识了很多人。”
“……没有很多。”
猫软软地反驳。
“忍冬很喜欢柏夫人,还收了她的礼物。”
礼物!
忍冬立刻想起那一小盆花,在人的身上扭来扭去,试图爬下床去找,澹台阗的手掌掐住少年的腰身,不给他下去。
“已经叫人收了起来,若你想看,明天再带你去看,不会叫它凋零的。”
人似乎总是能知道猫在想什么。
忍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歪着头认真回忆了一下:“她,很厉害,养很多花。”那些花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猫很喜欢,所以连带着能养出这种花的人类也会有点好感。
不过忍冬趴下来,又用鼻子蹭了蹭人的鼻子。
但忍冬最喜欢的,还是澹台阗。
这是猫猫的人。
澹台阗的气息好似温和了一点,但不多,“听说忍冬今日在丰乐楼的时候,还摸了很多人。”
大污蔑!
究竟是谁在传播猫的谣言?
忍冬要狠狠给他一爪子,不对,是很多很多爪子!
明明忍冬只是在闻自己的人在哪!
“都是你的错!”
忍冬紧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金色的猫瞳凶凶地盯着澹台阗,“如果你早点来接猫,猫就不会喝那么多酒,就不会找不到你!”
喝酒又和找到人有什么关系呢?小猫也想不明白,反正小猫就这么说了。
千错万错,都是澹台阗的错。
“是,是我的错。”
大概是因为小猫的道理非常大,说得很对,所以澹台阗很快就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知错能改。
“以后我不会叫忍冬独自出去。
“往后每一次出行,都要一同前往。”
那冷冷凉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气息,就像是会蠕动的液|体,钻进了忍冬的耳朵里。叫猫一下子拍住了自己的耳朵。
人类的耳朵是捂住了。
猫耳朵也盖了起来。
在澹台阗的掌心下,扑通扑通地拍闪着。
可就算那样,那些动听的话,还是叫猫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再有来迟的时候了。”
忍冬觉得人变烫了。
就像是喝了酒的猫一样热热的。
而且……好可怕的人呀。
说出了好可怕的话。
坐着的猫思考了下,慢慢化掉,整个人都贴在澹台阗的身上。忍冬算不得矮,可在澹台阗的对比下,总是显得脆弱而娇|小。
猫猫听完都要化掉了变成小糖糕。
他小小声地说:“人,给猫躲躲。”
澹台阗也学着忍冬,轻声说:“躲来做什么?”
“小小的猫,要躺在大大的人肚皮底下。”忍冬理所当然地说,“别的猫有,忍冬也会有。”
今天离开巷子前,忍冬看到流浪猫老大的小弟们来见他,给他叼来了吃食不说,也有的围着那几只半大不小的猫崽打转。
他们熟悉彼此的气味,所以那些猫崽们在大猫们的肚皮底下钻来钻去。打闹起来,追得急切的时候,也有一二只会直接躲进大猫的肚子下,将那当做是安全的堡垒。
忍冬看了,没有羡慕。
好吧喵。可能有一点点。
忍冬没钻过大猫的肚皮,所以好奇。
忍冬没有大大猫,可忍冬有大大的人。
澹台阗总会满足忍冬的奇思妙想。
忍冬只感觉刚说完,下一刻就笼罩在一片阴影下,澹台阗抱着他换了位置,撑在上方,温温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这般?”
猫猫新奇地在澹台阗的身下躺着,哇,人真的好大一只,居然真的完全将忍冬都挡住了。床榻外的灯火都好似都被澹台阗的身体遮挡住,只剩下些许微弱的暗光,就像一个饺子皮,把忍冬这个饺子馅给包裹住了。
饺子馅动来动去,东摸摸西摸摸。
饺子馅还发出声音,“人,你的胳膊摸起来,好多肌肉。”
猫也想要。
忍冬一边摸着澹台阗撑在边上的手臂,一边羡慕地说。
猫的身体虽然也棒棒的,可是比起澹台阗来说,就不那么强壮了喵,忍冬也想要这种摸起来很健硕的皮肉。
澹台阗沉默了片刻:“你喜欢?”
忍冬毫不犹豫地说:“喜欢呀喵。”
猫猫这摸来摸去的手,就没停下过!
难道还看不出来猫的喜欢吗?
摸着摸着,这小猫爪就往人的身前探,一把按上去,忍冬晕乎乎地说:“这个猫也想要。”可恶,猫多摸几下,是不是猫也能有?
一只小醉猫,正在胡乱捣蛋。
这里也要摸一下,那里也要摸一把,摸完了还羡慕吧啦地勾着澹台阗的肩膀,让人俯身下来听他说话。
那软乎的猫耳就拍打在澹台阗的脖颈处,细密的绒毛擦过,有点痒。
就像是一把火,正在缓慢燃烧。
一点,一点,在那些触碰的地方,汇聚成火海。
而罪魁祸首一点都不知情,甚至还很好奇地继续往下钻,好像真的将澹台阗当成一个可以攀爬的堡垒,想要探索任何一处地方。
澹台阗僵硬了一瞬:“忍冬,起来。”
小醉猫:“嫑!”
他快快地说。
澹台阗深呼吸:“天色不早,该歇了。”
忍冬惊讶:“喵,会动。”
简直鸡同鸭讲!
澹台阗的额头青筋暴起,用力地呼吸了一瞬,刚要将忍冬强行带起来,就感觉猫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