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4)
尾巴一无所动。
甚至还紧了紧,完全不听话的样子。
小猫生气了,对着尾巴也哈了一声,一巴掌拍了上去。
“这可是忍冬的尾巴。”
大概是没想到小猫对自己的尾巴动手也这么狠,人没来得及拦住第一下,不过紧接着捞住了忍冬肉垫的二次袭击。
“怎么这么狠心?”
忍冬喵喵叫:“不听话的臭尾巴!”
虽然被人捞住了一只爪子,但忍冬还有另一只爪子,刚好借着人握住猫肉垫的支撑力,忍冬的另一只肉垫冲着尾巴啪啪啪。
终于把可恶的尾巴打掉了!
那尾巴松开来,就露出了澹台阗被卷了许久的手腕,那道深深的红痕足以看得出来睡觉时候的猫用了多大的力气。
忍冬震惊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人。
“尾巴,这么粘人?”
怎么趁着猫睡觉的时候偷偷搞袭击?
澹台阗并不在意手腕上的红肿,他略动了动手,好像是在放松有些僵硬的皮肉,“大概是忍冬很喜欢我罢。”
不要脸的人。
虽然说了很对的话。
忍冬的小毛脸还是臭臭的,毕竟尾巴不听话可实在是太丢猫脸了。
忍冬站起来,翘着尾巴在书桌上走来走去,然后一屁股蹲坐在笔格旁,看起来像是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
很快低低的交谈声再度响起来,不过说话的速度更快,也更简略。没过一会,那些大臣就纷纷告退了,只余下皇帝一人。
随后一只大手就摸上了忍冬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仿佛是在安抚着忍冬,小猫嘟哝着,“猫没生气。”
人总是过分关注着忍冬的情绪,有时候一丁点变化都会惹来皇帝的关注。
可是小猫的情绪就像是夏日的天气来得忽然去得又快,有时候猫都不知道上一刻自己在想些什么,下一刻自己又会做什么。
异常的跳脱。
忍冬的尾巴扫来扫去,有些矜持地说:“人总是这样,不累吗?”
小猫有时也觉得猫很难搞哦。
澹台阗将忍冬抱了起来,淡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不觉得很有趣吗?”
小猫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澹台阗的胳膊,不许将猫当成挑战大赛。
不过忍冬很快就想起来猫刚刚醒了的时候想说什么,他在人的怀里翻转了一下,露出小猫脸,然后伸出两只肉垫,试图够人的脸。
澹台阗低下头来,任由那两只凉凉的肉垫摸到下巴。
“刚刚忍冬听到你们说话,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忍冬问得直接干脆,完全没有自己在窥探什么不该听的隐秘。
而人的回答也很干脆。
“的确是有些不妥的地方,自从忍冬开始治疗后,让我逐渐分清楚了过去的一些问题。”澹台阗的语气不紧不慢,“从前我将他们都归于幻觉,而今看来,有些或许是幻觉,而有些应当是真实存在,只不过只有我一人记得罢了。”
从前的呓语与幻觉出现的很频繁,交错而生,光是要在这个真实与虚幻的世界勉强生存下来就已经很困难,更别说要去分辨出这其中有什么细微的区别。
长期的药物控制,也只能叫他不那么痛苦,而无法根除问题。
如今忍冬的出现倒是切切实实的给予的帮助,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脉与忍冬的妖力产生了共鸣,还是忍冬真的帮他清除了病灶,可在多次治疗下,澹台阗已经渐渐区分出了记忆里面的谜团。
那些曾在他手中死去的人,那些奋勇击杀他的刺客,那些消失的肉体并不是虚幻的。
那应当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是被一股力量遮掩了。
这种猜想或许有些可怕,然而世上都能真的存在小猫妖了……
澹台阗的目光落在忍冬的身上,这只刚刚听完他说话的小猫妖,现在正处在气成气球的状态。
“人,怎么不说!”
明明除了幻听之外,还有很严重的幻觉,可是人每次跟猫说的时候都只是一笔带过,要不是猫自己厉害推理出来,猫都不知道这么严重!
澹台阗捏了捏猫肉垫,可惜忍冬很冷酷地抽出了肉垫,不给人捏。
于是人只好说:“忍冬觉得我如何?”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问题?
这和猫刚刚想问的事情有关系吗?
忍冬怪怪地看着人,但是人抱着猫晃了晃,好像很期待他回答,所以猫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长得很好看,脾气很坏,对猫很好,做事很厉害,总是骗猫,骗猫,骗猫,味道好好闻,超级无敌大坏人!”
一两句夸赞里面伴随着很多辱骂。
澹台阗笑了起来。
忍冬不满地用肉垫拍了拍人的胳膊,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笑出来,没听出来猫在骂人吗?
“忍冬对我的评价很高。”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希望我在忍冬心目中的印象一直如此。”
忍冬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小猫头,一只妙脆角就被人的胳膊给压倒了,好像嗷呜一声被吞掉了一样。
“咪?”
忍冬困惑地喵了一声。
“猫一直对人印象很好呀。”
虽然刚刚骂了很多次人,那都是人应得的!
人也不看看自己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澹台阗没有解释,他们刚刚说的是两个微妙不同的概念,毕竟要叫一只小猫妖去努力分辨人类世界的一些情感区别实在太为难他了。
他顺着忍冬的话往下说。
“嗯,所以我希望忍冬心目中的人,一直都是厉害得很。”
他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
可是莫名其妙的,忍冬却在其中听出了有些强烈的情感。
忍冬说不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却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得很快。
咦!
小猫的心脏跳动本来就很快,现在变得更快!
小小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着。
好像一下子要顺着嗓子眼跳了出来。
那种感觉叫猫惊慌失措。
大概是有些无法忍受,一下子在人的怀里转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忍冬赤|裸地跨坐在人的身上,抓着人的手捂在自己的心脏上,有些害怕地说,“人,猫的心跳得很快。”
就算是变成人的模样,那颗心也在扑通扑通狂跳着。
澹台阗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少年的身上。
“这不是病。”澹台阗缓声说,“大概是因为,忍冬特别喜欢我。”
真是奇怪呀。
这样的话由他说出来,却是借由忍冬的反应给予了肯定。毕竟就在人那句话说出来的那个瞬间,掌心交叠下的那颗心脏又加快了几分。
忍冬将头靠在澹台阗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那禁止人再说话了。”
人好像应了,又好似没有,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坐了一会。
忍冬感觉到那种叫猫浑身燥热的情绪慢慢褪去,才终于开口。
“就算人有病不舒服,有算漏的地方,没有处处完美,也不会影响人在猫心中的看法呀。”
忍冬闷闷不乐地说。
“毕竟猫一开始养人的时候,人就是很落魄,很可怜,被人欺负的呀。”
猫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不过仔细想想,猫也很希望在人的心目中忍冬是一只很强大很厉害的小猫。
原来是这样吗?
喜欢的感情,会希望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哇哦。
人类的感情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忍冬发现自己好似也被这种感情同化了,渐渐地意识到了这种微妙的触动,而在意识到触动的那一瞬间,也往往会叫猫不知如何反应,有些惊慌失措。
……等等。
就在小猫想起过去的人的时候,小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件事存在于过去,已经有些时间了。
忍冬抬起头,两只手拍住人的脸庞,强迫那张好看俊美的脸,对上小猫的眼睛。
小猫凶巴巴地问:“当初人在处罚人的弟弟的时候,还觉得猫是假的……是从那个时候才把猫当做假的,还是一直都觉得小猫是假的!”
这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别了!
澹台阗转了转黑色的眼珠,凝视着小猫的眉眼,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总会显得有些淡漠。可是被那双眼睛捕捉住的忍冬,却感受到了一种不自觉的战栗,就好像自己成为了人的猎物。
“应当说,从一开始,我便以为忍冬是幻觉。”
澹台阗有些阴郁地笑了笑。
他原本扶着少年后背的大手往下移,慢慢地握住了忍冬的腰身,看似在帮助着猫稳定身体,却也是牢牢地掌握一切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