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4/5)
忍冬啪一下拍掉了花,又捡了起来。
猫低头闻了闻,被浓郁的香气激得打了下喷嚏,捂着自己的鼻子,将花塞给澹台阗。
“给人。”
猫自顾自地说,“香香的。”
“不喜欢,就塞给我?”人似笑非笑地捏着花柄转动了两下,“嗯?”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危险的气息。
凉凉的。
忍冬发现了,人类害怕的反应,除了汗毛耸立,就是这种凉凉的感觉。
和猫都不太一样。
发现了这个有趣的事情的猫绕着澹台阗转了几圈,理直气壮地说:“香香的花,香香的人,合适。”
澹台阗并不怎么用香。
自打忍冬会因为用香打喷嚏后,更是不曾再用。
哪来的香?
他转了转手中的花柄,去看那又蹦蹦跳跳去花丛旁的少年。
瘦削的腰身,纤细的身形。
看起来年岁不大,顶多也就是十数来岁。
说来,猫儿房也曾说过,忍冬不足周岁。
猫的一岁,便也相当于人的十来岁。
澹台阗的眸色更沉,透着某种阴鸷的戾气。
寿数!
少年也会以飞快的速度凋落吗?
正在啪啪啪拍花的忍冬倏地回头,对上人的眼神。
人凶凶的,也没有移开视线。
猫指了指自己。
猫惹你不高兴了吗?
人好像看懂了猫的意思,淡淡摇头。
不过忍冬还是能感觉到人不大高兴。
粘猫的人。
忍冬回到澹台阗的身边,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手塞进人的大手里。
动了动,好像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那几根已经灵活起来的手指在澹台阗的掌心钻了钻去,最后变成了十指交握。
哼哼,猫聪明。
这样猫就算再去玩,也不会不带着人了。
澹台阗看着他们十指相握的手指,慢慢的,那凉凉的视线又移到了少年妖美的脸庞上。
而后,他扣紧了少年的手。
忍冬发现,他们走回去的路,不再是之前的那条。
是更远一点,但是也能看到更多景致。
猫十分感兴趣,因为他发现,猫能看到的世界,和人眼能看到的不一样!
猫小小的,矮矮的。
只能看到花丛根部,墙根下,或者是登高眺远,自上往下俯瞰。
原来人站着这么看,是这个感觉。
就在猫差一点又被潺潺流水吸引走的时候,他机敏地听到了些许吵闹的动静。
听起来,是很多人走动的声音。
还有随着空气飘来,越发香腻的气味。
是掖庭宫的秀女!
常常跑去掖庭宫听八卦的忍冬立刻猜了出来。
这个时辰,也是掖庭宫较为放松的时刻。
秀女们要是有宫人的陪伴,也可到附近的园子里走动。
所以现在是遇到了吗?
忍冬蠢蠢欲动,好想继续去听八卦。
而不过一拐弯,那些小娘子们也看到了迎面的一行人。
最先看到的,自然是俊美的太初帝,而后便是立在他身旁,那个妖异漂亮的少年。
太初帝本就高大,少年站在他身旁,只能到他的肩膀。
比起那天夜晚的妖邪魅惑的出场,眼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多出几分鲜活的气息,与人也并无差别。
可那张脸,便是最大的魅惑。
有些人,还不着痕迹地看了少年的脚边。
是有影子的。
不知怎的,在意识到这个答案时,她们无声无息地松了口气。
是人便好,是人……便有破绽。
可饶是这般想,谁都无法忽略太初帝与这少年的亲密。
听闻皇帝不喜外人接触,可她们却能看到那紧密的姿态,那垂落下来的袖子挨蹭到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交握着手呢。
为首的秀女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反应过来行礼。
随着她的福礼,其余的小娘子们也纷纷跟着福礼,软声称万岁。
忍冬有些不安地抠了抠澹台阗的掌心。
大问题。
猫忘掉了,要给人行礼。
忍冬开始思考从他和人见面到现在的种种。
哇,行礼的次数是零耶。
好一个鸭蛋,吃掉!
猫怂怂地看了眼人,澹台阗却是无视了这些拜倒的人,冷淡地牵着猫的爪子走了过去。
少年的手指还在掌心乱动。
带来细密的瘙痒。
澹台阗在忽略了那种燥热的同时,也猛地扣紧了手掌,将少年的手指压制住。
“怎么?”
澹台阗淡声问。
忍冬抬起另一只手指指自己,气声说。
“没行礼。”
澹台阗便随意地说:“不许学。”
听了人的话,不知怎的,忍冬有点高兴。
他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
“不给学?”
“不给学。”
“陛下是个大好人。”
“嗯。”
“大好人,可以不读书吗?”
“不行。”
呜,不是好人了。
…
猫可怕地被压去学习。
人带回来的大部头,居然都是要给忍冬的!
震惊的忍冬转头想跑,却发现殿门已经关上了,守在门边的余则明朝着他笑了笑,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在猫的眼里已经成为人赤|裸裸的共犯!
忍冬痛心疾首地被人捞了回去,恹恹地在宽大的桌案前坐下。
好大的一张桌子,要是之前的忍冬肯定要在上面舒舒服服地打滚。现在的忍冬却只能愁愁地盯着堆积起来的大块头。
和奏章一样高!
忍冬探头看看人那边,那边堆起来的奏章,如山!
人那边更可怕。
人却没有去看那些奏章,而是站在忍冬的身边,开始教猫读书。
虽然猫不乐意,可猫答应过要陪读,当然要履行承诺。
于是忍冬只能用爪子抓着毛笔,开始歪歪斜斜地在白纸上涂抹着,耳边还是澹台阗教他学字的冷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