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忍冬仰躺在澹台阗的怀里,翘着四只小脚脚,毛绒绒大尾巴被猫顺爪抱住,粉红的舌头嘶溜嘶溜地舔着尾巴尖,就像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小咪。
温顺,无害的小咪在骂人。
“岁岁为什么不理你,哼哼,忍冬怎么知道呢喵~”
好坏,好故意的一只猫,得意洋洋地翘着尾巴。
最近忍冬变成人后,除了伴读的时间会比较认真地履行职责,每每人教完他,他就会抱着书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在人的身旁多停留。
但也躲不远,左不过是在同一个殿宇内。
活似一个不肯靠近人,却也不会远离人的猫。
只要人在猫的视野范围内,猫就悠悠哉哉地到处乱跑。
所以最近两个月,不管是忍冬还是岁岁,一直都很安静。
猫,也渐渐在人的教学下,磕磕绊绊认了不少字。
好学猫。
乖猫。
听话猫。
努力猫。
猫夸自己。
非常不遗余力。
“忍冬才不告诉人,亲那么凶,岁岁都有点怕。”好乖的猫可没有撒谎,尽管澹台阗那天也只是亲亲,可是亲了那么久,猫的嘴巴都肿了,“……唔呜,等下次岁岁准备好了,就会理你了!”
虽然这个准备时间有点长,从夏日初倏忽一过,现在已经是夏天的尾巴。
不过,岁岁会从此退缩吗?
当然不会。
小猫捣大蛋!
人,你就等着接招吧!
澹台阗若有所思地捏捏忍冬的猫耳朵,力道不大,那轻柔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的掌心,好似振翅的蝴蝶。
御辇行至福宁殿前,澹台阗抱着猫下来。
他往偏殿的方向看了眼,猫的大尾巴扫过人的下巴。
干嘛干嘛,不许看!
猫现在就在人的怀里,去看岁岁干嘛?
岁岁现在也不在。
猫,很谨慎!
要是人同时想看忍冬和岁岁,猫可没办法同时变出来!
那大尾巴拍脸实在是拍得过分,澹台阗面无表情地自嘴边取下来一根猫毛。
忍冬无辜地抱着自己的大尾巴。
人的大手轻轻地在猫屁屁上拍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了声调皮。
猫瞪圆了猫瞳。
人,是变态!
怎么忍冬人时刻也打,忍冬猫时刻也打!
一只坏猫在澹台阗的怀里挣扎。
人搂着活蹦乱跳的小团进了殿,方才撒手叫猫乱窜。
余则明镇定自若地跟在皇帝的身后,也听着那大声的喵嗷声。
嘿,小祖宗大概骂得很难听。
殿前养狸奴久了,也知道多数时候,猫在人的跟前是会娇滴滴地咪呜的,只有看不到人,或者很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喵嗷喵嗷。
超大声地展现猫之怒火。
骂完后的一个猫蹲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澹台阗更衣。
那身厚重的冕服换了下来,重换上一身轻薄的,家常些的服饰,没有那么多的亮晶晶,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好看。
猫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有些自得。
猫的眼光,就是好!
等澹台阗换了衣裳,他方才抬头看着蹲在柜子上头的猫。
这福宁殿内,一开始不许猫上柜的。
一来是担心猫的安全怕摔下来,二来没着没落就这么窜上去,每次猫上去就下不了。
可忍冬记吃不记打。
每次一来殿内就快快蹲了上去,下不来的时候就很可怜、很委屈地一个猫盘在那,一双漂亮的猫瞳紧紧地盯着人。
人,救救猫!
猫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猫到底是怎么下不来的?
猫,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后来,福宁殿就悄无声息地多出许多奇异的爬架,或高或低,与百宝阁等物融为一体,也好似是一类精致漂亮的摆设,却修饰出了能叫猫起起落落的通道,能畅通无阻地上去柜子顶,自然也能方便地下来。
忍冬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乐坏了,一个猫在柜子顶快活地睡了三四天,才挪了位置。
好人人好,猫喜欢你!
而现在的猫,就也继续蹲在上面。
一双在暗处里金色变得越发明显的猫瞳,圆溜溜地盯着站在柜下仰头看他的人。
“不下来吗?”
澹台阗朝着猫敞开怀抱。
忍冬蹲在柜子上踩着自己的尾巴,犹豫了一会,可还是没舍得人的召唤,只好很可怜飞扑下来了。
毕竟一个冷冷的人,一个柔柔的呼唤,猫怎么忍得住!
听话小猫。
哼哼,接住忍冬小炮弹吧!
栽在人怀里的猫发出很娇憨的一声哼唧,被澹台阗抱得更紧,又顺手捏了捏猫尾巴。
猫很大方,都给人摸。
澹台阗抱着猫在软榻坐下,余则明很快递过来一个小罐。
盘踞在人腰腹上的猫很惊奇地看着大太监那谨慎的态度,仿佛那捧着的不是个小罐子,而是成千上万的金银珠宝。
人接过小罐,起了盖子。
一道似浓非浓的味道泄了出来,叫猫没忍住舔了舔毛嘴子。
好奇怪的味道。
忍冬勾了勾爪子,趴在澹台阗的身上伸长了脖子,是什么东西!怎么诱|惑猫?
澹台阗取出了一颗不大不小的丸子,递到了忍冬嘴边。
丸子看起来约莫指头大小,放在现代,就和一块冻干差不多大。
放到猫的嘴边,难道是给猫吃的吗?
忍冬用鼻头试探着碰了碰,感觉不是什么坏东西,舌头一卷,一吸溜,丸子就被猫吞了。
猫吃得快快,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于是忍冬扒拉人的手腕,示意人再多给猫一个。
澹台阗却很冷酷地盖住了小罐,重递给了余则明,很残忍地说:“一天只能吃一丸。”
猫很震惊地看着人,“咪。”
怎么限制猫吃零食的!
可坏了。
猫不满意地在人的身上乱踩。
猫踩在人身上的感觉,大抵像是一颗冬瓜多出了四根筷子,只要一用力走来走去,就踩着可疼。不过澹台阗是练武之人,忍冬踩在他的皮肉上却很少有深陷下去的感觉,爪感还不错。
踩着踩着,忍冬又忘掉了刚才的事。
反倒有些快乐地在人身上踩奶,一爪爪二爪爪三爪爪……
是的,就是这么容易分散注意力。
桌上堆着些奏章,不过澹台阗并没有去碰,他沉默而安静地注视着忍冬,那种眼神并不凶,也不叫猫难受,于是猫也没有被吓走,而是很大方地给人看。
一边给人看,一边还问呢。
“看忍冬干嘛?看忍冬漂亮的毛毛嘛?”
每日两个青青可是会非常认真地梳理好几次,务必叫毛毛都蓬松柔|软。
澹台阗淡淡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总是很浅,很少,所以难得可贵。
有时候,猫总觉得人看着他的眼神好重,就好像,猫不只是猫,还是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叫猫喜欢。
因为猫也把人看得重重的。
猫在澹台阗的小|腹处趴下,暖暖的一个猫,也将人烘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