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4)
忍冬转头就跑。
如果这里找不到人的话,忍冬大概知道会在哪里能找到。毕竟澹台阗一天的时间,会去哪是有数的。
不是在福宁殿,那就是在崇政殿。
猫嗖嗖嗖飞奔过去,大概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所以他跑起来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时间很持久,根本不需要停歇。
快快的猫快快地到了崇政殿。
从门口的那些御龙卫就能看得出来,皇帝果然在这里。
一只常人看不到的猫,若无其事地跑了进去。
还没等真的踏入崇政殿内,他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气。那味道虽然没有忍冬之前感受到的那场屠杀来得重,却带着不祥的气息。
忍冬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人了,就算他还没有做人的时候,看过的电视剧也够多。大部分皇帝不会随意残杀官员,因为这会叫社稷动荡不安。
当然会有疯狂且强势的君主,可毕竟是少数。
片刻间,忍冬已经扑进了殿内。
猫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哦,不对,是两具尸体,他们重叠在一处,所以第一眼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下面还躺着一个人。
那么大的出血量,人肯定是死了的。
除去两具尸体外,大殿内还站着十来个官员,他们无不是脸色煞白,如同僵硬的木雕一般垂着头。
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
刚刚死去的两个人无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说了不动听的话,所以他们很快也就去地府转世投胎了。
忍冬的目光只不过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就立刻落在了前方。
有一个人站在了那里。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忍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澹台阗,却又不是他的澹台阗。
皇帝是在笑的,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上充溢着一种阴鸷而疯狂的神情,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着肆无忌惮流淌出来的恶意。
忍冬在澹台阗的身上时常能感觉到危险,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会是如此疯狂的暴躁的预警,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一瞬间沸腾起来,无处不在的威胁在提点着他。
逃!
这是一头疯狂、残忍,冷血的怪物。
刚才的那两个人很明显是皇帝亲自动手杀的,而现在他看着满殿鸦雀无声的官员,仿佛又失去了兴趣。那笑容倏地消失了,变作一种暴躁的冷意。
“怎么?方才不是说的正好吗?怎么不继续说了?”
皇帝的声音很冷,就像是万年不化的雪,那双幽黑的眼睛又如同毒蛇一般地扫过,叫人不寒而栗。
一个人都不敢说话,又或者从他们匍匐下来的身体就已经回答了。
那庞然的,几乎要将他们压垮的气势,令他们舌头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也都是不想死的。
要是皇帝兴致一上来,又拿他们开刀,那又该怎么办呢?
如今这位陛下可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叫做适度,根本也不在乎江山社稷的稳固,有的只有无止境的杀戮。
皇帝兴意阑珊地叫他们全都滚出去,也有太监默不作声地进来清理了地上的尸体,很快就将那满地的血色恢复了整洁。
只是那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血气犹在鼻尖。
忍冬谨慎地跟在不近也不远的地方,因为他还记得系统提醒过的话,不能够惊扰梦主。
可是现在这个澹台阗也实在太可怕了!
猫猫困惑。如果说这是澹台阗做的梦,那现在梦里的人究竟……还是他的澹台阗吗?
忍冬搞不懂如此复杂的问题,不过有一点他是清楚的。
这个梦或许就是系统说的什么平行世界的那种梦。
因为澹台阗,是个跛脚。
在发现这点的那个瞬间,忍冬的脑子都不转了,直勾勾地盯着澹台阗有些踉跄的走动。
忍冬一直是知道的。
系统说过,他的人未来会在剧情发展中遭遇多次刺杀,断了脚,受了重伤,性格越发残暴、疯狂,成为男主欲除之而后快的暴君。
可是语言的形容只存在想象之中,没有什么远比真实的存在,更能击中猫心。
忍冬好想嗷呜嗷呜叫。
如果不是不能引起梦主的注意的话。
但猫还是把地板抓得嘎吱嘎吱。
现在他们已经重新回到福宁殿了,殿前的宫人那么害怕,恐慌,也就有了原因。
因为这个澹台阗远比忍冬的人要更加可怕,疯狂,带着嗜血的杀性。
咪。
猫不想玩了。猫不想看到他的人变成这样。
就在一个猫将自己团成毛球,变得沉郁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快逃!】
忍冬从来没感觉到系统如此冷肃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可怕惊悚的画面,整个福宁殿的活人齐刷刷地盯着他。那些太监,宫人,还有守在殿外的御龙卫,他们本该各司其职,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可现在,不论他们站在哪里,不论他们的脸原本朝向的是什么方向,可在这个瞬间,他们的眼珠子全都凝固在忍冬的身上。
如此怪异而癫狂的画面,差点将忍冬吓死。
猫本能喵嗷了声,叫得超级大声,就像是要恐吓敌人那样,却也暴露出猫本身的惊恐。
“原来,在这。”
残忍而偏执的声音里流露着疯狂的恶意,就像是雪山崩坍,那种扭曲的恶毒也无止尽地倾泻,“寡人还在想,到底是哪来的盯梢。”
忍冬毛骨悚然,身体本能弹跳了起来。
那个声音,是在猫的后背响起来的,可刚刚,澹台阗明明还在殿前站着。
猫浑身炸毛,弓起身。
锐利,野性的猫瞳紧盯着那个怪异的澹台阗。
【快逃。】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梦主发现了你,梦里的其他生物也可能会攻击你,先想办法脱离这个梦境!】
这是梦。
炸毛的忍冬想,可就算是梦……
忍冬也不想逃跑!
猫猫不退反进,朝着人飞扑过去。
…
澹台阗睁开了眼,有些昏暗的御辇内没有半点动静,只余下浅浅的、几乎无法觉察到的呼吸声。他无声无息地侧过头去,盯着身侧的少年。
昨夜少年闹腾着要和他一起睡下,澹台阗应了。
少年也还算安分,只是好奇地东摸摸,西挠挠,好像对新的被褥很感兴趣,还趴在上面研究了半天那纹路是怎么走的,为什么抠不下来。
然后,少年就趴着睡掉了。
回想起那一刻的少年,澹台阗无声无息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很快收敛,变作某种阴沉的寒意。
昨夜,澹台阗做了个梦。
或者说,不止一个梦。
醒来的这一刻,澹台阗已经记不太清楚梦里的情绪,就好像被隔绝在某个距离外,所以那些暴虐、疯狂、残暴的情绪只有少少传递了过来,可只是那只言片语,只是那些许的碎片,却已经足够激起潜藏在身体内的残忍本性。
那真的,只是梦吗?
澹台阗微微撑起身,借着御辇内过于昏暗的光,寂静无声地看着少年的睡脸。睡着了的少年毫无戒备心,他的睡姿也很不好,不仅将自己的被子踢得乱糟糟,那素白的锦衣也掀了起来,袒露出嫩白柔|软的腹部。
澹台阗的掌心按了上去,少年没忍住瑟缩了下。他的眉头紧蹙,不知也是做了梦,还是因为人的骚扰,总之,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睡得多么舒服的模样。
那微微蹙起的眉间,让澹台阗再度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前半部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部分,那些冷酷、压抑、暴虐的躁动,澹台阗全然无所谓,他在意的,是梦里的后半部分。
那只黑猫的出现。
忍冬的出现。
叫这个压抑、疯狂的梦境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澹台阗的掌心在忍冬的小|腹处停留了片刻,又缓缓地下移,挑起了亵裤。
就像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学究。
非得亲自丈量过,方才能知道答案,方才能确认真相。
梦中少年痛苦的、舒服的、带着啜泣的声音如黄莺啼啭,在刹那击溃了长久以来的克制。
而现在,澹台阗认真地衡量了那手感。
不是一模一样吗?
当然,也可以试试口感。
寅时末。
守夜的余则明在看到太初帝自御辇出来时,吓了一跳。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忙上前,却看到皇帝摆了摆手,于是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天光未明,不过驻扎的营地到处都是燃烧的火把,足以照亮御辇附近的空地,没留下半点钻空子的余地。
余则明隐约能看到太初帝似是用帕子按了按嘴角,不知是在擦拭着什么。
不多时,他得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命令。
太初帝要最近二十年内所有宗室的名单。
…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去。
抵达燕岭后,那些繁重的礼仪一层又一层压下来,仿佛有着无形的鞭子在抽打着所有人,在最后的期限内要做到极致。在那样一种忙乱,混沌的氛围下,闲闲的忍冬就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