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为满足私欲,主星议会发动战争,非法入侵边境星球。”
证人席上,异种陆续起身,公开主星当年的罪行。
菲罗德主持下的议会以及部分舰队成员,联合附属星领主,悍然入侵异种所在的星系。
“战争在黎明开启。”
“没有任何正义,一场为私欲发动的战争。”
“联盟舰队和主星舰队联手,火光覆盖我们的星球。”
“我们誓死反抗,不惜与敌人同归于尽。他们用星球原住民威胁我们,手段卑劣,无耻之尤!”
长期的囚禁生活,无休止的采血,加上精神折磨,使异种们极端虚弱。刚逃离地牢的几天,他们瘦得皮包骨,风过就能吹跑。
经过一段时间调养,他们的气色有所恢复,身形依旧瘦削。
此刻,他们穿着式样独特的长袍,皮带勒在腰间,容貌俊秀,气质清雅,令人移不开双眼。
他们开口时,众人的情绪被调动。
同情、怜惜应运而生。
与之相对的,就是对以菲罗德为首的一众人的愤怒和憎恶。
现场人员尚能保持理智,身为各星系代表,无论如何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其余人就没这类顾忌。
尤其是自然星和蛮荒星的兽人,仅听异种讲述,并未亲眼所见,已是火冒三丈,义愤填膺。
假若信天翁就在面前,他们百分百会愤怒动手,把这群卑劣的家伙撕成碎片。
“卑鄙的家伙!”
“一群罪人!”
“兽神必定降下惩罚!”
屏幕前,众多兽人挥舞着拳头,愤怒咆哮。
有情绪过激的,当场变成原始形态,朝着屏幕中的信天翁怒吼。
假若塞缪尔还活着,以目前的形势,八成要再死一次,更会死无全尸。
“兽神会惩罚你们!”旁听席上突然有兽人站起身,朝被告席的信天翁竖起中指,而且是两只手一起。
会做出这样的手势,卫歆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他抬头望向天空,就见巨大的屏幕中出现仓鼠的身影。
十多部摄像机游弋在卫歆和祈昱附近,恰好捕捉到仓鼠们的动作,如实投影到屏幕中。
绝大多数兽人不理解这个姿势。
唯有造访过暴风星的部分人,大致能猜出这个手势的含义。
众人不约而同移动双眼,视线落在卫歆身上。
与他相伴日久,小型兽人也能鼓起勇气朝羽兽人呲牙。
这就是异种的力量,也是卫歆本人的特质。
跟随他,仓鼠变得胆大,不再随时随地惊慌失措,抓着耳朵大叫。
鼯鼠与他相伴,不只实现祖先的愿望,进入主星救援异种,更鼓起勇气登上证人席,对罪魁祸首进行清算。
参与旧事的许多人已经消亡,他们的家族却未消失。
身为一群既得利益者,靠着祖先的掠夺和阴谋手段坐享财富,获得权力和地位,如今要被清算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生活在家族中,受到家族庇护,从家族中获取利益。
既然享受了好处,需偿还时就该痛快承认,而不是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
这是纯粹的狡辩。
网开一面,他们不配!
证人席上,异种们字字泣血,每一句话都含着血泪。若是用笔写下来,字体一定是鲜红色。
“他们以卑劣手段抓捕我们,强行把我们带回联盟主星。”年长的异种站起身,清俊的面容因愤怒晕染血色,眼底满是恨意。
“若是战败,理应遵守联盟法律,对我们进行安排。可他们没有!”
“没有核查,没有审判,不容争辩。”
“我们被提前准备的项圈束缚,一路上昏昏沉沉。抵达主星后,我们根本未在人前露面,就被秘密带入议会大厦,关押进地下监牢。”
异种说话时,点开手腕上的终端。
一束光投向天空,光尾呈扇形辐射,临时撑起一面光屏。
屏幕中真实展现地下监牢中的一切。
蜂窝状的囚室,狭小逼仄。
房间有门,也有窗户,却始终暗无天日。照明全靠灯光,关在里面,很难断定是白天还是黑夜。
囚室面积有限,关押异种已显局促,换成兽人,压根伸展不开手脚,站不直,只能坐着。
走廊内可见机器人穿梭经过。球形监视器飞过头顶,沿途射下红光,逐一扫描各间囚室,为金属镀上一层暗红。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机器人采血的过程。
冰冷的器械摆放在推车上,银灰色的金属手臂自天花板降下,熟练地拿起小刀和针管,对异种进行采血。
画面有些晃动,偶尔还出现雪花点,环境变得模糊。
这些都是异种拍摄,摄录的终端从卫歆手中获取。
此类终端是舰队常用的型号,偶尔也用在大型运输船的船员身上。
经历的次数太多,当把它们翻出来时,卫歆已经忘记是从哪里获得。款式不算新颖,功能也有限,对异种而言足够了。
他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新奇功能,只要最基础的几项,还要能屏蔽信号,对看守隐蔽,这些终端完美符合要求。
“这些都是我们亲手拍摄,绝无半分虚假。”说话的异种举起手臂,拉下衣袖,露出苍白的手肘以及扣在手腕上的终端。
主星被攻破,议会大厦倒塌。
经过爆炸和坍塌,关押异种的监狱深埋地下。除非动用特种车辆,根本不可能再挖掘出来。
监狱虽然塌陷,犯下的罪恶却不会消失。
“建筑被埋,我们幸运地活了下来。”异种加重声音,天赋力量凝成实质,透明的光环萦绕周身,发尾无风自扬,“我们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据!”
话音落地,他们一同站起身,解开衣领,挽起衣袖。
画面在屏幕中放大,众人清楚看到留在他们身上的伤口。因为采血层叠的旧伤,在皮肤上烙印永恒的淤青,再不可能恢复。
这一幕如实呈现,众多兽人出离愤怒。
在他们的观念中,异种是珍惜的存在,理应呵护。
然而,主星那群人都做了什么?
入侵他们居住的星球,以卑劣的手段抓捕,把他们关押进暗无天日的地牢。还将他们视作药剂材料,敲骨吸髓,直至死亡。
“该死,卑鄙!”
“无耻的混账!”
“杀了他们!”
“处死他们!”
听着周围的咆哮,耳畔尽是愤怒的声讨,信天翁们再也无法强作镇定。
他们站在被告席上,光洁的外表与卑劣的行径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试图为自己辩解,想推翻异种的证言,几次开口,却无一次成功,反而引发更大的愤怒声浪。
憎恶的目光刺在身上,他们控制不住全身发抖。
环顾四周,对上一双双仇恨的眼睛,已能预知到未来的命运。
流放,死亡。
异种们发出声讨时,卫歆单手捂住心口,清晰感知到一阵钝痛。
这不是他的情感,来自和异种的精神链接。
沉重,痛苦,压抑。
急需要释放。
否则,注定会把人压垮。
察觉到他的异常,祈昱立即靠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卫歆摇摇头,示意祈昱继续关注审判。
“你看上去不太好。”祈昱探手过来,覆上卫歆脸颊,“我很担心。”
卫歆闭上双眼,蹭了蹭他的掌心,旋即抓住他的衣领,仰头轻啄他的嘴角,轻声道:“我真的没事,放心吧。”
摄像机每分每秒都在工作,可以预见,这一幕将继续呈现在众人眼前。
卫歆知道,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有之前的冲击,再多几次也无妨。
宣告“所有权”,祈昱可以,他自然也能。
这只大猫属于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绝不容旁人觊觎。
感知到卫歆的想法,祈昱头顶又冒出兽耳,眸光璀璨,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控制点。”察觉到他的喜悦,卫歆也忍不住笑了,却还是要提醒对方,也告诫自己,“严肃的场合,注意一些。”
祈昱很想说兽人以实力为尊,只要他够强,就没人敢说三道四。
见卫歆认真的模样,他选择压下到嘴边的话,朝对方点点头,尽量收敛情绪,坐正身体。
桌面遮挡下,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再没有松开。
审判仍在继续。
继异种之后,鼯鼠站出来作证,以苦主和证人的双重身份,夯实菲罗德等人的罪行。
“我们出身蛮荒星,在遭遇入侵之前,我们的星球有城邦,有乡村和小镇,有贸易集市。星球居民以亿计。”
鼯鼠体型不大,声音却铿锵有力。
为这一天,他们等待了太久。
几代族人未能达成愿望,在遗憾和痛苦中永眠。
他们遇上卫歆,终于实现祖先的夙愿,向联盟揭开当年的罪行,让卑劣的阴谋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为此,他们必须冷静,绝不能因情绪激动出错。
“没有任何警示,主星舰队入侵我们的星球。”
“我们并非联盟中心成员,但绝不是敌人,却被当成敌人对待。”
“他们无法击败异种,就下令战舰围困星球,用灭绝我们的祖先作威胁,强迫异种束手就擒。”
“试问各位,这样的做法是否卑鄙无耻,是否应该受到惩罚?”
鼯鼠的话不算长,句句堪比刀锋。
他们的质问有理有据,会场内掀起声浪,各星球屏幕前更是骂声一片。
“那群卑劣的家伙,兽人的脸都被丢尽了!”
“事情传出去,帝国的虫子都会嘲笑我们。”
“兽神在上,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群情愤怒,声讨唾骂不绝于耳,如浪潮汹涌。
信天翁们脸色铁青,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已经因压力过大出现兽化特征。
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狡辩余地。
兽神是否会降下惩罚,暂时不得而知。
今天,在这场审判中,联盟法律会落下枷锁,给予他们应有的惩戒。
“肃静。”
等到人声渐小,维拉率众多审判员起身,宣判对信天翁的惩罚。
后者顿时傻眼,集体陷入震惊。
“等等!”
“这不符合程序!”
在他们之前的受审者,无论被指控多少项罪名,都被给予自辩的机会。
换成他们,怎么就直接宣判?
听到叫嚷声,维拉短暂从屏幕中抬起头,目光扫视被告席。
“诸位要自辩?”
此言一出,信天翁集体哑巴。
自辩?
拿什么辩?
他们心中一清二楚,异种和鼯鼠的指证都是事实,没有任何狡辩余地,更不可能颠倒黑白。
若信口开河,胡搅蛮缠,只会引来更大的愤怒,加重罪名。
“不说吗,还是无话可说?”维拉追问,声音冰冷。
信天翁们低下头,显然无法自辩。
旁听席上,卫歆靠向椅背,眺望被告席上的人,目光暗沉。
感知到他的情绪,祈昱点击终端,给维拉发去指令。
审判长点开信息,看清其中内容,嘴角迅速抽动一下。
很快,他镇定情绪,若无其事地熄灭屏幕,当庭宣读对信天翁全族的判决。
“收回星球、领地及所有附属空间站。”
“罚没财产,补偿受害者。”
最后一条,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全族押送至能源星、矿星和垃圾星,每十年轮换一次。”
经过这场审判,信天翁们失去所有土地和财富,集体被送去挖矿和处理垃圾。
只要活着,他们就得继续干活。
劳动改造会一直持续,直至有罪之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