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晚上, 蛇烨之洗漱过后，他爬到谢息延的枕头边，等着谢息延给他念故事书哄他睡觉。
谢息延已经坐在床上, 见它过来了，手指翻过书页, 挑选了一个黄色大肥猫因为贪玩而被人捉住卖到了宠物店, 主人满世界找它, 最终团聚的故事。
谢息延刚开始念, 蛇烨之穿着宽松的睡衣, 以舒服的姿势趴在谢息延的身上了。
它早就想这么做了。
当小蛇的时候，他能窝在谢息延的枕头上睡觉, 可是当人的时候, 就会经常被人驱逐到床的另外一边睡觉。
这十分不合理, 明明这整张床都是它的。
蛇喜欢热源，因此睡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趋向谢息延, 这完全是人的问题，谁让人比蛇温度高太多了。
他早就想趴在谢息延身上睡觉了，而不是等半夜才悄悄地溜到谢息延身上。
谢息延热和在谢息延身上睡觉舒服画上了等号, 蛇烨之逐渐眨眼的频率变慢了......
“他抱着猫, 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小菲, 我们回家了’。”
谢息延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快念了，突然感觉肩膀有点濡湿。
他低头, 发现蛇烨之的脸压在他的肩膀上，鼻梁挺翘, 嘴唇红润柔软，而此刻正微微张开了, 嘴角边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丝。
“......”
蛇烨之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扒拉他，他咽了咽口水，从谢息延身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点小发雷霆。
“谢息延你干什么！！？”
......
......
等谢息延换完衣服回来的时候，蛇烨之已经十分顺利地睡在了他的被窝里，旁边蛇烨之的专属被子被挤得垂下一角在地上。
“......”
谢息延刚掀开被子上床，被窝里的人就自动定位到热源靠近，十分顺从地移了过来，手往前一伸，就环住了他的腰。
谢息延把被子盖在他们身上，侧过身躺下，蛇烨之的脸就顺势埋在了他的胸口上。
蛇烨之的发旋抵着他的下巴，谢息延搂着暖和的小蛇睡觉了。
清晨五六点，夜幕缓缓褪去，天边晕开一层朦胧浅白。
谢息延拧了拧眉，睁开眼，温热的身体在怀里，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畔。
“......”
他脑袋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掀开被子，低头往下看去，又把被子合上了。
两个人离得太近，蛇烨之感觉到谢息延的动静，翻了个身又翻过来，却总感觉有个东西抵着他。
什么东西这么硌？？
蛇大王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宽松的睡衣一角从肩颈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他顶着一头乱发，呆呆地看着谢息延，脑袋上冒出一个在加载中的环形进度条。
谢息延盯着他，面无表情。
蛇烨之和他漆黑的眼眸对视片刻，勉强清醒一点，看到谢息延离床边很近，腰部盖着被子。
“谢息延，你睡在边上干什么？”
他往前凑过去，结果谢息延伸出一只手，抵在他的额头上，把他推开。
蛇烨之发现谢息延手掌的温度比平时还要高，听到谢息延轻轻喘了一口气，气息不稳，声音磁性沙哑：
“别过来。”
蛇烨之把谢息延的手扯下来，往前爬了一点，又被谢息按了回去。
“谢息延，你怎么了？”
蛇烨之双手撑着床，疑惑地问他：“你不舒服吗？”
谢息没说话，按着他头的手逐渐往下移，温热的指腹摸了摸他的脸，手比平时的温度要高一点。
蛇烨之偏过头，脸颊在谢息延的手心上蹭了蹭，又转头，伸出一点红色的信子，在谢息延的手心上舔了一下，做完这些动作，蛇一骨碌地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了。
“......”
外面传来一阵声响，等到他掀开被子的时候，就看到浴室门已经关上了。
蛇烨之转头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这么早就洗澡......
蛇烨之披着被子坐起来，看着浴室的门，心想，谢息延好爱洗澡，好爱干净。
等谢息延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看到蛇以跪趴的姿势，脸埋在他的枕头里又睡着了。
“......”
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子上，谢息延换下浴袍，穿上衬衫长裤，扣好腕表，看了一下时间。
该出发了。
把小蛇从被窝里捞出来，谢息延拿了一身能出门的长袖长裤给他换下睡衣睡裤。
蛇烨之感觉到腿一凉，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这才发现，他上半身趴在谢息延的后背上，腰压着谢息延的肩膀。
蛇烨之细长一条人，双手晃荡，表情迷茫。
“谢息延，你脱我裤子干什么？”
“换裤子。”
“哦。”
蛇烨之不觉得谢息延脱他裤子有什么问题，毕竟两个雄性在一起又不能生蛋，只能碰一下嘴巴，因此十分不反抗。
“......”
谢息延扫了一眼，把蛇烨之的裤子提起来了。
换好衣服后，他拎了一件外套拿在手上，就这么扛着小蛇下楼了。
蛇在风中凌乱，不过蛇的身体足够柔软，被倒挂着他也不觉得想吐，等到被放下来了，蛇烨之发现自己侧坐在谢息延的腿上。
谢息延搂着他的腰，把一个筷子塞到他手上：“吃早饭，等会要出门。”
“哦......”
蛇烨之拿着筷子，夹着煎蛋吃。
等谢息延吃东西了，他听到了脆响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三明治。
谢息延把他吃的三明治的另外一边递到他面前，蛇烨之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谢息延。”蛇烨之两腮鼓鼓囊囊：“我们等会要去哪里？”
“去我家里看看。”
“这里不是你家吗？”
“不一样。”谢息延说：“带你回老宅看看。”
吃完早餐后，谢息延看了一下手机消息，回消息的时候，蛇烨之就凑了过来，他也要看。
谢息延随便他看，反正它看不懂。
蛇烨之看了一会，觉得很没趣，他从他身上跳下来，跑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天气似乎有点好，还出太阳了，阳光落在后院的花草树木上。
蛇烨之看了一会，听到谢息延叫他，他就赤着脚从客厅另外一头跑过来。
谢息延站在玄关处，他的脖子上围着围巾，穿着深蓝色的外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帅气。
蛇烨之愣了几秒，直到谢息延半蹲下来，握住他的脚踝，让他抬脚。
蛇烨之低着头看谢息延表情冷淡地给他套袜子，又拿鞋子给他套上，勾起脚后跟的鞋子，宽大有力的手掌往上，包裹住他白皙细长的后脚踝，捏了捏。
“你干什么！”
蛇烨之被捏得脚一缩，弹似地往后踉跄退了几步，谢息延抬头看他，手还伸着，表情正经，示意蛇烨之过来。
蛇烨之觉得脚心有点痒，感觉被谢息延欺负了，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要穿鞋，还有一只脚没有穿鞋......
只好重新往前站，犹犹豫豫地把另外一只脚给他。
谢息延精准地握住他白净的脚，在光洁细腻的脚背上摩挲了几下，把另外一只袜子套好，鞋子穿上，系好鞋带。
等两只脚都穿好了，蛇烨之看着他的脚，原地踏了几步，很合脚。
他伸手，牵住了谢息延的手。
谢息延被他拉了一下，以为他要喝水，于是把放在玄关上的保温杯递给他。
蛇烨之却没有接，他穿着正正好的鞋子，踮起脚来，凑过去。
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的阳光闪烁耀眼，照映出远处两个重叠的人影。
—
谢息延开着车，蛇烨之正襟危坐地坐着，嘴巴红嘟嘟。
他砸吧砸吧了一下嘴巴。
嘶......
痛.......
谢息延还用手掌捏住他的两侧脸颊，要他伸舌头。
蛇烨之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谢息延，谢息延神情冷峻地目视前方在开车，只是唇角也有点破皮了。
那点伤口是他凑过去亲他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力度和角度，不小心磕到的。
蛇烨之挺了挺背，把脑子里一团黑色乱线给打成泡沫，严肃地问谢息延一个他已经问过的问题：
“谢息延，我们要去哪里？”
“老宅。”
蛇烨之耳朵红红地低头沉思，老宅就是姓谢的人的大本营，就跟蛇的蛇窟是一样的。
谢息延要带他去见他的族人了。
—
一栋古朴的老宅静立蛇烨之面前。
蛇烨之仰头，看到匾额上写着两个字，谢府。
它仰头脖子都酸了：“谢息延，你们家的门好高啊。”
谢息延嗯了一声。
他牵着蛇烨之站在门口，或许是知道他们要来，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不远处有人在拿着竹扫把扫地。
他牵着蛇烨之穿过大门，高墙围合出几处庭院，走廊上的柱子有些斑驳褪色，宽阔的落地木窗连接着室内与院落，处处一草一木都透着精心打理。
蛇烨之纳闷地心想，人的窝怎么会这么多？
院子中间是一个还在喷水的温泉水池，周围的水清澈见底，漂浮着几片睡莲，还有几条锦鲤在绿草之中游来游去。
“噢！”蛇烨之眼睛亮了亮，用手指了指：“小鱼！”
谢息延陪他看了一会儿。
牵着蛇烨之走过迂回的走廊，穿过圆拱形月亮门，绕过几处秀丽的庭院建筑，来到了一个祠堂门前。
蛇烨之抬头，看到门匾上龙飞凤舞、遒劲地写着四个字，他认识第一个字是“谢”。
念出声后就卡住了，谢息延告诉他：“谢家祠堂。”
祠堂的门是开着的，周围没有人，谢息延领着蛇烨之正式地大步迈进最中间大开的正堂。
祠堂中间摆了很多牌位，供奉了十几盏蜡烛，周围点了长烛，案台上供奉了贡品。
谢息延取了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朝着牌位拜了拜，他上前，将三枝香插到了香炉里面。
谢息延给蛇烨之介绍牌位：“这是我爸的牌位。”
“这是我妈的牌位。”
蛇烨之朝着牌位鞠了一躬，喊了一声：“谢息延的爸爸妈妈好！”
“这是我爷爷奶奶的牌位。”
“爷爷奶奶好！”蛇烨之又喊了一声。
谢息延牵着蛇烨之跪到蒲扇上，跟列祖列宗们介绍蛇烨之：“这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孙媳妇。”
他朝着牌位叩头：“儿孙不孝，带回来的是个男人，从此以后谢家的香火就断了，你们别怪他，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
“还望列祖列宗们多多担待。”
小蛇也跟着磕头：“老祖宗们多多担待，我以后一定会对谢息延好的。”
谢息延：“......”
等跪拜完了，蛇烨之跟着谢息延出去了，这里太安静了，以至于他用气音悄悄问谢息延：
“你经常来这里吗？”
谢息延：“小时候放假会来这边住几天，后来就很少来了，祭日才回来一趟。”
蛇烨之喔了一声，牵着谢息延的手晃了晃：“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过来吗？”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这么多屋子，如果都用来当蛇窝的话......
......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阿姨，她见到谢息延，惊喜地合拍手掌：“哎呀，是少爷回来了。”
谢息延笑了笑。
“少爷怎么来这么早？”
谢息延指了指蛇烨之：“带他过来见见长辈。”
“原来是这样啊，难得见少爷带朋友回来。”
阿姨见他俩挨得很近，这个少年生了一副极好相貌，眉形舒展干净，眼瞳清透，他悄声问谢息延：“这是谁？”
谢息延偏过脸和他说话，语气自然，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自在。
两人亲密说着话，等他们走远了，阿姨才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
少爷带回来的对象？
谢息延家里的老宅地形十分复杂，沿着长廊左拐右拐，还没出门口，又碰到了一个人。
那人在庭院里浇花，看到谢息延十分惊喜：“诶！少爷你回来了？”
谢息延朝他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和谢息延同行的人，目光落在蛇烨之和谢息延交握牵着的手。
谢息延大方不避讳：“我带他回来见见人。”
“原来是少夫人。”他莞尔笑了笑。
“少夫人？”
蛇烨之愣了一下，脑袋唰地闪过一道灵光，这才意识到谢息延带他回来意味着什么，耳朵发烫发红起来。
......
等到终于走到走廊的尽头，谢息延走下楼梯，一转头就看到蛇烨之站在楼梯上面，双手朝他张开。
“谢息延——”
蛇烨之想变成小蛇，这样游得比较快，但是这里有人，不太方便变成蛇。
它要谢息延抱他。
谢息延就用手勾住着他的膝弯，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蛇烨之顺势趴在他的背上，想到蛇大将背他虽然是天经地义，但是谢息延如今已经是蛇夫人了，他刚刚还在牌位面前偷偷发了誓，要对谢息延好一辈子。
于是蛇就问他：“要不然我背你吧？”
“......”
蛇烨之又问：“谢息延你累了吗？”
谢息延掂了掂他，说：“不累。”
得到谢息延不累的回答，蛇烨之就打消了要反过来扛起谢息延背着他往前走的念头。
他环绕着谢息延的脖子，脸趴在谢息延的肩膀上，感受着谢息延宽厚的肩膀和温热的体温，问了谢息延一个问题：
“谢息延，你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谢息延背着他，迈过大门的高门槛。
蛇烨之感觉有点奇怪，他问谢息延：“一个也没有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总不好说是山蓝让他问的，山蓝告诉他谢息延以前说不定跟很多人在一起过，十分不检点，让他别被人类的花言巧语骗了。
蛇烨之晃了晃他的脖子：“有吗？”
“没有，对这个不感兴趣。”
蛇烨之就又问他：“那你以前都在干什么呢？”
他也想更加了解谢息延的过去。
“读书。”谢息延淡淡地说：“做实验，写论文，做课题研究。”
“好多事情。”蛇烨之感叹，它都有点听不懂。
谢息延背着他走在巷子里，青石板的地面凹凸不平，谢息延却背着他走得很稳当，不紧不慢的，蛇烨之趴在他的背上感觉很安心。
“那你是怎么知道爱我的呢？”蛇烨之疑惑地问。
他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搞明白，他也是爱谢息延的。
谢息延掂了掂他，没说话，蛇烨之就歪着头看着谢息延的侧脸，说话时气息拂过他的耳朵。
“为什么？为什么......”
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知道什么是心动了。
蛇烨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蛇烨之又轻声问他：“那如果我不能变成人呢？”
今天的小蛇似乎有格外多的问题，谢息延却也对他有着格外多的耐心：“那就养着你。”
蛇烨之对这个回答有点满意，人没有要把蛇丢掉。
他的身体往前探，吧唧一口亲在了谢息延的脸颊上。
谢息延唇角微勾，悠悠说道：“别乱动。”
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延绵悠长，地上倒映着二人的身影逐渐伸长，消失在了拐角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小蛇上香时发誓要对蛇夫人好。
参观完大观园回去后写了一篇日记：谢息延带蛇见娘家人了。
没过多久，小蛇捂着痛痛的屁古掉眼泪。
根本不是这样的......
跟蛇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PS：
正文就到这里啦
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就打在评论区里吧！会写 n 多爽爽甜甜番外的
感谢大家的灌溉和投雷，每次要写不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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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喜欢小蛇
求个作收
和预收，下本应该会开像素小人那本
等存稿多多了再开，拜托大家点点收藏叭
等更完这本番外了就会开始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