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选择
因为离析跟着他一起回租房， 为了一些有些推拒的事而没回到家就换上舒适的衣服，对沈蔚来而言是今天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毕竟谁能想到离析居然会直接带着他穿越空间直接到赵显赫的病房，沈珍青的身边来呢。
至少这会儿他没衣衫不整， 已经是沈蔚来最大的安慰了。
在病房里的人全部都望着两人，一片寂静，无人思考。
沈蔚来从地面上站起身， 思索着要不要干脆在他的小租房里将那小桌子换成一个真正的桌子呢， 但是如果换了高桌子他可能不是坐在地上， 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难道已经在用离析以后会常做这种事作为先提方向思考了吗？
“……妈。”沈蔚来站在沈珍青的面前，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底谁的表情更精彩。
“蔚……蔚来啊，你……你怎么会突然……这个， 身边这个难道是网上， 网上的那个……”沈珍青磕磕巴巴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说是，我说是吧！百分百是哥！！”赵显赫的儿子， 赵春晓超级大声的嚷嚷， 眼睛都在发光，上前就想抱沈蔚来，“天啊，哥你也太帅了， 怎么能这么厉害， 你居然和神关系这么好， 这可是神， 以后我家是不是要发达了？！”
沈蔚来任由赵春晓抱在怀里，神给予的直觉让他背后感到凉嗖嗖的，装作不经意的伸手将赵春晓推开。
“我就说是吧，哥可从来不骗人， 况且这么大的事儿。”赵春晓眼睛都在放光，望着离析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
如果不是离析那过于生人勿近的模样，赵春晓似乎就要立刻凑到离析身边去献殷勤。
沈珍青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蔚来也知道沈珍青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很难以接受，更何况他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接受。
“这，这……”沈珍青的目光甚至都不敢多看离析几眼，只是望着沈蔚来，她很焦急。
混乱的状况中两人手里的电话都还没挂断，两个人都不记得了。
“哎，哎，我听说，天啊……”听到风声进来的医生和护士眼睁睁的看着那现在在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的神明之一站在他们的病房里，也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哎，他们探病的。”终于，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的赵显赫成为了目前唯一要主持大局的人，他稍微晃动着脑袋看向了离析，面色苍白疲乏，但眼里是生的光芒，“谢谢你啊，他们刚刚打电话我也听了一耳朵，你们帮我醒过来，还帮我恢复身体是吧？”
赵显赫从醒来到现在没几天，这会儿还很虚弱，声音气若游丝。
离析没有回应，可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不礼貌。
“你，你叫什么来着？”赵显赫小声道。
“是离析，他叫离析。”沈蔚来主动介绍。
“离析啊，你是来看看我们的吧？”赵显赫才接过了话头。
“你想见我。”离析动了，他仅仅是转动脑袋就足以让病房内的人屏住呼吸，过高的身高的和黑沉沉的眸色压制的人喘不过气来，当那目光定格在沈珍青身上时，沈珍青只记得瞪大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对方。
“妈妈只是说，你没给我们准备的时间。”沈蔚来道。
离析不可能不知道人类的礼节，这么贸贸然的举动，让沈蔚来依稀察觉到离析好像有些过分焦急。
沈珍青愣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她刚刚才对沈蔚来说的话。
“对，对，对，是，只是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沈珍青顺着沈蔚来的话说。
离析只是道：“您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需要给你们准备个单独的病房吗？”医生来了，在门口试探了一会儿才进入了病房，面对着神很不确定。
“不用，我只是来看望我的丈夫的父母。”离析道。
沈蔚来诡异的‘直觉’再次出现，离析并不介意被人看，或者他本身很希望被所有人看到，这也是打造爱夫人设的一环。
“那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医生再次问道。
离析只是道：“很抱歉，我才知道医院这个时间点已经不允许探视了，我们不会停留很久，也不会引发慌乱，请隐瞒和安抚众人的情绪，我们很快会回去，我的爱人明天还要上班。”
医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医生道。
医生带着看护士关上了门，驱散了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沈蔚来眼睁睁的看着医生让护士推一张病床过来把门挡住。
病房内的其他人也战战兢兢。
沈蔚来也很尴尬。
赵显赫躺着，但看着离析：“蔚来他妈妈只是有些担心他，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明白。”离析站在沈蔚来的身边，看向沈珍青，“时间有限，所以说话会更简洁些，但请您相信我对您所说的任何话都没有任何恶意。”
“你要说什么？”比起沈珍青，倒是沈蔚来的反应更大。
离析的手，按在了沈蔚来的头顶。
这一个动作的，似乎就将离析的思维都传递给沈蔚来，那毫无恶意的，以及想要给沈珍青表达的一切，沈蔚来都接收到了。
沈蔚来安静了下来。
“您的确没有照顾好您的孩子，但您至少竭尽全力的照顾好他了。”
一句话，沈珍青原本满是防备的眼神，出现了异动。
“您的无能为力，的确带给了他很长时间都无法治愈的不安，无法掌控生活，不敢期盼未来，放低自己，连幸福都不敢承认。
但至今为止，蔚来对您的爱意并未因此而消散，他也感受到您所给予他的爱意。
他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愿意去努力自立，愿意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回报您，也愿意将仅有的一切都交给您渡过难关，你们是很好的母子。
但这是不够的，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疼爱您的丈夫，也有了需要照顾的未曾完全独立的丈夫的儿子和女儿。”
突然被点名的赵春晓也是一愣，稍微瞟了一眼这段时间在医院内因为照顾赵显赫而憔悴不已的沈珍青，浮起几丝羞愧之色。
“您没有什么错，原配去世不是您的错，无法照顾好蔚来也不是您的错，有新的生活而不可避免的疏远他也不是您的错，
您也有理由担心他，担心他是否吃饱穿暖，是否有人心疼，是否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只是这些，我可以准确的回答您，他过的很好。”
沈蔚来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日子渐渐好起来的现在，沈珍青隔三差五的和他打电话，在言语的亲昵中还压抑着的愧疚，让沈蔚来也感到愧对沈珍青。
他们的每一次电话都是在确认对方好不好，也同样是在愧疚无法对对方更好。
知晓一切的全知之神，也比他们清楚的太多，当沈蔚来知道全知之神所知道的事后，也越发的明晰了沈珍青对他的担忧。
“我会是沈蔚来未来幸福的源泉，我和来到地球的各位神明皆有庇护沈蔚来的责任，未来他的生活不会再有您担忧的坎坷。
但我并不是来向您做出对蔚来的承诺，而是需要让您知道一件事。
在我们未曾接触蔚来之前，是蔚来自己给予自己幸福的能力的，他自己去喜欢，自己去追求、享受、学习幸福，他成长的远比您知道的更完美。
我们是因此而被他吸引的。
所以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用人类的话而言，我们对沈蔚来的人生，是锦上添花。”
沈蔚来感受到离析巨大的手扣在自己脑袋上的力道，其实相当温和，手心的温度也很温暖。
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离析说，他们对他的生活是锦上添花，但对沈蔚来而言，是雪中送炭。
在人生迷惘时，7EVEN的出现给了他更多动力，让他的生活充满期待，有更多的活力去学习和动手，甚至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工作。
在现在，还握住了落入情绪低谷的他的手。
沈蔚来并非不清楚离析的想法，或许的确就如同离析所想的那般，就算没有他们，他也能慢慢走到合适的生活中，可需要多久，要到什么时候？
7EVEN确信他能自己做的好，可沈蔚来却觉得，如果没有7EVEN，他不会比现在过的更好。
没有人敢打断离析的话，没有人敢怀疑离析，哪怕是此时对沈蔚来的一切有最后话语权的沈珍青也一样。
离析对沈珍青的话已经到此为止了，接着转过头看向赵显赫：“您的身体不会比现在更差，我们能做到的程度已经足够您恢复如初了。”
“谢谢。”赵显赫点点头，露出虚弱但喜悦的笑容。
离析最后看向赵春晓：“你的想法，不是不能实现，想要从神这里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信仰，我们不会收取你的信仰，所以你可以将你所有能贡献的都贡献给沈蔚来，或许我们会根据沈蔚来的幸福度给予你一定你需要的力量。”
沈蔚来眨巴着眼睛，瞥向赵春晓，很是错愕。
“哎，哎，他胡思乱想，你不要当真啊。”赵显赫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赶快就伸手去抓赵春晓的手，想让人赶紧道歉。
赵春晓一脸尴尬的不断的一眼一眼的瞟离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脸色憋的通红。
“今天就到这里，不要让外面的人太辛苦。”然而离析却没有打算回应，而是垂眸看向沈蔚来。
他在等自己说话。
沈蔚来抬眸。
他要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以及，他说什么，能让沈珍青现在的心情好些呢。
沈蔚来站在沈珍青的面前，望着沈珍青，虽然现在沈珍青的脸色憔悴，但眼底是有光的。
“妈，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也好好过。”沈蔚来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好像没什么意义的话来，“我很喜欢7EVEN，因为喜欢他们，现在过的也挺开心的。”
沈珍青呆呆的望着沈蔚来，莫名的就红了眼眶。
沈蔚来也呆住了。
沈珍青几乎不会在沈蔚来面前哭，哪怕沈蔚来总是知道她哭了。
这会儿沈珍青在沈蔚来面前的眼泪，让沈蔚来手足无措的伸手试图擦拭，却被沈珍青挡开了。
“没事，没事了，你过的好了就挺好，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好。”沈珍青自己抽了抽纸，自己擦了眼泪，“行了行了，你们快回去吧，不是说明天还要上班吗，今天突然这么跑过来，也不能给你们吃顿饭，下次提前说，回家，给你们做饭吃。”
“嗯。”沈蔚来看着沈珍青推着他到离析的身边。
沈蔚来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离析搂住了，这么亲昵的动作让沈蔚来一愣，在病房内的一群人的目光之下，离析轻轻亲吻了下沈蔚来的鬓角。
在这一瞬间，沈蔚来眼前一花，原本站着的身体陡然一陷，他居然被放到了床铺上。
沈蔚来抬眸，在关了灯，却没有关闭窗帘的影影绰绰的光线之下，沈蔚来在离析的怀中，只能仰望着对方。
这一刻，沈蔚来才突然想起来，他刚刚要逃避的事情，因为沈珍青事情的插曲而忘记了。
这会儿，电话已经关闭了，他已经没什么理由拒绝了。
离析挑起了他的下巴，唇已覆了上来。
沈蔚来没有拒绝，心中有着怪异的痒意，这绵密的亲吻在轻轻的摩擦之间逐渐升温，蔓延到心口，蔓延到全身，这并不热烈的星火，似乎有逐渐燎原之势。
在被偶尔松口气的间隙，沈蔚来稍稍推开了一些距离，离析似乎是有意给沈蔚来一点缓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