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逐渐了解人
“我们要走了。”
我站在他们中间， 我敬爱的为了世界、为了我降临的神明，在我成长至今，他们终将会离我而去， 但我知道，神明不会远去，而是无处不在， 在任何一处陪伴着我， 或许他们还陪伴着更多的‘我’。
“接下来的路， 你依旧不是一个人走。”
我眼睁睁看着束缚住他们的七张卡牌缓缓消散在手中， 心中虽然有不舍，但我也知道， 这是他们使命完成之时获得的自由。
当世界再次陷入危机， 他们可能再次降临这个世界，他们依旧会在这个世界上守护着一切，我也会是他们守护的一份子。
我说：“我由衷的敬爱你们， 以后我也会全身心侍奉神明。”
在我眼前， 每一个神明都笑了，他们缓缓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和他们相连的机会，却永远不会忘记我和他们相交的时光。
我会用我幸福的余生， 给予悲悯世人的神明最好的答卷。
-《七重奏卡牌决胜战》完-
“他应该不是真的知道我们是神明才这么写的吧？”微末仰望着在空中悬浮的极其明亮的文字， 偏头示意询问在他们之中的全知之神， 离析。
“只是同人文。”离析道。
“这真是……”微末声音中透着几分好笑意味的调侃， 身体因为轻轻的笑声而震荡着身上束缚的枷锁，“既然都写故事了，为什么要写这么个结局？不应该是我们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他怎么能自己写个这样的结局，自己又在这里眼泪汪汪的？”竭泽的声音中透着丝丝心疼和不解， 本就疲惫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无能为力。
众失反而在这边乐不可支，虽然笑声温柔，配合着本就温和沙哑的嗓音，倒是听出几分宠溺的韵味：“还没见面呢，就想着怎么分别了。”
离析平静的感知着这一群和他同等的最后神明，在掌握人类语言后，掌握人类的声线，掌握人类的语气，他们也逐渐生出可以和人类媲美的情绪、表情、表达方式。
曾经只是纯粹的对沈蔚来世界的模仿，而现在他已经能清晰的分辨出在模仿之中逐渐成熟的‘神的情绪’。
而现在，他们闲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离析开口道：“同人只是同人，他只是在创作。”
“他这么写，就像我们迟早要消失一样。”执妄雌雄莫辨的声线中透着几丝隐晦的不满。
孤臣翻动了几页书页。
众失轻轻摩挲着下巴：“这种难道是悲剧美吗？虽然不太熟悉创作，但这种结局应该是某种程度上的悲剧了吧？”
“不是悲剧，是开放式结局。”离析道。
“又好笑，又可怜的。”竭泽的断肢轻轻敲了敲世界通道。
离析垂眸，看着沈蔚来沉浸在同人文结束的世界中，作为全知者，他也能感知到沈蔚来并不相信这个故事结局是真的。
但同样，也知道沈蔚来此刻悲伤的心情也是真的。
“嘶——怪不好意思的。”沈蔚来的声音从世界通道中传来，立刻引起了在场神明的注意力。
似乎是从同人文中离别结局的悲伤情绪中回过神来，自己回头回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然后自己笑了出来。
“这写的什么啊……”沈蔚来笑着自己嘲笑自己，似乎是对自己很无奈。
“他没什么自信，可这一次写的挺有意思的。”竭泽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对沈蔚来的肯定。
微末托着腮，垂眸，道：“我给他一些创作能力之后，至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没有那么前后不通顺了，多加练习应该能有不错的作品。”
“最终会好到什么程度，是最优秀，最名誉之人吗？”执妄浅淡的音线似乎有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他成为大作家吗？现在还不行，我也无法让他成为顶尖的人。”微末则是微微侧头。
“我们对他世界的干涉，会让神力大打折扣，信仰力哪怕极其优质，也无法突破世界界限。”离析缓缓开口，“或许全部干涉可行，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细水长流。”
离析始终凝视着从世界通道中透出的沈蔚来的脸，要细水长流，要‘活着’，要更趋近于存在。
他们依赖信徒，也强烈渴求信徒依赖他们。
不能填满沈蔚来的胃口，他要沈蔚来对他的渴求，如同在沙漠中渴求水源延续生命的人类，渴求他，源源不断的渴求着他。
“你在想什么？”竭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是在对他说话。
“我需要他看着我……们。”离析道。
竭泽短暂的停顿，只是道：“他一直在看着我们，看的很好。”
在这短暂的瞬间之内，离析能感受到他和竭泽之间氛围凝滞。
离析缓缓抬眸，瞳孔朝向竭泽，却无法倒影出竭泽的本体。
竭泽是相当维护信徒的神明，对信徒的回应极其频繁，容易被信仰，但也同样容易被放弃，但他始终不曾纠正过，因为他时时刻刻能获得新的信仰。
但对此，离析却和金城是同样的想法。
金城比起竭泽要更为擅长控制信徒。
他们现在有且仅有，也只会再最后依赖这一个信徒，无法获得新的信徒的他们，无法再顺从竭泽的神性。
和竭泽理念相悖，哪怕如今越来越像人类的他们，也很可能无法避免沿袭过去的习性，会发生争斗。
只要不利于团结，他将会选择规避争斗。
不可以争吵。
不能再进行毫无意义的争斗。
要成为沈蔚来心中团结友爱的男团。
“我现在天天等着他写文章，做手工都挺开心的，我这种行为在人类环境中叫什么？”
众失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很可能到来的争执，故意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他们本来讨论的事上。
离析凝视世界通道的目光微微颤动，然后归于寂静。
很难言明是不是因为众失的打断而松了口气。
“这种行为，在人类环境中被称为追更。”离析也顺着话题继续。
“追更挺有趣的，不管是写东西，剪辑视频，还是做手工。”众失温和的笑着，眯着眼睛时刻望着沈蔚来，“真是，这么可爱的文章哈哈哈真的可爱。”
离析默默听着，垂眸看向还在捂着脸端详自己文章的沈蔚来。
沈蔚来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表现才觉得很不好意思。
其实他也觉得……这篇文章其实写的不错。
比起之前的几篇，至少条理很通顺了，不仅仅是因为微末的神力加成，也可能是因为根据自己亲身经历改编出来的故事。
每一个角色内容都给的很平均。
真的太会平均了点。
“他这样的内容，是希望从我们这里获得鼓励吗？”众失突然问道。
“希望我们对他说这样的话？”竭泽跟上众失的思路。
“我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但如果他希望，我会用我的方式鼓励他。”微末道，看向其他的几个很少参与对话的神明，“在文章里，大家话都挺多，可能他会更喜欢话多的人？现在还有这么沉默的神，会不会降低他对7EVEN的热爱？”
离析眉间微跳，眼前不断繁殖的毒虫似乎都因为感知到他的异常而活跃了起来。
微末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
“我会鼓励他。”孤臣平静的语调传来，或许不带有什么浓烈的情感色彩，但意外的肯定。
“你明明只会平等的对待所有生灵。”微末甚至敲了敲自己的锁链，故意让锁链发出嘈杂的扰人心烦的声音。
离析依稀感到不妙，试图阻止。
“现在 我对他做什么，都是平等。”孤臣道。
很意外的回答。
“是这个理啊，因为只有沈蔚来一个人，所以这就是平等？”微末承认了这个逻辑，哪怕这意思听上去，已经几近于偏爱。
被微末挑起的挑衅，孤臣轻飘飘带过了。
“不是他想听我们说这种话，而是他认为我们现在就在对他说这种话。”离析垂眸。
沈蔚来自始至终都是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了这有些奇怪的冒险卡牌类同人文《七重奏卡牌决胜战》，他听的音乐，他看的海报，他获得的《Genesis Collapse》新歌，对他而言都是和他写下的文字一样满是鼓励的言语。
这是一次记录，而不是一次祈祷或许愿。
沈蔚来很乐于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是真的沉浸在喜悦中。
所以现在在他们的世界里，在这一片死寂的万神墓中，这信仰才会显得如此明亮和纯粹。
耳边传来沙沙声，离析看到了此时在一旁漂浮着的沈蔚来发布的《Genesis Collapse》图纸，上面清晰的规划了每一个节点。
沈蔚来对他们的事似乎格外敏感，这种程度的敏感也是离析始料未及的。
《Genesis Collapse》的确有着这一层‘相交’的含义。
神生来对立，也代表他们必然会有交集。
现在仅存的七位神明之间的曾经的交集，全部被积累在这一首歌曲中，每一个30s的试听都是他们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们曾激烈交锋。
他们曾勾心斗角。
他们曾不死不休。
信徒与信徒交战所流下的罪恶遍布这个世界。
神陨并非少见之事。
他们混乱的世界，或许从一开始就如同这首歌曲的名字《Genesis Collapse》一样，是崩坏的创世纪，而最终留下的即将消亡的世界，和在最后苟延残喘的他们。
但这并不是需要沈蔚来知道的事，这已经是不需要回顾的过去。
这仅仅只是他们对沈蔚来的一次的自我介绍而已。
谢谢你认识我们。
“要吸收掉这些文字还挺不舍得的，这么漂亮的信仰每一次看都很惊艳。”
“如果是手写的就好了，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用电脑打字。”
“谁说打字就不是手写呢，不也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吗？”
“也要学习学习使用电脑，没准以后还有机会和他做网友。”
“他知道和我们成为网友会是什么心情？”
“特别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