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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作者:长山客) 第63章

长山客 · 耽于纯美 · 340 KB · 2026-09-14 18:09:57

第63章

  舟车劳顿了月余,颠的宋青雨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到了后半程,便只能软趴趴地躺在里间榻上。幸亏轿内宽敞,李璟珩叫人上了一床绣褥,还只了张小几,方便宋青雨闲来伏案读书。他自个儿周转不开,便时常打马随行,与胖瘦二人夹在冽骨的风雪里,一日宋青雨掀帘去看,见他眉眼发梢尽是白霜,便伸手替他拢了拢,道:“成了雪人了。”

  李璟珩握住他柔润的掌心,放在唇边轻啄,道:“你替我暖一暖。”

  宋青雨觉着痒,蜷了蜷手指,笑道:“你进轿子里来,里头暖和。”

  “罢了。”李璟珩道,“我怕我把持不住,白日宣淫。”

  宋青雨静了一静,方才道:“其实…也未尝不可。”

  他说罢,自觉羞惭,便低了头,想要收回手,躲进帘子里去,可一动,才发觉腕子叫人虚虚捉住了,衣袖往下褪了稍许,露出一截细腕。他恼的回头看了眼,见李璟珩眼沉如水,他不肯放他,由着那截儿清瘦白皙的手腕淋着雪,说道:“你若肯允我,我便依你。”

  宋青雨抬眸相对:“两情相悦的事情,说什么你不你我不我。”

  李璟珩却忽的笑了。他悠然道:“只有夫妻之间,才能行床笫之事。我欠你一场大婚,合该要补回来,子礼,好子礼,择日不如撞日,待回了王府,我就着人写了请帖,俵散朝臣,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雍王妃,可好?”

  他软磨硬泡地央了宋青雨许多时日,只求操办一回婚宴。宋青雨丢了几载记忆,开始还会懵懵然问他们既已有了夫妻之实,礼不是该早成了么?可都被李璟珩顾左右而言他地支吾了过去,一来二去,宋青雨也信以为真,觉得他们之间无名无分,过分亲密便于礼不合,自觉退避了距离。倒是惹得李璟珩看得见吃不着,哭也不得笑也不得。

  其实宋青雨还有一层顾虑在,他的爹娘姊妹都不在身边,便是成亲也无高堂可拜,未奉父母之命,安敢承媒妁之言,到底心里不踏实。

  可某日夜里,两人用了饭,并肩坐在一处山头歇息谈天时,他倒是无意听李璟珩说了一嘴,他娘是宫里的胡姬,先时犯了错,被先帝打进了冷宫里,发了疯症死了。李璟珩说这话时轻描淡写,望着崖边一轮溶浸冷月,神色笼在朦朦胧胧的月影下头,莫名廖廓,宋青雨听完,说不出什么感受,只伸臂奋力抱了抱他。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母亲又出身低贱,早早亡故,在狼环虎伺的皇宫里,必然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自此心里便有所松动。李璟珩既赤条条无牵无挂地长大,清白孑然地过惯了,定是希望有个人能常伴身侧,他黏着宋青雨,片刻都不得分离,想必也有这个缘故。

  总算,一日风严雪密,车马行进了上京城。

  到了雍王府门前,宋青雨搭住李璟珩的手下轿,一手扶着因奔波而酸疼发麻的腰眼,望了望顶头黑底錾金的牌匾跟恢弘气派的门庭,只道熟悉万分。

  不及他细想,一个面白无须的人便迎了上来,穿着深纻色细麻布袍,手掌来回搓着取暖,倒是一团喜气。他见了宋青雨,躬身一礼,道:“回来啦?”

  这口吻,倒像是老熟识似的,宋青雨却不觉唐突,应了一声,便由着他把自个儿往门内引。

  李璟珩送他回府后便匆匆上马直奔宫里,李显也让一并他带去了。宋青雨跟着那人,入了穿廊,琢磨了一路,问道:“不知阁下贵姓?”

  那人回头,温和地笑道:“我姓孙,府里上下都叫我孙管事。小主子不拘叫我什么都行,只要顺口。”

  宋青点了点头,道:“只是这主子叫的,不太中耳,平白折煞了我。”

  孙管事觑他一眼,道:“主子还是旧时心性,不曾改过。”

  宋青雨来了兴致,附耳作恭听状:“说来听听,我从前是什么样儿的。”

  “主是主,奴是奴。”孙管事不动声色地划开了跟他的距离,往旁让了让,“奴才们哪敢非议主子的事情。”

  “…”像是一拳打上了棉花,无处使力,宋青雨归功于孙管事这人生性无聊,活的呆板,像个木头人,天底下哪有不爱非议别人的。

  如是想着,倒也释然,并不再追问了,一路默默无言地看着滴水檐下密密织就的雪,不觉到了地方。

  孙管事引他进的是李璟珩平日里起居坐卧的正房,厢间开阔,取光明亮,一架雕花山水的屏风隔断内外,陈设典雅。

  “主子权且在此稍歇。”孙管事替他掩上了窗,“王爷晚时便回。想吃些什么么?”

  宋青雨乏的很,可初来乍到,到底不敢太过放肆,便很是矜持地坐在美人榻上,只将身子稍歪了些,抬头客气地笑:“不必。有劳了。”

  孙管事没多言,只道一句“有何吩咐尽管开口”便悄声退了出去。宋青雨长舒了口气,松懈下来,没个形样地栽在榻上,单手支头,赏玩触手边的一件铜兽炉。

  李璟珩房里的东西不多,一眼便览无余,身前的小案上散着几颗夜明珠,颗颗匀润,莹莹有光,瞧是价值不菲,竟就被他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显眼处,想必平时没少拿来抛着玩儿。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一阵子,便打起了呵欠,手倦伏枕,迷迷昏昏地睡去,梦里梦外听见些声响,一次是孙管事进来,在他身旁的案上摆上了一碟糕点,便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另一次便是有人在窗下,呶呶地说话。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一个小厮一个丫头。丫头说:“这这这,这不是那贱奴么?他怎么能进王爷的卧房?”

  那小厮道:“你没瞧他那样子,倒像是忘了什么似的。从前他对王爷哪有好脸色,你没看今儿王爷进宫里头那时候,他看着王爷的眼睛都能滴出水来了!”

  那丫头啧啧叹道:“今时不同往日。奴才翻身做了主子,咱们以后可得谨言慎行些,瞧瞧阮伶得罪了他的下场,要我说啊,王爷从前把他放在那小院儿里头,也藏着不叫人看的心思。”

  小厮道:“王爷的心思,咱们哪敢揣测。只是这位做了主子,倒比阮伶强似百倍,从前阮伶在时,咱们可是吃尽了苦头。”

  “这倒是有理。”那丫头想起什么似的,刻意压低了声,“…那间院儿…”

  她声音太低,宋青雨迷糊着也听不大真,只知道后来孙管事过来训斥了一通,把人赶了,耳边这才落了清净,睡的实在了些。

  …

  醒来时,夜已深了。

  宋青雨甫一睁眼,见的是陌生景色,惊的他一个激灵,差点失手打翻了身旁的茶几。

  他一动,俯身桌前的人影便直了起来。李璟珩扭头看向他,手里还别扭地握着一杆笔,淡然道:“这是魇着了?”

  宋青雨一骨碌爬起来,走到桌边,额发翘起来两缕,眼还眯着,就把下巴磕在李璟珩肩头,张眼去看他写的什么,边摇头晃脑边说:“没有啊…一觉醒来还以为被人卖了。”

  “被我卖了。”李璟珩伸手捋他的头发,“看见那几颗夜明珠没?那是卖钱。”

  宋青雨舔了舔唇,笑:“我还有这么值钱。”

  “不止。”李璟珩回过头去,继续写字,“你是有价无市。”

  宋青雨叫他哄开心了,眯起两弯眼睛,轻声道:“我看看你在写什么…二月初二日,鄙人大婚,请诸位亲朋来府上一叙,共赏嘉礼。”

  顿时不满道:“大凡婚丧嫁娶,都是请了远近德高望重的名士宿儒掌墨,哪有主人家亲自上阵的。”

  更何况李璟珩写的东西文墨不通,意思直白粗浅,字儿也丑的惊为天人,浑似蚂蚁乱爬,拿出去只怕要让那帮子文臣武将笑掉大牙。

  李璟珩也道:“你怕我丢了状元郎的脸。”

  “…”宋青雨扶额,“我哪是什么状元郎,你不要胡搅蛮缠。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李璟珩铮铮有词:“我哪里儿戏,当朝雍亲王亲自下笔,不比那野路子来的什么狗屁先生代笔要有来头的多,天底下多少人跪着求我一张字画我还不肯,能得我亲笔,他们就偷着乐去吧。”

  宋青雨:“…”

  他还要再辩,李璟珩却顺手抄起一碗粥羹,递到他唇边,不容情道:“你先吃饭。”

  宋青雨顿时消了气焰,捧着碗小口小口开始喝粥。喝完就把他跟李璟珩的过节抛在脑后,李璟珩执笔写字,他便在一旁言传身教,教着他添添改改。

  一连又过了几日。李璟珩回来后便总是让人传唤到宫里,时常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宋青雨闲的无聊,看书也看的憋闷,便突发奇想,想去府外逛逛。

  他随手扯了件李璟珩的大氅披在身上,揣着手炉便兴兴头头地要出门,走到一半却叫人挡住了去路。孙管事抄着袖子,癯然而立,笑眯眯地道:“主子这是去哪啊。”

  宋青雨看着这张笑的叫人挑不出差错的脸,心里头却没来由的一阵厌烦,说出口的话便也没了轻重:“我想去哪自然就去了,还需谁人管着么?”

  我是你们养的鸟儿雀儿么?

  还要打断你的另一条腿么?

  孙管事仍是笑着,却侧身让开了道:“奴才无礼僭越,请便,请便。”

  他步行至街衢,道路上的积雪已让人洒扫一净,露出让残水洗的明净透亮的青色石板,且行且看着,一路走过来,有不少贩夫支开了摊子,卖着各色饼点玩物,见人便是清脆的一声叫卖。宋青雨不曾驻足,走至深巷,途径一车马辐辏的去处,却渐渐顿了脚步。

  那是间清雅别致的小居,屋里屋外植满枫树,只是此时严冬时令,落叶凋敝,瞧不出原先火烧连天的好景致。屋前有人倚着门卖笑,拿香绢半遮着面,一双眼潋波流转,道不尽的欲说还休,他见宋青雨步履踌躇,便朝他招了招,道:“这位公子,进来陪奴玩呀。”

  红叶居。他从前倒是这里的常客,不为别的,只为太子出宫需掩人耳目,便挑了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时常邀他们几人在此处小酌。

  宋青雨倒也不扭捏,抬脚迈上了阶,只是在看见那小倌儿的脸时怔了怔,那小倌儿抬面见他时亦然,绢帕攥在手里,也不做那欲拒还迎的姿态了,好半晌,才愣愣地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公子。”

  宋青雨想了想,皱眉道:“倒是眼熟的紧,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他瞅见那小倌儿耳边簪了一枚火红的枫叶,细巧别致,霎时间福至心灵,问道:“你从前耳边是不是簪花儿?”

  “记不起是红的还是白的。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我那时定是嗟叹不已的。”

  小倌儿叫他一番直话弄的面色羞红,拿帕子轻轻抽了他一下,道:“从前见没见过你不知道,嘴儿这么能说会道的,活到如今倒是头一回见。我都人老珠黄了,还用这酸诗来埋汰我。”

  宋青雨开怀笑了两声,边跨入门槛边说:“你会弹曲儿么?我想听琵琶了。”

  那小倌儿在门口站了半日也没遇着客,他年迈色衰,从一开始人人抢手的花魁沦为连看门都没人要的最次等货色,见过风光,也见过低迷,世情冷暖皆尝了个遍,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个主顾,还是不贪图他身子的,自是喜不自胜,忙点头道:“会的,公子想听什么?”

  “惊梦…”宋青雨想了一想,话打着转,正要上楼,迎面却走来一个堂倌。那堂倌冲他做了一揖,将汗巾往肩上一甩,道:“这位公子,楼上有相识,请您去雅间一聚,吃两杯淡酒。”

  宋青雨停步,纳罕道:“哪位熟识,姓甚名谁?”

  那堂倌摇了摇头:“那位客官不肯透露名姓,公子一见便知。”

  宋青雨无法,只好从怀里摸了一锭银子递与那小倌,让先去候着,他去去便回。

  由着那堂倌引进一间雅阁,先头的帘子高高打起来,宋青雨探头进了门,在看清上首坐着的,低阖眼皮自斟自饮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子礼。”那人倒了一小杯酒,置于对案,扭过脸来对他一笑,“久别重逢,坐下来陪我喝喝酒吧。”

  明明才好些时日没见,他和赵春秋的那些过往却仿佛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借着饮酒的间隙,宋青雨偷眼打量他,发觉这人较之从前沧桑了不少,耳鬓染白,眉眼萧索,他只穿一身洗白的蓝布衫,瘦瘦条条的一个,瞧着倒是与寻常凡夫俗子无异。

  虽然料到太子失势,赵春秋作为前朝余孽,想必过的不太舒坦,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曾经南书房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竟也潦倒落魄至此。

  他正唏嘘,斟酌着词句,却怎么也问不出口。蒲峥那句“你与他早已老死不相往来”像根刺,卡在心里,更何况时过境迁,他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隔阂芥蒂地与赵春秋相处。

  倒是赵春秋先开了口。他看宋青雨时,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那件乌黑华美的墨氅,饮酒的动作一顿,话里便有些意义不明:“李璟珩待你,倒是极好的。”

  宋青雨安然道:“我是他妻,合该如此。”

  谁知赵春秋听了这话,却猛地抬起眼来,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咬碎了说出来似的:“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是我夫君。”宋青雨头一次见赵春秋如此失态,不由心慌,“殿下和书衡也知道的。”

  “哈…”赵春秋笑了两声,道,“说他猪狗不如的是你,如今投怀送抱的也是你。宋青雨,我当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忘了宋丞夫妇,我爹我娘,甚至于蒋潮生,都是拜他所赐!他与你我有血海深仇,便是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我之愤!”

  他逼视着宋青雨,失声道:“可如今,你竟与他永结欢好,口口声声以夫妻相称,你让宋丞夫妇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哐啷”一声,酒杯跌落在地。宋青雨扶着桌角,竭力遏制住颤抖,脸色惨白一片:“你,你说什么?”

  “我说。”赵春秋冷冷看着他,道,“李璟珩杀了你全家,你不寻仇,反倒和他郎情妾意做的一对好夫妻,真是令人作呕。”

  宋青雨深吸了两口气,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和赵春秋好声好气地说:“我…这些我都忘了,赵兄,你,你慢慢说与我听。”

  这回倒是轮到赵春秋愣住了,他按着窗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忘了?”他喃喃道,“你都忘了些什么?”

  宋青雨一桩一件,如实地告诉他:“自宫变之后的所有事情…我都忘了,他说我爹娘尚在岭南,一切安好,只是和你恩断义绝,再不往来…”

  “他放屁!”赵春秋打断他,“你信他一面之词?”

  宋青雨急着否认:“我…我没有…”

  可他心里清楚,对于李璟珩的话,他心里只怕已信了八九分。

  “他在骗你。”赵春秋越过桌案,一步步走近前来,“他狼子野心,觊觎你多时,不过你早已恨他恨进了骨子里,他若不使此下流手段,只怕一辈子都不能哄的你回心转意…”

  他越逼越近,几乎把宋青雨困在了身下方寸里,他强行拉起宋青雨的手,放在自己脸侧,哽声道:“你看看我,子礼。只因昔年你我两小无猜,亲密无间,兵变之后,他便想千方设百计地折辱我,拆散你我,把你锁在身边,旁人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就连我,亦是辗转沦落于上京城,投门无路,功不成名不就,活的跟个死人无异。”

  宋青雨只觉一阵不适,想要挣开赵春秋的手,可赵春秋却是愈抓愈紧,将脸也凑近了,低语着想要吻下:“我好想你,子礼,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守着一个我不爱的人,和一处空荡荡的宅子,受尽了冷眼。”

  他喉咙里压着悲声:“连一个太监都敢瞧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明明已经投了李璟珩所好,做小伏低之至,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条出路,为何还要在陛下跟前百般打压…”

  “赵春秋,你疯了么?”

  宋青雨嘴里骂着,挣脱不过,只好胡乱去踢,可力道终究不足,轻而易举便被赵春秋给制住了。赵春秋贴着他苍白的耳廓,眼神怨毒:“既然我生不能报得此恨,他李璟珩也别想好过!他总得后悔…”

  他把宋青雨推倒在桌案上,伏身欺上,酒盏茶碗随着动作倾泻一地,砸出哐哐当当的声响。衣襟顺势散乱,胸前让长命锁磨破的皮肉尚未好全,露出一星半点的红痕,赵春秋撑在他上方,嘲讽地勾了勾唇:“你失忆的这段日子,李璟珩想必玩了个爽吧?毕竟你从来忤逆,没在他面前露过半分乖。如今想来,李璟珩也是可怜,竟只能这样见不得光地分得你一两点爱怜。”

  宋青雨气的浑身发抖,眼看着赵春秋便要按着他行那强上之事,他往旁一瞥,看见手边一只坠在桌沿,摇摇欲跌的酒壶,便卯足了劲儿抓在手里,照着赵春秋的头狠狠砸下去。

  一声闷响,赵春秋晃了晃头,捂着脑门,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里渗出来。宋青雨趁机掀开他,抱着酒壶躲在门边,满是戒备地看着他。

  门不知何时让人锁死了。他探手摸到背后,想要拔掉门闩,可怎么也打不开。

  “好,很好…”赵春秋踉踉跄跄地扶着桌案站稳,他拿手指点着宋青雨,口齿不清,“连你也敢对我蹬鼻子上脸,臭婊子…”

  宋青雨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这种污秽的字眼能从赵春秋嘴里说出来。

  赵春秋卡了下壳,还要再说,可下一瞬,一个巴掌就落在了脸上,力道之大,竟把他整个人都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扭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尊夫人将要临盆。”

  一道声音冷冷响起。李璟珩撑窗而入,无声落在案前,厌恶地朝地上苟延残喘的赵春秋投去一眼,“赵将军竟还有闲心在此处寻花问柳,强对内人行不轨之事。官府的人稍后便来,有什么话,将军还是公堂上说个分明罢。”

  哇,我这章写了好多啊(●--●),在考虑以后写文把大长章拆成小短章,这样能连贯一些。

  李璟珩是明面上的畜生,赵春秋是阴险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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