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德伦大幸福(13)
一年后
白笠也要出国了,她在欧灵大陆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准备就去那里定居,生活。
机场送行,贝律恩语重心长说了句:“小笠姐,你得平安啊。”
白笠笑:“我明白,你哪天退休了,就和净崖去看我,我们一起吃烧烤、看日落。”
贝律恩笑:“好。”
白笠探探头,看到了远处的白锐,她笑了。
白锐插着兜,尴尬地低着头,长腿到处乱踢。
白笠无奈地叹了口气,冲他大声说,儿子,妈走了。
白锐敷衍地点了下头,冲老妈的方向挥了挥手。
白笠拎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飞机即将起飞,已经是中午,空乘小姐为白笠送来了牛排和红酒,为她拿来了毯子,并提醒白笠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舷窗外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白笠在最后一秒,给白锐发了消息。
【儿子,妈妈笨,从小到大,也没教会你什么,今天要走了,妈妈只说一句。】
【要勇敢一点,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但是,要对爱的人温柔一点,那是你的家人。】
白笠点了下飞行,放下手机,如释重负,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离开合议国的第一顿午餐。
首都易宫,屈听洄与陈棣站在最顶端的看台,俯瞰着底层的芸芸。
不知从哪吹来了花瓣,落在了屈听洄大衣的肩头。
屈听洄抬手捏起,盯着那樱花,浅浅一笑,一吹气,花瓣又飘向远方。
风吹得落拓,掀起了陈棣风衣的领口,陈棣遥望着远方的风景,不咸不淡地说:“你把你亲生父亲杀掉,比我都狠。”
屈听洄垂下眼眸,毫无负担地讲:“我不是为我自己,我是为了合议国的安危,为了陈理事的宏图伟业,陈理事现在这么说,是要给我安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杀鸡儆猴了吗?”
“怎么会?听洄何必揣测我,我才不是杀韩信的刘邦和吕雉,我很看好你。”
“经你这么一闹,和你那罪该万死的父亲瞥得干干净净,以后想重新回德伦上层,也不是问题。”
屈听洄反过来说:“我不像陈晞一样命好,有一个开天辟地一般的总理事的父亲,从今以后,我只是我自己。”
雪茄上星火明灭,烟雾缭绕,陈棣说:“陈晞,有还不如没有。”
屈听洄低头笑了一下,没讲话,陈家父子之间的矛盾,他不参与。
陈棣难民出身,底层的底层,却命好攀了高枝,从此人生一路向东,在金环占据主要地位的合议国政坛运筹帷幄,翻云覆雨。
任何风雨都阻挡不了他抬脚前往易宫阶梯的脚步,他可以为了权力,献祭一切。
唯一的儿子,也不例外。
如今,也是真真切切地实现了毕生的使命与梦想。
屈听洄礼貌恭谦,微微一笑:“以后还要求陈理事多多关照。”
陈棣没做回答,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镶着金边,同样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屈听洄欣然收下:“谢谢。”
贝岑轩和屈听洄婚礼在首都——贝律恩于城郊的庄园举行。
蓝天,白云,草坪。
庄园内部,士兵严格把守,来往宾客和车辆必须出示身份证明。
佣人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亦步亦趋地端来了珠宝展示架,林净崖把挂在上面的珍珠项链取下来,抬起手来,一圈一圈绕在贝岑轩的脖子上,珍珠垂缀到胸前,像一只白天鹅。
林净崖抚摸着贝岑轩的肩膀,望着镜子里漂亮清贵的儿子:“这还是我当年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你舅舅给我的。”
林刻雾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懒洋洋地吃着苹果,一边腮帮子鼓着说:“这是咱妈的陪嫁,你忘了,原本是想留着给哥娶嫂子用的。”
林净崖兀自抚平了贝岑轩肩上的褶皱。
贝岑轩穿着裁剪蔚贴的白西服,产后的他用金钱和爱滋养得当,恢复得很不错,西装革履的模样英俊又高挑。
他张开手在舅舅和爸爸面前转圈圈,给他们展示自己的模样,林净崖和林刻雾望着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孩子,都笑了。
一如小时候渐渐举着小话筒给他们两个唱儿歌,他们两个捧场地鼓掌,叫好。
林刻雾一把年纪,一时感动,抱着他:“哎呦我的宝贝儿,终于是大人了,也有自己的宝贝了。”
贝岑轩笑得很开心,他说:“八十我也是舅舅的宝贝呀。”
林刻雾抚摸着他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婚姻是人生的新阶段,所以舅舅祝渐渐能够一直勇往直前。”
“那是当然。”
贝岑轩突然想起来,问:“诶?英俊呢?”
利亚说:“在隔壁小房间里,易英小隽都在那陪着呢。”
此时的周小隽正在花园里四处搜寻,一身冷汗,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英俊不见了!
屈易英旁边火急火燎地责怪他:“都怪你!”
周小隽一跺脚:“行了快去找吧!找不着英俊咱俩都得沉塘!”
而此刻,阳光明媚,后花园缠满了紫藤花的秋千上,温承星抱着一个大大的襁褓,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指着小婴儿。
“叫哥哥!”
“叫哥哥!”
“喂!叫哥哥!”
小耀祖贝英俊被傻子逗得嘿嘿笑,众所周知,婴儿的抓力堪比鲨鱼的牙齿,温承星只觉自己手指骤然一紧。
“喂!你弄疼我啦!”
周小隽绕到后花园,看到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上去就扯温承星的脸蛋子,你个臭小孩!
温承星脸蛋子生疼,呜呜直叫,你凭啥打我!
“打的就是你!”
周小隽夺过襁褓里的婴儿,英俊王子完全不知晓外界是怎样的火山大爆发,依然冲周小隽咯咯笑,天真孩童戏耍大家。
周小隽低头哄了两声,把他脖子上镶嵌蓝宝石的金锁摆正,小英俊生得粉雕玉琢,嘴唇鲜红,瞳孔乌黑如珠,真真就是一个贵气十足的宝宝。
温承星把贝英俊从楼上抱到后花园来,可是累得够呛,他走不动了,非叫屈易英背着他,屈易英也惯着他,蹲下让他自己上来,温承星往上头一跳,把他易英老哥哥扑得眼前发黑,俩人差点栽一起。
陈晞和沈潮也来了,潮儿环顾四周,扫过这奢豪又低调的婚礼,随意从某只花瓶里抽出一株宫灯百合,盯着花芯里嵌着的珍珠,啧啧两句,评价一句:“比你们家有钱。”
陈晞淡淡道:“那你嫁给他?”
沈潮故作天真地眨眨眼:“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陈晞把头一偏,打算与这个油嘴滑舌的小黑环冷战一天。
沈潮赶紧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哄他,你看你又和我置气,别生气嘛老公。
龙敏西也来了,她特地从非纳大陆赶来参加的婚礼,身上还穿着运动鞋与冲锋衣,她剪了短发,依旧飒爽至极。
她给了贝岑轩和屈听洄一人一个拥抱,拍了拍贝岑轩的后背,轻声说:“新婚快乐,渐渐。”
递上来大大的红包,贝岑轩一看,是三个人的份量,一份龙景昱,一份陶玉瓷。
她是带着陶玉瓷去看世界的,医生说亲近的人陪在病人身边,有利于病人苏醒。
龙敏西又掏出了一份红包:“这是贺暂的,他托我带给你。”
贝岑轩问:“贺暂真不来了?我都好久好久没见他了。”
龙敏西笑了下,说:“他在欧灵呢,说是不来堵心你们两口子。”
贝岑轩干笑两下,行吧,不来就不来,来了也是他自己恶心,回头打个视频问候一下,毕竟他俩交情在那摆着。
助理递上来一个花篮,说是有人送来的,上面有一张贺卡,写着新婚快乐,亲爱的。
没有署名。
贝岑轩却浅笑了下,打算晚上与他煲一煲电话粥。
赵既丛父子与贝岑轩和屈听洄握手,赵既丛保持着一贯的体面微笑,作为盟友,屈听洄却客套又疏离。
徐增徐加两兄弟也来参加婚礼了,从普因州千里迢迢来送祝福。
徐加拥抱屈听洄,重重地拍着他的背:“靠,老子就知道你有出息!我当年就肯定你俩能成!”
徐增作为柯朝曾经最要好的朋友,拍着屈听洄的手,眼眶微红,手背抹了下眼泪,只欣慰地说:“你小子可以,能成事。”
关阿姨和柯朝没见过的场景,我今天替他们两个见证了。
又是一年阳和启蛰的春天,绿意盎然的草坪之上热闹非凡,气球、彩带,孩子的奔跑,大人的呼喊。
晴光正好,射在蓝钢表盘上,折出七彩斑斓,投射在屈听洄漆黑的眼睛里,他微妙地勾了下唇,觉得是时候了。
证婚人是合议国上流社会鼎鼎有名的红娘倪大蓝女士,蓝女士微笑着问他:“紧张吗?”
屈听洄看向她:“很幸福。”
垂枝樱的枝桠犹如流云垂落人间,长风舒意,轻轻一拂过,便如同美人明艳秀丽的长发在浮动漂泊,樱花飒沓纷飞,随风穿过人群,落在了新人的肩头。
屈听洄在樱花树下等了贝岑轩许久。
当贝律恩把贝岑轩的纤纤玉手递到他手中时,微光闪烁,屈听洄晃然许久,心脏漏掉半拍。
屈听洄握着贝岑轩的手,笑着说:“我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叛逆的毛头小子,那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娶到金字塔上的明珠,要说感觉……我觉得自己现在像范进中举了,准备好救护车来抬我。”
贝岑轩也笑得眼睛都弯:“我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混账东西,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一个叫屈听洄的臭流氓结婚、生子,在名叫婚姻的围城里共度余生。”
屈听洄在贝岑轩耳边低声说:“这么多人,我们一会儿要亲嘴,你不觉得不好意思?”
贝岑轩啧了一声,瞪他:“狗东西孩子都生了,还不好意思?你这时候要起脸来了?”
屈听洄说我没有。
说完,屈听洄便不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扣住对方的后脑,吻住了他。
阳光盛烈地洒下来,落在屈听洄与贝岑轩身上,仿佛一层层上帝赐予的名为爱情的金纱。
快闪声此起彼伏,在众人的欢呼与掌声中,他们正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走进了名为夫妻与婚姻的枷锁,幸福蔓延到心脏深处。
历尽千辛万苦,一粒红雨,终于在此刻干涸殆尽,尘埃落定。
从今以后,阳光普照大地与灵魂,我对你的爱,永存,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