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离开
苏栩慌了下, 随即强行镇定着：“哦，我就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苏成景搭在鼠标上的手逐渐握紧：“半夜睡不着？”
苏栩赶紧点头：“嗯, 睡不着。”
“那你散步为什么避开了所有监控？”苏成景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别跟我说不知道！”
“学校的监控布满所有主干道，不是故意挑着监控死角，不可能哪里都拍不到你！”
“哥……我……”苏栩慌了。
“成安哪对不起你了, 需要你这么对他！”苏成景猛的站了起来，压着火气看着一旁慌张的弟弟。
“哥,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林放，是他让干的。”苏栩刚想把锅推给林放。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苏栩脸被扇的另一边, 他捂着脸，满脑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这时, 阿姨过来叫他们吃饭, 看里头气氛不对，赶紧退了出去。
苏成景抬起的手还在轻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这是苏栩能说出来的话。
“人家林放都因为你被赶到乡下去了，学都没上完！”
“你怎么可以把事还甩他头上！”
“你还有没有心！”
“哥, 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苏栩跪了下来, 紧抓着苏成景的裤子。
“哥，我只是怕成安创业了, 你们觉得我不如成安，你们会不喜欢我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栩眼泪哗哗的落下来。
“不喜欢你？从小到大，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给你这种错觉了？”
“你做错事了，我们都是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看看成安有这待遇吗？”
苏栩疯狂摇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成景看着他，气的发抖：“你知不知道，成安他们那时候要是真送饭出去了，有多少人会食物中毒？”
“等着成安跟秦洛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想着你们能捞出他的，所以我才这么干的。”苏栩哭的梨花带雨，“我只是不想他们那么快成立公司而已，我只是一时想岔了。”
一时想岔了？
苏成景望着面前可怜兮兮的弟弟，他那么害怕又那么真诚，他很想相信苏栩的话，他可能真的只是一时想岔了，他年纪还小，没经历过风浪，一时嫉妒罢了。
可……
苏成景恍惚了下，三言两语破坏了成安跟顾晋。
长达半年，联合林放针对成安。
这次投毒又能让大排档那对夫妻“主动”去断电，事后拉上了顾子轩当保险，还知道挑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料酒下手。
这缜密的心思，几乎找不到漏洞的行为，就算把监控拿到派出所，都没法定罪。
这是一时想茬了？
他们从小就认定单纯善良的苏栩，怎么会这么可怕？
到现在了，他还能用可怜样来企图把罪降到最低。
他低头看着苏栩，有种陌生感。
苏栩慌了，这眼神……
“哥，我去自首，我去自首好不好，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害怕了，他哥好像失望了，好像不想要他了。
“哥！”
苏正南推门进来：“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去吃饭，王妈说你们在吵架？”
苏栩愣了下，爸还不知道这事？
他心头升起股希望，哥哥没有放弃自己，没有不要自己，他还替自己瞒着爸爸。
下一秒，苏成景冷漠开口：“就是小栩给成安那换的乙醇。”
那一刹那，苏栩跌坐在地。
苏正南震惊着：“你在胡说什么？”
苏成景将电脑转了个面：“监控拍到他半夜出门，顾子轩说他问他要过乙醇，顾晋说他曾经问学生会要过成安店铺的排名，林放也是他指使的。”
苏成景将所有分析跟苏正南讲着，苏正南震惊的看向坐在地上的苏栩，看到他慌乱的模样，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苏栩坐在地上打了个冷颤，他们都知道了，他们不要他了。
他不该自己出手的，不对，他不该过于谨慎，避开所有监控的，他应该在正常的地方留点身影的。
他脑袋一片空白，苏成景跟苏正南后面说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见，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苏成景神情冷漠的出了门。
苏正南站在窗边，也点了根烟。
学校里
苏成安打了个哈欠，脑袋“啪”的下砸秦洛肩膀上，近一个星期的监控，学校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就他们几个人看，等个苏栩出现等的眼睛要瞎了。
陈礼从专业书里抬起头，道：“要不放弃吧，闹这么大了，对方应该也不敢下手了。”
“而且期末了，要考试了，你们两个别挂科了。”
秦洛按了按眉心：“成安，先准备考试吧，考试周过了，整个暑假慢慢看。”
苏成安想了想：“要不，我们问保卫科要整个学校的监控？我们从苏栩宿舍跟教学楼开始看，追着他的行动轨迹来查？”
他们现在盯着食堂附近的监控看，人实在是太多了。
“正好那么多监控全拷过来，估计也要点时间。我们先考试。”
秦洛点点头：“先这样吧。”
说完，他打电话给保卫科，麻烦他们把那一星期的监控全拷给他们。
接到电话的保卫科：“……”
这人念什么C大啊，去念警校不好吗？
但不拷不行，这人来头大着。
保卫科也没想过，自己哪天还能接这么沉重的活。
苏成安趴在桌上，准备睡一觉再起来背书，手机又响了，他忍着骂人的冲动拿起来一看。
苏成景？
他瞬间精神了：“你说，苏成景会不会查到什么了？”
秦洛道：“他能查到是苏栩干的？”
苏成安想想也不可能，苏栩没这么弱智，就算真怀疑到他头上，苏栩也能狡辩的。
“算了，看看他说什么？”
“哥？”
苏成景听着那头略显期待的声音，心头的歉疚更重了。
“成安，在学校还是在秦洛家？”
苏成安：“我在学校查监控啊，你查出什么了吗？”
苏成景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半晌，他哑着嗓音道：“监控我们让公司里的员工在看了，我来学校接你回家。”
“不要带秦洛了。你们黏黏糊糊的，我们看着起鸡皮疙瘩。”
苏成安没想到苏成景居然真的上心这件事了，把这么多监控分给了公司的员工一起看。
那他回家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出来等你。”
秦洛：“嗯？”
苏成安道：“我哥来接我回家，这次不带你回去了。等我给你电话再来接我。”
秦洛一愣，今天不带他回家？
“好吧。”
苏成安拿上书就走，拿回家复习吧。
他走到校门口，苏成景正好开到，苏成安拉开车门：“怎么今天要带我回家。”
苏成景：“你多久没回家了，还记得吗？”
苏成安：“？？？”
他记这个干嘛？
苏成景一路开车回到家，苏成安余光扫了眼苏成景，他觉得苏成景不对劲，等车开到家，这种不对劲感更强烈了。
他跟着苏成景去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书房外面，双手抱膝，坐在门口的苏栩。
苏栩察觉到苏成景回来了，立马抬起泛红的眼睛，可怜又慌乱的看着苏成景。
苏成景别过头，打开了书房的门：“你回房间待着。”
苏栩想说什么，苏成景冷冷的视线落下来，苏栩立马闭嘴，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回自己房间。
苏成安震惊的看着苏栩，这是头一次看到苏栩这副模样。
他跟着进去，里面有着浓重的烟味，苏正南站在窗边，手上还夹着烟。
苏成安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不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了。
他们查出来是苏栩干的了。
“成安，他爸救了爸爸，他才会变成孤儿的。”苏成景哑着嗓音道，“你那时候已经被送回家了，你没看到他一个才五岁的小孩，跪在已经失去性命的爸爸身边，哭的有多惨。”
“你小时候磕一下，摔一下，哭的哇哇叫时，我们都很心疼。何况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苏成安垂眸：“所以……”
“你们即使知道他恶毒，凉薄，心思缜密，却还是决定保他，是吗？”
“苏成安！”苏正南皱了下眉，提醒他说话的语气。
苏成景开口：“爸，我来说吧。”
苏成安靠向沙发，心想，要是十年前，那个年轻气盛，渴望他们的爱的苏成安，得知这个消息时，得多伤心啊？
十年前的苏成安，一边跟家里吵架，一边幻想着哪天家里知道苏栩的真面目，会后悔对自己的不信任，后悔曾经那么指责自己，抱着自己说他们错了。
他想着只要他们认错，他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天真。
苏成景继续道：“成安，没有他父亲替爸爸挡了刀，变成孤儿的就是我们两个。我那时候也小，如果爸走了，凭我们两个守不住家业的。”
“他现在变成这样，是我们没教好他。一个失去父亲，被收养的孩子，心思本来就敏感，是我们没注意到，让他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成安，我们会把他送出国，不会再让他碍到你的。所以……”苏成景望着苏成安。
苏成安眼眸微抬，那一刹那苏成景愣住了，面前的成安好像多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淡。
正当他以为苏成安要跟他们吵时，苏成安起身：“好，这事我不查了。”
苏成景跟苏正南都松了口气。
苏成安走向门口，打开书房的门，道：“我有时候挺羡慕苏栩的。”
苏成景抬起头。
苏成安：“虽然只是个养子，但从小都有人在小心呵护着他。”
“成安，以前是我们不对，以后不会了。”苏成景道。
苏成安关上门，直接上了二楼，他看了眼对面紧闭的大门，里头的人还在害怕被赶出家门，殊不知，他最怕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他打开自己的房间，看着里头的东西，桌上还摆着他少时羽毛球大赛冠军的照片，苏正南跟苏成景站在他身后笑着。
小成安，把你留在这的话，你会很难过吧？
他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打开，将照片，还有少时用过的东西，塞进箱子里，一个不太够。
他又打电话叫阿姨多给他几个箱子。
阿姨搬着箱子上来：“成安，你要把这些都搬秦洛那去？”
苏成安点头：“嗯。帮我一起装下。”
一个小时后，阿姨帮忙收拾好所有东西。
苏成安提着行李箱道：“今天太晚了，剩下的我明天叫车过来运。”
阿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点不习惯：“成安，你这搬的会不会太空了？”
就留了基本生活的用品，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个要结婚了。
苏成安：“没事。”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出门。
书房里，两个人还在沉默，成安这边同意不追究了，但苏栩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们寒心。
他怎么能干这种事？
可终究是他们养大的，他们又欠了条人命。
两个人出门，苏成景叫人给苏成安送点宵夜，这么晚了，他可能饿了。
阿姨困惑道：“他回秦洛那了呀。”
苏成景抿了下唇，知道苏成安心里难受：“爸，我这段时间多陪陪成安。”
苏正南：“好。”
外头，苏成安拖着行李箱，慢慢的走在路上，路灯昏黄，又孤寂，耳边只有行李箱活动的声音。
前方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苏成安看过去，只见车门打开，秦洛从车上下来。
“不是说打我电话吗？”
苏成安看着秦洛良久，笑了下：“对不起，我忘了。”
秦洛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走上前，苏成安将行李箱递给他。
秦洛什么也没问，搬着行李箱就要塞进后备箱，苏成安站在边上，提醒道：“小心点，里头是小苏成安。”
秦洛：“？？？”
==========作者有话说:==========
苏栩还要一章或两章，还没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