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温知的意识自昏沉中上浮, 他最终还是没抵过精神力消耗太大造成的疲惫和损伤，在结束战斗前便陷入了昏迷。
不过最大的威胁已不在，温知相信唐白榆和莱安利斯他们会处理好剩下的一切, 就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他们终将胜利。
这一次不会再有错漏，也不会再有恶意残存, 他们——我们将获得胜利。
这样想着,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意识终于醒来, 于是温知睁开眼睛, 这一次先到达视野的不再是茫然与空白, 而是一双银灰色的眼眸。
一双让他瞬间放松下来, 感到了归宿的眼睛。
唐白榆正握着他的手，眼眸中担忧的神色在看到他醒来的一瞬间转变为惊喜。
“太好了, 太好了, ”一向以冷厉风格著称的男人此刻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 神情也是柔软的，“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我真的完成了——”
“……我弥补了我的错误。你还在。”
他看起来甚至要落泪了。
温知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微笑起来：“是啊，太好了。”
他起身，伸出另一只手安抚般摸了摸青年的头发。
唐白榆此时已经换回了那具被核心控制、他原本的身体，发丝凌乱, 身上四处都是还未完全修复的伤痕, 似乎在战斗结束后就只是匆匆处理，随后一直守在昏迷的温知身旁。
如此狼狈, 却又温热蓬勃的身躯，如此耀眼又明亮的, 与他紧密相连的灵魂啊。
于是温知终于忍不住拥抱了他，发丝与发丝相交，胸膛紧贴胸膛，过快的心跳与有些虚弱的心跳逐渐趋同重合，好似胸腔空旷的另一侧也被填满，又好似分离的灵魂再度融为一体。
唐白榆安静了下来。
“我爱你。”他很轻地开口。
温知微微侧头，将两人之间本就相差无几的距离再靠近了一点，耳鬓厮磨：“我也爱你。”
我爱你，我的灵魂，我的半身，我的选择，我的责任，我并肩的战友——
我久别重逢的恋人。
我们本就一体。所以这爱是绝对的、理所当然，毫无疑问的。再不会有什么能使你我分离，直至下一次死亡来临。
少年与青年一同垂眸，心意相通。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段时间，温知才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舱门处的巫卜全，以及他身后好几双试探又好奇，带着隐隐激动的眼睛。
温知又想笑了。
他也没有克制，少年微笑起来的模样让几人都有些恍惚，令他们想起来那些如今看来久远又清晰记忆里的模样。
真好啊。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又过了几秒，巫卜全才开口：“要出去看一看吗？我们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等幸存者全部上舰之后。”
温知放开了唐白榆，迎着巫卜全和其余几人的目光，神色平和，态度熟稔：“好。”
他率先起身，唐白榆就紧跟在他身后，整个人恨不得变成他的影子。
说是出去看一看，实际上也就只是站在入口旁，温知静静地望向这片刚刚经历过战争，就连硝烟都未散尽的土地。
曾经的创伤随着唐白榆的出现逐渐消弭，疼痛减轻，因而温知终于能久违地看到更多。
看到大地的创伤，看到苦痛，看到人们的血与火，看到仇恨与悲伤——也看到胜利，看到喜极而泣、光明的希望与未来。
温知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个幸存者与最后一个士兵也登上了舰队，大地上只留一片寂静。
唐白榆站在他的身侧，巫卜全，莱安利斯他们同样也在，周遭是安静的，却并不肃穆。
风吹过，带来些许潮湿的触感，也许这里很快就要下一场雨了。
下雨后，战火灼烧后焦黑的土地上还会重新萌芽，生长出新的，生机盎然的生命来。
日月轮转，生生不息。
“我们回家吧。”唐白榆说。
“好。”温知应道。
——
星际2399年，重伤失踪的联邦元帅唐白榆回归。他的伴侣温知在此前发现虫族卷土重来的征兆，与联邦合作，将失踪的元帅救回，并完成了对于虫族的最后清剿。
温知与唐白榆重逢后再没有分离，一同带领着联邦走向更广阔的星海。
自此，人类的未来再无威胁，联邦的历史将铭记他们的姓名与功绩，斗争与希望的史诗传唱至时间的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