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真真切切的差距
【行啊。】
梵挽给姜唯回了消息。
刚好他今天休息, 姜唯倒是会凑巧。
他这儿一答应，上午十一点多，姜唯就开了车过来。医院休养确实有好处, 梵挽看他精气神好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他黑眼圈不见了。
陈家业现在就住在梵挽附近，姜唯过来，他也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用陈家业的话说，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带上他一个走走呗。
一路上姜唯开车，三个人聊了一些刘帆八卦。
刘帆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 早早就辍学。家里看他一天天混日子也不行，就送他去学手艺。
先学了木工，后来又学了砌墙、电工, 统统都是三天两头晒网。最后刘帆老爹看不下去, 给人吊在房梁上打了一天, 腿都给打骨折了。
一顿打后，刘帆总算是老实起来，最后跟着村里一个做农村大席的师傅当徒弟。学了几年，手艺进步得很快。
后来一次做大席的时候，主家那儿来了一个客人，来头有一点, 说是外面开了好大一个酒楼。
客人看刘帆机灵, 就问他要不要去酒楼做菜。
刘帆二话不说就答了下来。
去了酒楼，之后开始正式入行, 一步步才走到今天。
“挺励志。”陈家业点点头道。
姜唯啧啧了两声，“这个刘师傅当初励志是真的，人品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这些年被捧习惯了, 稍微有点傲气，飘了。这些他以前的事知道我为什么都知道吗？”说到这儿，姜唯还笑了笑：“他自己写了一本发家史，每一个给他磕过头，正式收下的徒弟，都得看他的过往经历，说是激励激励徒弟。”
“对了，这个刘师傅也是个奇人。别人发达了，老家都是翻修，他没修，反而维持原来的样子。收的弟子不仅会拿到他的发家史，还必须找几天时间去他老家参观，当地甚至雇了一个导游专门讲解他老家那个旧房子以及关于他的一些事迹。”
“啊？”陈家业和梵挽同时震惊。
活着的……名人故居吗？
“我都拿到了他一本发家史。”姜唯哭笑不得。
不过除了这些奇葩事，他每年过年，都会给自己老家的村里安排一天的流水宴席，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会安排上。
而且村里有个老年食堂，也是他出资才有的。里面聘请了两个村里人做饭，凡是村里年纪六十五以上的老人，一日三餐都可以在老年食堂免费吃。
还有村里人家的孩子，要是读书读不出来，也找不到出路，只要找他，他都安排到酒楼里去做帮工和学徒。学三年，只要还愿意干，基本也能拿个七八千的工资，混口饭吃不难。
对自己的徒弟也不错。
平时傲气是傲气了一些，也会为自己那些徒弟着想。
像是这次过年他自己跑了，是自己没脸待下去的缘故。却也知道过年是厨师挣大钱的时候，所以也没说让自己带过去的徒弟或者厨师跟着他一块儿跑路。
“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梵挽笑道。
陈家业搭了几句话，又转移到了吃的上：“饭碗老板，去年你说抹茶粉不够，今年开春了，你还做茶酥是不是？能不能给我多留几盒？”
“怎么？”
陈家业立马做了拜托拜托的手势：“这个我真需要，我爸是喜欢喝茶的人，配上一块茶酥，简直美滋滋。而且我想去给吴老爷子送一点，嘿嘿，在他眼前去晃一下嘛。”
想起吴老爷子。
梵挽应承下来：“行，到时候你拿几盒去。”
三人又唠了会儿，姜唯的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地方有点偏，不过看小区的门口装潢还有保安亭就知道，这属于高档小区。
车开进找了停车位，姜唯倒是熟门熟路，说之前为了请刘帆来云鼎，他来过好几次。
刘帆家是个大平层。
来的路上梵挽已经知道，刘帆家有三个孩子，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说是出国工作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
二女儿结婚，有自己的小家。小女儿上高中，前两天开学了，估计现在在学校。
所以这会儿，刘帆家里估计就他、他老婆林晗还有就是他老婆的爸妈。刘帆当初穷，进酒楼工作后，当初那个老板看他人肯吃苦，介绍了自己家脚稍微有点跛的堂妹给他，刘帆就做了倒插门女婿。
后面发迹了后，也没反悔。
他三个子女全是随林家姓的，现在也照顾着自己老婆爸妈。
姜唯敲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女人。梵挽注意到她走路脚有些不平，估计就是林晗了。
“哎呀，姜老板，你总算来了。”林晗的嗓门有点大，看到姜唯就给他拿换的拖鞋。
梵挽几个人进去后，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老人。
应该是林晗的父母。
姜唯介绍了梵挽和陈家业后，就开口道：“不用给我们倒水，我们不渴。现在刘师傅还是很少出门吗？在哪个房间？”
这几天他生病，说实话也没关注刘帆。
林晗是真心关心刘帆的，着急得不行：“早上早饭不肯吃，中午就吃了半碗饭，菜没动几口。他原来一顿吃不少，我看他人都瘦了一圈，现在估计又在看那个新闻呢。”
“什么新闻？”陈家业好奇。
“别提了，之前他不知道怎么了。天竺寺大过年放假那几天，说是有个食堂开放后，找了人花大价钱天天把食堂的饭菜买回来。本来他能吃点我就开心，家里孩子都说愿意吃就行，管他哪里的饭菜，结果他越吃越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
后来咱们这儿的生活频道播出了天竺寺最近素斋大受欢迎的新闻，他就让家里小孩在网上找出来，然后下载了，投到大屏幕上，天天看。”
说着，林晗就皱着眉叹了口气。
陈家业差点笑了出来，悄悄看了梵挽一眼。
林晗是没认出梵挽，说着就带他们到房间门口。
“就在里面了。”她小心打开房门，里面房间是很大的，就看到墙面上挂着一台液晶大电视，刘帆背对他们。
液晶大电视里面放着张媛的播报。
视频的画面全是对各种食客的采访，还有就是专注地对着那几天的食物拍摄。
屏幕上，还有一条条的弹幕滚过去。
【今年的素食特别好吃，素菜饺子好绝。】
【咱们这儿不爱吃饺子，但如果是这个饺子，我愿意吃一万年。】
【好吃，我要说一万遍！！！！】
【那个一锅炖是哪个师傅做的？上面的面卷给我好吃哭了。截止这个新闻播出，我还没找到同款。】
【啊啊啊啊啊，上面的评论主人在哪儿，我懂你。我也是，我已经点了临城七八家的大锅炖外卖，没有一家有这个味道。现在天竺寺食堂又不对外开放了，我哪里去吃啊，我抓心挠肺。】
【我跟爸妈去过往年的天竺寺祈福，大家不要对天竺寺的素斋盲目生起好感。今年好吃，纯粹是因为厨师。实际天竺寺食堂的食物都是义工师傅们做的，义工师傅们人都不错，但手艺其实真的一般般，就是能吃而已。】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观音素面。】
【嘿嘿，有彩蛋。摄影师好坏，最后录了张媛姐姐狂吃饺子的画面。】
【不止，后面的腊八粥什么也都吃了。也就是记者和摄影师最后被咱们饭碗老板的美食吸引，采访完了也天天跑寺庙。】
【有一说一，我是自己做美食博主的，这个厨师的水准很高。特别那个一锅炖，看着简单，但做不好的人大把，做得好人也没他这么好吃。这个厨师对火候的控制，还有就是食材的搭配上，绝对的高手。】
【哭死，饭碗老板大过年不休息，竟然在寺庙做素斋。我过年回家了啊，一口都吃不到，只能看新闻过过嘴瘾了。】
弹幕密密麻麻的，陈家业看得津津有味，还念叨几句。
过年那会儿，大家都在家休息呢。加上又是美食新闻，闲来无事的人，都愿意看一眼。
“刘师傅。”
进去后站了会儿，动静肯定有，只是看刘帆没有回头招待他们的意思，姜唯只能自己开口。
“我来是想请您回云鼎酒店，咱们那儿还是需要像您这样的定海神针。”
刘帆叹了口气。
“我都没脸见梵师傅。”
梵挽没想到自己给别人造成的心理阴影这么大，“刘师傅...不至于。”
“至于。”刘帆现在是羞愧难以见梵挽的状态，“这些年吧，我自诩做菜比我好的也没多少人了。就算有的人吃了别人的菜，觉得别人做的比我的好吃。我就专门去吃所谓这个大厨的菜，然后我就觉着我也不比他差，这只能说是品尝的食客口味不同，他可能更喜欢对方菜的口感。”
苹果和香蕉，吃的人说香蕉好吃，难道说明这颗苹果味道很差吗？不是，只是吃的人刚好更喜欢香蕉的软糯，不喜欢苹果的脆甜。
但是他吃了梵挽做的菜。
店里吃到的和寺庙里面的那些素斋，刘帆真真切切觉察到了差距。
不是苹果和香蕉。
是苹果和苹果，香蕉和香蕉。
差距还如此明显，他有些道心破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