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游历天下(正文完结)
郭嘉道:“他若猜到主公要用满伯宁分权,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罗织罪名弹劾满宠。他这一动,主公便会断定他在监视魏公府,甚至窃听机密。”
“若他按兵不动呢?”荀衍反问。
“按兵不动,主公也会怀疑他是在蛰伏,所图甚大。无论他怎么选,主公对他的信任,已经有了裂痕。这份怀疑一旦产生,便再难消除。”
荀衍赞道:“奉孝兄长好算计。”
郭嘉将他微凉的手拢入掌心,语气懒散,“在他敢派人跟踪我俩的时候,就要做好被针对的心理准备。”
挑拨的种子已经埋下,至于何时生根发芽,荀衍与郭嘉并不关心。
深藏功与名的两人,并未追踪事情的后续进展。他们正忙着另一件大事,找来全许都手艺最好的工匠,将从东观抢救出的海量藏书,逐一排版,准备印刷出来。
一来是为了备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许都再遭兵祸,这些文脉的火种还能留存。
二来,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待到游历天下之时,总不能拉着几车竹简上路。印成书册,轻便易携,若在路上遇到志同道合的隐士高人,还能作为交换藏书的雅礼。活字印刷术终于可以借此机会拿出来,算是临行前献给曹操的赠礼,也是换取藏书的报酬。
与他们的悠闲自在相比,董昭的日子可不好过。
果不其然,过后几日,曹操便若无其事地敲打了他几次。紧接着,一道政令从魏公府发出,校事府的权力被一分为三。
抓捕、审讯之权,尽数划归廷尉府。
新任廷尉,正是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满宠,满伯宁。
这下,董昭彻底束手束脚。校事府的探子但凡行事稍有出格,满宠的警告文书便会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案头,言辞凿凿,法理分明,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急于摆脱困境的董昭,想到了一个险招。
几日后,他竟亲自登门拜访。
“昭若先生,奉孝先生。”董昭亲手呈上一帛书,现在纸张已经普及开来,使用帛书更多的是因为慎重。
“这是何物?”荀衍明知故问。
“百官联名上表,请主公顺天应人,受汉帝禅让。”董昭的眼中闪着热切的光,“只待二位先生签上大名,我便立刻呈递主公。”
郭嘉看着那请命书,却没有伸手去接,“百官上表,是百官的心意。我二人闲云野鹤,早已向主公陈明退意。这请命书,公仁自己留着吧。”
“奉孝先生!”董昭急了,“此乃千秋之功,两位难道要置身事外?”
“字,我们是不签的。”荀衍直视董昭,“公仁兄若觉得时机成熟,大可自行上奏。慢走,不送。”
董昭收起帛书,拂袖而去。
就算没有荀衍和郭嘉的签名,董昭依旧在第二日的朝会上,当众展开了那份百官联名的劝进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曹操一辞不受。
董昭率百官再请,曹操再辞。
三请,曹操依旧坚辞不受。
这已经超出了“三请三让”的惯例。朝堂之上,气氛变得极其尴尬,董昭手捧劝进表,跪在那里,进退两难。他偷偷抬眼去看曹操,只见主公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能感觉到,曹操是真的不愿。
荀衍与郭嘉立于文臣前列,神色平静。他们早已明白曹操的心意,至少现在,他并不愿意登基为帝。
散朝后。书房。
荀衍与郭嘉并肩而立,将两份辞呈放在曹操的案头。
虽然二人曾言,待天下平定,便归隐田园,双方也早有默契,但未曾想两人未等西凉平定就直接请辞。
“昭若,奉孝,”曹操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要弃孤而去?”
荀衍长揖到底。“主公,我因逢乱世而入仕。今四海平定,刀枪入库,也该去寻几分山水野趣了。”
郭嘉上前一步,与荀衍并肩而立:“我们也不是再也见不着了。待我和昭若游览天下时,也会时不时地回来看看。主公可别嫌我们烦。”
曹操笑骂出声:“孤只想看见昭若,看见你就烦。”
“那没办法。”郭嘉揽住荀衍的肩膀,“我和昭若夫夫一体,只能麻烦主公忍一忍了。”
曹操指着郭嘉,摇了摇头,“你们要的藏书,都印好了?”
荀衍点头。
“我使用了活字印刷术,早已准备妥当。主公得空可去看看。”
“活字印刷术?”曹操面露疑色。
荀衍开口解释。
“活字印刷,乃是用胶泥刻字,火烧令坚。一字一印。排版之时,将字印置于铁板之上,涂墨敷纸,顷刻可印百十份。昔日抄录一卷书需数月,如今只需半日。”
荀衍从袖中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呈递上前:“临行前,衍还有一物献与主公。”
曹操接过展开。首页写着八个大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有了纸张和活字印刷术,主公便可在各县开设学堂。”荀衍继续道。“增加书籍供给。寒门学子也能读得起书,再配合以县考新政。长此以往,朝廷取士,将不再受制于世家。”
曹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之前还在防备这两人功高震主,现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悔意。
“这份计划,孤收下了。”曹操将卷宗收好,“你们游历天下可以。但各郡县的官吏是否清明,建造的县学有没有惠及百姓,是否要渐渐增加数量,这些都需要你们汇报给孤。”
“放心吧,主公。”郭嘉立刻笑嘻嘻地接话,“我和昭若轮换着写,保证一日给你递一封信。”
曹操眼角一跳:“你想累死我的亲兵吗?那和你们待在邺城有何分别?!”
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快走!快走!看见你们就心烦!
荀衍与郭嘉相视一笑,行李告退。
辞官成功,无事一身轻。
两人的第一站,是回颍川。
自荀彧远赴并州经略边防,荀绲与荀谌便回了颍川老家。如今二人卸下一身官职,理应先回去拜见长辈。
马车行了数日,终于抵达了荀府。
管家迎出门,见是荀衍和郭嘉,立刻差人进去通报。
荀谌匆匆赶来,“就算你们不回来,父亲也准备去信,说他身体抱恙,让你们回来侍奉了。”
郭嘉跟在荀谌身后入府,“姜还是老的辣。父亲也察觉了主公对我们的忌惮?”
见荀谌点头,郭嘉继续道:“没办法,谁让我和昭若才华横溢,便如夜光之珠,蕴于怀中而光自外溢,不可掩抑。”
荀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郭嘉。
很好,这熟悉的、想打人的冲动,又出现了。
“昭若,你这一天天的,怎么受得了他?”
荀衍正看着不远处与管家谈笑风生的郭嘉,闻言回头,眼中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
“奉孝兄长这般,难道不好吗?”
荀谌噎了一下。
好?哪里好?
行事乖张,言语无忌,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活活气死。
荀谌盯着自家弟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丁点违心的痕迹。
但是,他发现荀衍的目光真挚到了极点,眼底倒映着那个散漫的背影,全是不加掩饰的爱意。
荀谌深感无力。
他很想抓着荀衍的肩膀问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瞎的?
但他忍住了。父亲就在堂内,若自己现在多嘴,郭嘉定会借题发挥,跑到父亲面前告状。
什么锅配什么盖。天造地设。荀谌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便走,眼不见为净。
荀衍看着大兄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唇边泛起浅笑。
受得了么?
他看着郭嘉冲自己露出笑容,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极满。
只要奉孝兄长还在,这世间万般风景,才有了值得观赏的意义。
两人在荀府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只是这份自在,对荀谌而言,约等于日日糟心。
郭嘉从带来的东观藏书中挑出几卷孤本,正是荀绲年轻时遍寻不得的古籍。荀绲年事已高,目力不济,郭嘉便日日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为老人家朗读。
他嗓音本就清朗,读起书来更是抑扬顿挫,时而夹杂几句风趣幽默的见解,时而又引经据典,提出些独到的看法。不过几日,荀绲便愈发离不开他,每日午后都盼着郭嘉过来。
早在知晓荀衍与郭嘉的关系前,荀绲便对郭嘉青眼有加。如今这翁婿二人相处融洽,本是好事。
荀谌看着父亲脸上许久未见的开怀笑意,心中对郭嘉的那点不满,也悄然散去几分。
他想,或许自己该对郭嘉心怀感激。
这个念头,只持续到郭嘉读完一卷书,施施然放下书册为止。
郭嘉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荀谌,“大兄学识渊博,为何不常来给父亲读书解闷?”
荀绲倒是很能体谅长子,开口解围道:“友若要管理家中偌大的产业,还要外出应酬,终日忙碌,哪有这份闲暇。”
郭嘉闻言,立刻换上一副感动的神情,“父亲真是心胸开阔,体恤小辈。唉,若非我与昭若还接着主公的差事,要代主公巡视十三州,我都想一直留在父亲身边,日日读书尽孝心了。”
瞧瞧,这浪子多会说话。
更可气的是,父亲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责怪郭嘉,反而连连点头,嘱咐他们在外定要保重身体。
荀谌算是看明白了。
在讨长辈欢心这件事上,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一个郭嘉。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偏又发作不得。
说到管理产业,荀绲好奇地问:“奉孝,唐氏去并州前,将家中几处大商铺和城外田庄的账目交由你打理。你们回来这几日,怎不见你查账盘库?也无管事上门回禀?”
“父亲安心,那些账目,早就理清了。”
“理清了?”荀绲面露疑惑,“数十家商铺的流水,不是个小数目。”
郭嘉笑道:“凡事亲力亲为,太过辛苦。我们便将手中产业分门别类,提拔得力管事。放权给他们去做。”
“放权?”荀绲皱眉,“若管事中饱私囊如何?”
“我们定下规矩,管事每月拿底薪。若当月盈利超出定额,超出的部分,按一成比例分给管事。这叫提成。”
郭嘉继续道:“有了这提成,管事们比我们还上心。他们自己便会盯着手底下的伙计,绝不容许有人偷奸耍滑。月底核账,只需查验总账与入库钱帛即可。我与昭若,每日只需听半个时辰的汇报。余下时间,皆可自由支配。”
荀绲思忖片刻,连连点头,“此法甚妙。省时省力,不愧是昭若想出的主意。”
“友若,”荀绲看向长子,“你听听,奉孝这法子,颇有新意。你整日为家事操劳,人都清减了不少。不如,也让他们给你说道说道,你也好多些闲暇。”
荀谌正要开口,郭嘉已经抢先一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父亲,这恐怕难了。”郭嘉摇头晃脑,“你接受新事物的本事,可比大兄强多了。大兄这般墨守成规,事必躬亲,也难怪年纪轻轻,看着比你还老成,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郭奉孝!”那套章程,郭嘉回府第一天就交给他看过,他并非看不出其中妙处,只是见不得他得瑟,故意晾他几日,谁知道这人直接跑到父亲这里邀功。
郭嘉往荀衍身边靠了靠,缩起肩膀,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大兄息怒,是衍的不是。”
荀衍垂下眼帘,“奉孝兄长心直口快,并无恶意。我们只是看大兄一人支撑家业,太过辛劳,心中不忍,才想着能否为你分担一二。是我未曾向大兄陈明利弊,便让奉孝兄长将章程递了过去。大兄行事稳重,为荀氏基业考量,有所顾虑也是自然。”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荀谌,声音更低了几分。
“说到底,是我和文若兄长不孝。父亲年迈,本该由我等在膝下承欢。可文若兄远在并州,我亦随主公征战多年。这偌大的颍川,只留大兄一人,既要打理家业,又要侍奉双亲。我们……心中有愧。”
这番话,瞬间浇灭了荀谌心头的怒火。
昔年他追随袁绍在冀州谋事。父母留在许都,全靠文若和昭若照料。直到中原初定,他才回到颍川老家,接手奉养父母的责任。
真要论起来,自己这个长子,亏欠父母良多,还要昭若反过来体谅自己。荀谌越想越愧疚,语气软了下来,“大兄没有怪你。大兄只是……只是近来事务繁杂,心绪不宁罢了。”
郭嘉见状,心中暗笑。
昭若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友若兄虽然也擅长示弱于人,可有自己参与挑拨,友若兄只顾着生气,慢了一步,只能被昭若拿捏住了。
荀绲看着兄友弟恭的场面,满意地抚须而笑。
晚膳过后,暑气渐消。
荀衍与郭嘉并肩在庭院中散步,
“今日为何非要惹大兄不快?”荀衍语气透着几分探究。
郭嘉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面青砖院墙。“当年你被罚跪祠堂,我来给你送吃食,就是从这里翻进来的。后来,大兄强行送我离开,便是拎着我后颈的衣领,硬逼着我从原路翻了出去。”
荀衍哑然失笑。
“我本来都忘了。这不是住进你院里,一抬头就看见这墙,猛然想起来了。小小的报复一下,不算过分吧?”
荀衍失笑,摇了摇头。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继续走。
“我们没几日便要远行。”荀衍问,“快到秋尝祭祖的日子了。郭氏本家那边,这几日已经派人来请了三次。今年去不去?”
郭嘉脚步微顿,看着地上的月影没接话。
荀衍知道他自幼受族中冷眼,对本家并无多少归属感。他捏了捏郭嘉的手心:“父亲和母亲的墓地虽在颍川,但祖父和祖母的牌位还在阳翟宗祠。我们马上要游历天下,归期不定。总该去给二老上炷香,报个平安。”
郭嘉握住荀衍的手,十指交扣。
“依你。”
三日后,郭氏宗祠。
秋尝祭规矩森严。族人皆着素净常服,不施粉黛,不佩金玉。
祠堂外,按嫡庶尊卑、长幼次序分班列队。
郭嘉虽非嫡支,但位极人臣,名满天下。郭氏族长亲自将他和荀衍引至前排,与嫡长一脉并列。
郭嘉坦然受之。
你让我站,我便站。几百年前都是一个祖宗,谁拜不是拜。
冗长的祭祀终于结束,族长将郭嘉与荀衍请至偏厅,屏退左右,一番寒暄后,终于图穷匕见。
“奉孝啊,你与昭若先生如今功成身退,可这偌大的家业,将来总得有个子嗣继承。”
话音刚落,门外“恰巧”路过的几位郭氏族人立刻涌了进来,个个脸上堆着热切的笑。
“是啊奉孝,你看我三子,聪慧伶俐,过继给你最合适不过!”
“我家长孙才气过人,将来必能光耀门楣!”
他们的盘算,几乎写在脸上。郭嘉与荀衍并无亲子,谁家的孩子被过继,便等于一步登天,日后那泼天的富贵与人脉,还不尽数落入自家囊中?
“诸位的好意,我与奉孝兄长心领了。”
一直沉默的荀衍忽然开口,“过继可以,只是有几件事,需提前言明。”
“其一,我与奉孝兄长百年之后,名下所有田产、商铺、钱帛,将尽数交由魏公的继承人。由他出面,用于修桥铺路,兴建学堂,不会给子嗣留下一分一毫。”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二,过继来的孩子,能得到的,只有自己挣下的家业,我们不会提供任何助力。”
“其三,我与奉孝兄长既已致仕,便不会再入朝堂。日后,这孩子也不得以我二人的名头在外行事。他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他看向众人,微微一笑,“现在,还有哪位叔伯,愿意将自家孩儿过继给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
人走茶凉。十几二十年后,谁还认你荀衍郭嘉是谁?没钱没势,还要自己奋斗,这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郭氏族长干咳一声,看向荀衍,“昭若先生,你过继的子嗣也这般?”
“一视同仁。”
郭嘉含笑看着荀衍,对他未经商量便做下的决定,没有一丝反对的意思。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门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个极其瘦弱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正扒着门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几分怯意,好奇地向里张望。 “那孩子,是谁家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荀衍见状,心念一动,调出系统,一行信息浮现在眼前。
荀衍看清那信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如此。
当年郭图为了诬陷郭嘉,将一怀孕的侍女送来说是郭嘉的私生子,这孩子便是那个人证。
后来郭图事败,这孩子便被丢在了郭氏本家,他母亲难产而亡,亲生父亲也已经亡故,成了个无人问津的野孩子。
“怎么?郭氏连个孩子的来历都说不得?”郭嘉声音冷了下来,族长只得如实相告。
“这孩子,还真与你有缘。”荀衍轻笑一声,走到门口,在那孩子面前蹲下。
“就他吧。”
“叫什么名字?”郭嘉问。
男孩有些怯懦,往后缩了缩,半晌才怯怯开口:“郭弈。”
荀衍心中微微一动,他记得,史书上寥寥几笔记载的郭嘉之子,便是郭弈。
又过了几日,荀谌已将新的管理方法落实下去,也到了郭嘉和荀衍出发的时日。
“你们何时走?”荀谌问道。
“明日一早。”郭嘉笑吟吟地接话,“大兄若是舍不得,我们再住几日?”
“大可不必!”荀谌断然拒绝。
荀衍失笑,起身郑重行了一礼:“父亲与母亲,便劳烦大兄照料了。”
荀谌摆摆手:“去吧。出门在外,万事当心。”
次日清晨,两辆马车驶出颍川,踏上官道。
郭弈蜷在角落,小小的身子陷在软垫里,一双黑亮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车内的陈设。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荀衍抬起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郭弈立刻低下头,心口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奉孝兄长,我们此行,第一站去何处?”
郭嘉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自然是听你的。你是一家之主,你说去哪,便去哪。”
荀衍无奈地看了郭嘉一眼,才道:“去并州,带阿弈去见弟弟,我们也不能一直让兄长帮忙养孩子,自己的孩子还得自己照顾。”
郭嘉奇道:“可你不是当着全族人的面,定下了三条规矩?”
荀衍看着他,“规矩是说给外人听的,自家的孩子,自然有自家的养法。”
“我这里有百八十条生财之道,还有几百条强国之策。农耕水利、商税改革、兵制推演,皆在其中。再加上奉孝兄长你那些奇思妙想……”
荀衍微微一笑,“隔断时间给主公和大公子写封信,提上几句,只要曹氏江山还在,阿弈和阿俣,便能得曹家庇佑。一世安稳,富贵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