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4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天

雾十 · 耽于纯美 · 661 KB · 2026-09-17 20:31:55

第4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天

  “你是工部的官,陛下让你管冶铁,管煮盐,怎么想起来查账目上的事了?”霍气传问。虽然自古盐铁不分家,但实际上它们分属的是不同部门,冶铁属工部,盐政属户部。

  陈九锡的情况比较特殊,当初虽然晋为了改良制盐的巡盐御史,但本人其实还属于工部的官员,有个工部的七品闲职。她一个处理不当,不仅自己容易被言官参一本越权,甚至可能会引起工部和户部之间的矛盾。

  陈九锡知道这些吗?哪怕一开始不知道,在回来与李彦直密谈之后,也该被梳理的很清楚了。

  她如今对闻茂茂和霍气传的回答,也一如跟李彦直说的:“因为两淮对臣的态度太好、太积极了。”

  闻茂茂和霍气传俱是一愣。

  这是一个哪怕是霍气传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闻茂茂就更迷惑了,对你好,不好吗?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要说爱憎分明了,他甚至至今还处在“我既世界”的界线迷糊期,虽然已经开始了去自我中心化,但完全没有经历过或者听过的事情,那就不在他的想象范围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霍气传给了外甥答案。

  陈九锡看事情的角度真的很不一样,她先自谦表示:“大概是臣小人之心,”电视剧看多了,一提起两淮的盐商盐官,她就只能想到脑满肥肠的反派角色,还不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大反派,顶多是前期给下江南当官的主角制造绊子的炮灰角色,“臣去改盐,都已经做好和他们斗智斗勇的准备了,但是他们完全没有。”

  这大半年陈九锡不能说顺极了吧,但至少她的困难大多都并不来自官场。没有她以为的那些防不胜防的官场招数,类似于什么先贿赂,贿赂不成再翻脸,各种给她添乱。

  这些统统没有,甚至配合的可怕。如果说一开始她去余西的时候比较低调,两淮盐官觉得她不足为据,想给小皇帝卖个好,要人给人,要数据给数据,也算勉强能说得通。但是等后面新盐问世,让官盐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明显威胁到贪腐利益的时候,他们依旧能笑眯眯的恭喜她,这就很不正常了呀。

  这回闻茂茂总算听懂了,就像蒙正和盛也竞争,他俩在闻茂茂心里都已经是很好很好的小郎君了,可他也必须得说实话,在蒙正误会盛也抢了他的进步之星时,蒙正也是很难控制住脾气的。

  这是人类面对竞争时的本能情绪。

  如何控制它,消化它,那就要看个人后天的教养了。

  但总之,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哪怕养气的本事再到家,也不至于大张旗鼓的为陈九锡践行,称她大才,还祝她回京后官运亨通。

  “至今也没有人来找过臣的麻烦。”一路上,陈九锡都感觉自己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要么他们真的一心为国,要么……就是他们有恃无恐了。管你官盐如何提升,真正能卖的动的最后只有他们的私盐,陈九锡改来改去,也只会更肥了他们的私囊,他们才会如此行事。

  外面的雪还在下,就像两淮洋洋洒洒的盐。

  霍气传:“两淮盐政,从太-祖爷时候就立了盐引的规矩,最初是为了解决边防难题。”

  在最一开始,官盐直接就是国家生产国家售卖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这样才能中间商没有差价。但人性就是如此微妙,明明没有差价,在经过售卖过程中的层层贪腐后,还不如交给盐商代售赚得税收多。

  陈九锡:这个时期的盐引更像是经营许可证,你办证的钱就是运到边疆的物资。

  “但盐税利润实在巨大,从真宗开始,盐引就允许用巨额税款来领引了,也开始允许私下交易盐引。”

  陈九锡:变成股票期货了。

  霍气传缓缓为不知道前情的闻茂茂介绍:“这样的改变曾为国家的税款带来了一个暴涨期。直至到了英宗朝,盐课收入停滞,甚至开始只减不增。英宗问户部,户部说天时不好、灶户逃亡;英宗问盐运司,盐运司说盐商拖欠、成本太高……”

  霍气传看向陈九锡。

  “你去了几个月,随便一查就知道账对不上……”

  陈九锡已经快要坐不住了,她不知道霍气传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毕竟在她了解的有限历史上,连李彦直也没有特别碰过大启的盐政。

  当然,可能也不是李彦直不想,而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施为,就已经再次被英宗舍弃了。

  霍气传看陈九锡实在不开窍,只能尽可能的说大白话:“你不觉得像个阴谋吗?”不是霍气传怀疑陈九锡在说假话,而是怀疑陈九锡这是被联手做局了。先捧杀,捧杀不了,就散布个假消息引你上套,你还没上报呢,他们那边连伸冤材料都写好了。

  陈九锡:“!”

  有没有这种可能?

  有,甚至很大。

  陈九锡也被人提醒过,甚至知道那边准备的答案:“如果单就余西一场去调查少了的盐引,他们可能会推说是在补上一任的亏空。”

  简单来说就是,上一任提前发放了下一年的盐引,他们在搞超售。

  “但这本身不就很值得调查吗?谁给他们的胆子提前发放一年、甚至几年的盐引?是只有余西这么做了,还是整个两淮盐场都在这么做?”这本质不就是超前征税吗?提前消费,难道以为不用还了吗?

  霍气传若有所思,看来他们找到他弟弟重生前英宗朝骤然没钱的真正病灶之一了。不是天时不好,也不是地利不行,而是经济出了问题。

  霍气传不知道什么叫经济泡沫,但他已经敏锐的从陈九锡的描述里看到了大厦将倾的危机。

  她不是不懂背后的阴谋,而是她被所有人看得都远,想借此彻底掀桌。

  事实上,陈九锡能知道这些,除了经济的部分是她在现代看见过某岛国的房产泡沫,其他大部分内容都来自“二吴”中的哥哥吴正则。他在殿试之后,被选为了庶吉士,却没有按部就班的进入翰林院,而是走了白秉文最羡慕的外放做官之路,正好就在通州为官。

  这些都是吴正则冒死跟陈九锡说的,陈九锡暂时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也是拿不准自己这一搏到底能不能成。

  成了她自然会说吴正则的贡献,不成……她好歹还有过硬的技术能救自己的命。

  她就不信陛下不想要蒸汽小火车!

  在她对陛下的教学安排里,很快就会安排到蒸汽动力了。

  陈九锡的语气就像一个工程师发现图纸上的尺寸错了一样简单:“臣做技术,讲究数据精准。数字对不上,臣晚上都睡不着觉。盐税一事事关重大,希望陛下能够彻查两淮盐引!”

  就在这个时候,666对闻茂茂开了口。

  它最近被闻茂茂生辰的述职大会,整的快要悲伤逆流成河了,整只虎蔫都有点哒哒的。因为它想不明白,自己的任务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始终不见昏聩,反而有点大家一起努力治国的意思了?

  这些大人到底在积极内卷什么?

  如今听到陈九锡的话,它终于想明白了,因为李彦直浅尝辄止的汰官政策根本没有动到这些官员的切身利益啊。国人讲究中庸,但凡能凑合过的,就会过下去,只有被逼的实在是不行了,才会进行反抗。

  【查!宿主,我们一定要彻查两淮啊!有王朝就是因为这样的改革不利而毁灭的!】动人钱财,杀人父母。它就不信了,他们这么搞下去,朝廷还能不乱?

  查不下去,国家完蛋。

  真查出来了,就当个杀的人头滚滚的暴君。

  【总之,不管结果如何,对咱们都是有利的呀。】666美滋滋的想,有时候命运大概就是这样,你也不知道谁旺你。小陈,之前真是小看你了,还得是穿越者啊!

  闻茂茂总觉得 666 说的有哪里不对,但是,陈爱卿看起来都快哭了诶。

  泪失禁体质真的没办法,明明陈九锡是想让自己显得坚毅一点,强硬一点,视死如归一点的,但是……在小朋友眼里,就是会给他做好东西玩、分享好东西吃的小伙伴要哭了。

  于是,闻茂茂顺着 666 的话就开了口:“那就去查,你有信心能查清楚吗?”

  陈九锡生怕霍气传阻止,这回她总算知道霍气传不是不想查盐案,而是护短本能怕他们经验太少出事,但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被保护在羽翼之下。陈九锡想趁着陛下的金口玉言速战速决:“可以!不管遇到遇到多大阻力,不管遇到多少人!臣万死不辞!”

  “拟旨。”闻茂茂开口,“晋陈爱卿‘兼理两淮盐课’衔,从五品,专司清查盐引账目。两淮盐运司上下皆听其调遣,有阻挠者,以抗旨论。”

  陈九锡:“!”这就从七品变五品了。

  霍气传哐铛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两人小动物一样的目光中长叹:“赐圣旨哪有直接赐尚方宝剑来的方便?”

  陈九锡还是不懂霍气传,早她开口闻茂茂的钱被坑了之后,他就已经在想着该如何杀人了。

  “但让你一个人去肯定不行。”霍大人说的委婉,其实本质上就是想派个人给陈九锡当外置大脑。查账等数据方面,肯定是陈九锡更强的,但是应付官场上的门道,她就像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婴儿,必须得有个大人跟着才能放心。

  这个“大人”不仅要聪明,还要背景够硬、够可信,还要刚好有空……

  就在这个时候,霍气传突然听到了窗外传来了一声略显沉闷的“咚”。

  之前说过,无为殿的东暖阁外面是有半抱的木制屏围的,防的就是有人在外偷窥帝踪。还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那必然是有恃无恐。

  整个皇宫谁敢这么胆大妄为?

  都不需要霍气传出门将人就地正法,在场的所有人信众就已经有了答案——斩烛龙白盛也。

  一个个胖墩墩的小雪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悄然挨个堆在了东暖阁的窗棂下。一个挨一个的排成一排,最小的那个不过拇指高,最大的也就一个布老虎那么高,一个个圆头圆脑,白白胖胖,眼睛是用细树枝点上的两个小坑,鼻子是掐了一小截的松针。每一个都透着一股神态各异的快乐。

  它们手拉着手,展开一张长长的纸条,上面写着白盛也张扬肆意的文字:就要玩雪,就要玩雪!

  雪仗打不了,雪人总是要堆一下的。

  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家小郎君,给他的好朋友闻茂茂堆满了一整个冬天,希望他能够忘记之前那一点点的不开心。

  最后这一下,也不是斩烛龙马失前蹄,而是对他大舅的挑衅,“老弟你还得练”。他已经大功告成,在功成身退溜之大吉之前,自然要发出动静提醒闻茂茂看他的大作。还必须得是在他大舅面前看到,才算完美。

  霍气传:“……”白家在武陵的老坟指定出了什么问题!

  而闻茂茂对着一排活灵活现的小雪人早就笑出了声,他觉得舅舅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十六叔啊!”

  白秉文最终还是没能在和他爹的斗争中赢下外派的机会,毕竟“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不管白秉文将来能不能入阁,他爹都觉得他不能先自己放弃这个可能。哪怕只是在翰林院坐着,他也要把儿子摁在翰林院一段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今年依旧是白秉文给闻茂茂画朝服像的原因,虽然霍太后没能成功帮到他,但白秉文也没有气馁,准备从源头解决问题。

  “源头”闻茂茂这不果然在有外出机会的时候,想到了他这个自己人嘛。

  白秉文,一个计划通。

  白小叔的聪明不言而喻,他卡线科举,还进了前十;家世背景更不用说,放眼整个京城,大概都没几个比他后台更硬的官二代,更不用说他大爷爷还是直接管着盐政的户部尚书;更他还有常年出门野游的丰富经验,如果道理说不通,他大概还略通一些拳脚。

  最重要的是,只要让白秉文出门,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也不是所有有本事的人都会心甘情愿,愿意听从陈九锡一个“传奉”官的。但白秉文可以。

  白家十六郎是下午接到的消息,晚上就已经包袱款款的来敲了李家的大门,一脸的兴奋:“陈兄,走啊,动身啊,我对两淮可熟了。”

  你带着我,我带着钱!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被策反,我家根本不缺钱。”白家可是从太-祖开国时期就富到现在的官宦家族,“哦,对,你放心,我家世代的根基都在礼部,到了我大爷爷这一代,也只有他去了户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秉文努力自荐,悉数着自己的优点,生怕被小陈大人拒绝。

  “意味着我可以用我当尚书的大爷爷的名头给你狐假虎威,但关键时刻,我不会心疼任何一个落马的盐政官员。”

  陈九锡本来还担心动盐政这么大的事,白秉文多少会心里有点发憷的。

  “你去过两淮的八公山吗?淝水之战的故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那个淝水之战。听说这回吴兄也在,我考科举的时候和他就是隔间啊,在考完的间隙,聊了不少南方风光。”

  陈九锡:“……”看的出来,这位是一点不怕死,甚至带着不少对于刺激冒险的期待与亢奋,恨不能今晚就出发。

  但她是人,不是牛马,哪怕是牛马,也是需要睡眠的!!!

本文共146页,当前第4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1/14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昏君,但只有五岁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