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68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六十八天

雾十 · 耽于纯美 · 661 KB · 2026-09-17 20:31:55

第68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六十八天

  何老爷子的第三个问题显而易见:朝廷该怎么见招拆招呢?

  不管西配殿那边最终是如何解决的,何守敬想先听听各位小郎君的“高见”。当然,陛下不用作答。因为闻茂茂同样知道这题的答案,这是陈九锡等人早就和他商量过的。

  临水而建的四知堂外湖水潺潺,湖光透过帘隙,在桌案上碎成一片片跳跃的光影,伴随着白鹭振翅的啼鸣。

  闻茂茂发现上何老先生的课,大概是他上过的最轻松的。

  其他伴读还在若有所思。

  不假思索的莽夫已经表示:“豆鲨了,把他们都鲨了!”

  不用问,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答案会出自谁的嘴巴。闻蒙正被其他伴读看过来的时候,依旧保持着昂首提胸的姿态,觉得自己没有错,哪怕他们说他过于残暴,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就像他死活不会解的九连环,暴力拆除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大道至简,他吴郡王没什么手段,但有的是力气。

  只有他弟在课桌下不断紧急扯着他的广袖,示意他小点声吧,全国拥有土地最多的人里,你以为就不包括咱们祖父了吗?而你猜咱们祖父,老吴王,大部分的田地在哪里?这里的重音在“吴”之一字上。

  当然,老吴王早就带头热烈欢迎了沈思齐的量田队伍,沈思齐他们进入江南的第一步,就是以老吴王的藩地为跳板。

  被不少江南大族大骂没骨头。

  老吴王对此的态度就是,骂呗,反正最后没有九族的不会是我。骂的再大点声,叫陛下听见我为了支持他受了多少委屈才好呢。他躺在自己京中五进王府大宅的藤编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荒腔走板的哼唱《津门冤》。

  不过老吴王能这样,也是因为早在他试图归还“吴”这个封号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归还藩田的心理准备。

  藩王王府的庄田都是皇帝赐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是藩王的私产,但名义上其实是国家的官田。藩王不纳税,还有食邑,早就成了朝廷沉重的财政负担。自认为很有远见的老吴王觉得,朝廷要动手,就不可能只让他们裁撤王府属官。

  那点俸禄才哪儿到哪儿啊,他对他的两个孙子表示,真正的大头最后肯定会落实在田产上。

  裁官只是第一步,一个服从性测试。

  结果你看怎么样?被他猜着了吧,他早准备好了。之所以当时没有主动提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表现的积极又配合。

  沈思齐在给闻茂茂递上来的奏折里,也确实很感念吴王留在藩地的属官配合。

  霍大人也在和闻茂茂商量,闻蒙正暂时是没办法升了,毕竟郡王的下一步就是王爷了,那个是准备等他们长大出宫开府的时候升的,如今顶多升一下遥官虚衔,那还不如直接给闻蒙正的弟弟封个辅国公。

  翰林院已经在拟招,就等着适当的时候下旨了。

  新晋的国公爷对此一无所知,此时还在一边拼了命的拉住他哥,一边听裴觉对台上的老先生说,如果只是对付裴元朗,那他可以直接去找姑母,让她和堂侄讲道理,让他保证不会给陛下添堵。

  但如果是对付其他世家……

  找家长告状这一招好像不太管用,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后面回答什么的都有,类似于希望能和世家坐下来心平气和谈一谈的,先了解清楚双方的诉求,尽量促成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或者用“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为开头,表示若世家大族连自己的家事都整不明白,那就不用来当官的。

  大家的想法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回答的都十分踊跃。

  可惜,何老爷子的重点根本不是寻找一个答案,而是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会给出一个推演的结果。

  类似于闻蒙正说的,他的回答就是“东汉光武帝年间度田不当,发生了什么?”

  那闻蒙正哪里知道,他的历史学的可糟糕了。

  好学生裴觉小声回答:“发生了席卷大半个中华的叛乱。”

  闻蒙正梗着脖子:“大启有十二卫,怕什么?”其实他更想说的是,闻茂茂有霍大将军,有虎啸卫,根本不可能输。

  “东汉的光武帝最后也赢了,但结果是百姓好几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这都不用闻蒙正回答,倚在闻茂茂椅子上睡大觉、身上背了个装花的小木筐的布老虎666一个激灵就差点蹦起来:【那不行,那不行,我们宿主晕血!心里晕!】

  它已经和宿主约定过了,当昏君归当昏君,但不能滥杀无辜,百姓已经够苦的了。

  他们要当的是坏人,不是烂人。它查过的,反派也有一些是为了理想主义而走偏的,类似于什么让大家一起做梦啊,什么为了保护自己仅有的家而决定以杀止杀。闻茂茂不忍心当常规反派,那就当理想主义反派嘛,都一样都一样。

  大家都被老爷子根据自己想法推演的未来打击的不轻。

  只有白盛也给出了一个让何老爷子没有办法推演的结果,因为他说的是:“我会先问陛下打算怎么做。”

  其他伴读:“!”趁机讨好陛下,真卑鄙啊你!!!

  有人以为何老爷子会回一句那如果是陛下让你想办法,但何老爷子的回答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天地君亲师,正是程学一直在坚持的观点之一。

  不过白盛也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问问闻茂茂想达成什么结果,他好根据这个结果来反推办法。

  在某些本质上,白盛也其实和闻关是一样的,他们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的想法。

  好比如果闻茂茂希望他在乎百姓,那白盛也就会在乎,发自真心的去为百姓奔走发声。

  而闻关……

  可以表演的很像。

  何守敬在课堂上看了晋郡王闻关好几次,他的回答中规中矩,既不出挑,但也没什么错,可这个阅人无数的老爷子就是感觉得到,素有早慧之名的晋郡王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隐瞒了什么,因为他说的是“世间之事,不过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他是最接近朝廷版本答案的那个。

  或者说,最接近闻茂茂心中答案的那个。

  课后,闻关在留下陪闻茂茂一同进膳的时候,才说了自己在课堂上没有说的:“如果你还在苦于不知道抓谁当典型,好杀鸡儆猴,我推荐承安伯。”

  嗯,闻关的那个畜生爹,已经被降到伯爵了,连之前住的郡王大宅都一再缩减规模,只剩下了很小很逼仄的三进。一年十二个月,他至少有十个月再被各种理由关禁闭。

  闻承安到底被闻关找茬折磨成什么样了不好说,闻茂茂没有关心过,他只知道关关的状态看起来是一日好过一日。提起自己生理学上父亲的态度,已经平淡的就像是在讨论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

  闻茂茂停下了筷子问:“你报复够了吗?”

  “怎么可能。”闻关嗤笑,总有人试图教他善良,教他宽容,教他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而他对此只有一句话,等你受过跟我一样的遭遇再来当菩萨,他这辈子都不会腻歪了折磨闻承安的游戏。但是,“我觉得应该让他发挥一下余热。”

  关关是个实用主义,放着闻承安这么好的鸡不用才是犯罪。

  皇室掌握的土地是全国最多的,有老吴王这种主动送的,自然也该有个闻承安这样的反面例子,好让人看到朝廷的意思。你配合,那朝廷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朝廷不客气了。其实和裁官时是一个思路。

  “给我剩下一口气就行。”闻关想了想,心情很好的咬下一口脆脆的炒笋,“不剩也行。”

  而朝廷真实的反应是……

  “翻了之后呢?”陆唯开口,他坐在蒲团上,声音不高,但满殿的人都听的见,他问裴元朗,“三五年后翻出来一百七十种漏登,然后呢?每一家都说是衙门笔误,每一家都要求朝廷补偿。最后结论就是天下没有隐田,全是衙门记错了?"

  裴元朗的脸色变了几变。虽然世家们就这么打算的,但他们肯定不能这么说,夜不能认啊。

  如果历史遗留不能作为盾牌,那裴家几百年的基业就会像沙堡一样,被一轮丈量冲垮。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角度。

  “我们只是讨论嘛,谁也不知道未来真正会发生什么。就好像您可以这样假设,我也可以假设,若把漏登都分清楚了,也把真正的隐田分出去了,然后呢?那些分到田的百姓就能守得住吗?这无异于是孩童抱金于市,晚生见过太多分到田的百姓,过两年又被大户连哄带逼地买回去。没有里甲保护,没有官田永佃的凭据,他们拿什么守的住?”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更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裴元朗说的是实话。分田容易,守田难。你今年分了田,明年那田可能就成了赌债,药钱,婚嫁礼钱,重新流回大户手里。

  “裴郎君说得好,”陆唯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用裴元朗以问代答的手段,也反问了回去,“下官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郎君,既然守田那么难,那裴家当年是怎么把这些田守下来的?”

  裴元朗一怔。

  “恕下官心直口快,裴家五百年前也不过就是几户富农,那些田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们守下来了,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一套用给那些分到新田的百姓呢?给他们编里甲,设公田,定乡约,每村划出公田收入作为守田基金,哪户遇到变故,公田先垫。这不就是裴家宗族那套东西的翻版么?”陆唯这一看就是详细了解过世家的运作情况的。

  因为他就是陈九锡安排在分组讨论上的嘴,沈思齐、周维桢等人为了对付世家,是真的做过非常详细的功课的。

  裴元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陆唯也没有给他机会,因为他接受到的安排,不是与世家为敌,而是尽可能的先分化世家。

  “裴世子若担心分田之后百姓守不住,那正好,您是最懂得怎么守田的人。下官有个不成熟的提议,从今日起,所有获得溢田分配的新户,统一编入新政里甲,由各地乡绅轮流担任护田长,每三年一换。裴郎君若愿意,第一个试点就放在您所在的临安。由您亲自来定章程,挑人选,试行三年。三年后若这田又被大户收走了,下官亲自替您向朝廷请罪。”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裴元朗的脸上。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既有被人当面诘问的下不来台,也有陆唯那一句“由您亲自定章程”的无法拒绝的诱惑。他的手指在几案下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而这就是闻茂茂想出来的其实早已经写在历史课本上的顶级阳谋——推恩令的世家版本。

  闻茂茂在学到这个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套同样可以用在世家身上。

  朝廷不是来与整个世家为敌的,而是想实现每个世家子的梦啊。

  就拿裴家来说,真的甘心一辈子被谢家压在下面吗?不想把谢裴变成裴谢吗?就这么不爱进步吗?

  两宫太后之一的裴明达,可是你们家辛辛苦苦培养的完美嫡女诶。凭什么当辅政大臣的却是谢家的老爷子呢?看看霍太后的霍家,她大哥是辅政大臣,二哥是大将军,什么好事都让他们一家占了。裴家呢?

  况且,裴家毕竟是太后母族,陛下也是感念在心的,因为归根到底你们和陛下才是一家人啊。和其他世家瞎参合什么?别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裴家真的触怒了陛下,把太后两宫变一宫,你看其他世家管不管你。

  这个话陆唯没有明说,也不需要他说,因为裴太后已经跟裴家说过了。

  而裴家……

  真的很难拒绝这个诱惑。甚至生怕投诚投晚了,又像之前的盐政一样,连杯羹都分不上。陛下这不是在打击世家,而是在帮助裴家重新确立世家圈子的尊卑啊。

  同样的问题还可以以此类推,你裴元朗只是裴家的分家,你甘心一辈子只当分家的家主吗?

  凭什么主家学问不如你,为人处事不如你,甚至与裴太后都不是一母同胞,只是继母的儿子,那个蠢货就能凭借身份压在你头上一辈子?

  可以有琅琊王氏,太原王氏。

  为什么就不能有颍川裴氏,临安裴氏呢?

  陆唯在私下里对裴元朗暗示,裴郎君是聪明人,其他世家为什么派您出来,而不是裴家主家的人?因为如果试探不好,壁虎断尾的时候不心疼啊。他们都不心疼您,您还在死战什么?

  想想看吧,只要你成为分田之法的规则制定者,都不用几十年,十年后的县志就会写,您是给百姓分了田的护田长,是心念天下的首倡者。

  裴元朗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下头,攥着袖中的地契抄本想了很久很久。

  “……章程怎么定?”最后,他这样声音缓慢,但又坚定的开了口。

  世家的手段当然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一个,他们还准备了不少后续。裴元朗投诚后,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江南的世家都已经商量好,要怎么演一出衙门恶意分田,冤死无辜世家的大戏了。到时候闹上朝廷,沈思齐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是这些江南大族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派来莫寻山策会投石问路的石子,当场叛变,直接被朝廷招安了。

  陈九锡:这就是大编制的魅力!

  闻茂茂一口一个小点心的猛猛点头,没错。这个灵感就来自本朝的太宗了。嫡子继承全部家业,其他孩子,不要说庶子了,连嫡次子都只是分点边角料,谁会真的甘心?同样的娘生爹养,就因为你早出生几年,你就要什么有什么,我却只能看着?甚至你死的早,我明明更有本事,却还要服务于你扶不起来的阿斗儿子?

  家族不让我们上进,那就别怪我们答应陛下给的机会了!

本文共146页,当前第6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9/14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昏君,但只有五岁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