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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7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七十天

雾十 · 耽于纯美 · 661 KB · 2026-09-17 20:31:55

第7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七十天

  闻茂茂这边试图沟通天地的心学课刚结束,就听说肃王那边被狗咬了。

  准确的说,其实没咬住,来勤政殿汇报这件事的大理寺少卿看起来还挺遗憾,不是,他是说,王爷被一条黑色细犬追逐,是臣等护卫不利,请陛下责罚。

  就是二郎神的哮天犬的那种打猎细犬。

  依旧穿着道袍、但衣角微脏的肃王,三下五除二扒拉完碗里安太嫔送来的槐叶冷淘,就开始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给闻茂茂讲起了自己今天的倒霉遭遇。

  他本来在山脚下的摊位前算命算的好好的,真遇到事了就建议对方打官司,不构成打官司的生活琐事,就跟着对方一起痛骂,别管骂什么,反正只要是对方心理不痛快,他就跟对方一起纯骂。

  毕竟以肃王这个身份,除了他娘和闻茂茂以外,他也没什么需要忌口的。

  谈笑间,祖坟灰飞烟灭。

  陈九锡:心理咨询,东亚版。

  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一个人名,甚至不需要人名,一个称谓,就能和你一起痛骂极品亲戚不做人。

  骂完了,双方都爽了,我说你今天会消除烦恼,你就说这命算的准不准吧。

  是的,陈九锡如今也在勤政殿里,这也是安太嫔送吃食会额外多送的原因。陈九锡这几天都会来勤政殿拉着闻茂茂一起研究着人才名单,一开始还是跟闻茂茂汇报这个可以招,那个可以考虑,后面就只剩下了长吁短叹,怎么就没有农业或者化学方面的人才呢?

  农学不也是百家之一吗?小说里常爱写的农家巨子呢?!哦,不对,是墨家巨子,那农家的领袖应该叫啥?神农?尝百草?

  陈九锡实在是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农学的人才到底在哪里啊?她是学理工科的,术业有专攻,对农业不能说一无所知吧,但知道的也很有限 。

  类似于她知道能让全球粮食大幅增长,素有“从空气中制造面包”之称的哈伯法,也知道我国古代农业的肥料中是极度缺氮的。但她更知道哈伯法这样的人造氮肥,在如今大启的社会条件下,基本不可能实现。

  都不是缺什么的问题,而是缺一整套的工业体系。哪怕她的蒸汽机已经研发的小有所成,开始尝试在矿井上试验开采了,但这种蒸汽机提供的是旋转动力,哈伯法需要的是静态的超高压,两者之间的压强差距,大概在二十倍到五十倍那么遥远的距离。

  不现实的就不考虑了,陈九锡只想要个农学人才,或者化学人才,这样也不行吗?这样也不现实吗?

  人才来,人才来,人才来啊啊啊啊啊。

  在陈监正渴望人才快要渴望到和曹老板同频共振,恨不能请肃王来做场法事的时候,肃王那边还在跟闻茂茂嘚啵得他惊险刺激的一天。比窗外的蝉鸣都嘴碎。

  “我跟大哥一起骂他偏心小儿子偏心到咯吱窝的老爹不做人,正骂的痛快呢,转头就不知道打哪里窜出来一条细犬!”

  “嚯。”捧场王闻茂茂适时在气口发出一声惊呼。

  肃王十分受用,伸手在小朋友面前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高,毛色亮得就像是泼了墨似的,眼睛还泛着绿光。我俩一个照面,它后腿一蹬,便朝我扑了过来!”

  闻茂茂听的入神,手里紧握筷子,连碧绿色的槐叶凉面都顾不上往嘴里放了,只在心里为叔祖父捏了一把汗:“它咬着您了?”

  “那怎么可能!”肃王竖起一根食指,得意洋洋的摇了摇,“你叔祖父我什么身手。那细犬什么段位?我一下就躲开了!”

  大理寺少卿在心里纠正:是连滚带爬、极其侥幸的擦身而过,他甚至怀疑那狗给肃王放水了。

  肃王道袍上的脏就是这么来的,连脑袋上的道髻都有点凌乱。

  “然后它就追啊,我就跑,它追我跑,我跑它追……”听的出来,这位来自镇南的心酸文盲,在词汇量的运用方面有时候真的很有限,总之,在肃王的故事里,他和黑狗大战三百回合,才险象环生的被山脚下守山的侍卫给救了。

  大理寺少卿的版本是:被狗追出去小二里地,还跑掉了一只自己编的草鞋。

  结果,等气喘吁吁肃王绝望放弃的时候,回头一看,那狗就蹲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吐舌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闻.只听了肃王版本.茂茂义愤填膺的给叔祖父提供情绪价值:“这也太坏了吧?谁家的狗?朕给叔祖主持公道!”

  “别别别,”肃王却忙不迭的摆手,拒绝了眼前小皇帝的好意。他要是想追究,他当时就让禁卫军去处理了,但实际上他连那狗都没有靠近,因为他发现,“我也说不上来,但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那狗其实是不想伤害我的。”

  “那它追你干什么?”闻茂茂刚刚爽吃一大口消暑凉面,怔愣的看着肃王,“跟你玩?”会不会玩的太刺激了一点?

  也不是。肃王摇摇头:“他看起来更像是想把我撵走。”

  “为什么呀?”闻茂茂还是想不明白。

  “我也想知道。”肃王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带着一种他每每有什么奇思妙想之前的兴奋鱼激动,“所以我安排了人去悄悄跟上那大狗,看看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至于什么时候有答案……

  当天下午就有了。

  肃王身边的好手跟着那警觉的黑狗好几次,都差点被它甩开,但最终还是按图索骥找到了黑狗的主人,就在莫寻山北麓的槐树村,一个破庙改的道观里。是观里道长,也是唯一的道士。王府亲卫确定了对方就是故意纵狗,但不是为了行凶,那年轻的小道士也不知道肃王是谁。

  肃王的好奇心更重了,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这人与自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那到底图什么呢?

  连做事实在没什么头绪的陈九锡,都跟着一起去了热闹。

  反倒是大理寺少卿没有,他只是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陈九锡,心想着,我当初是怎么上了肃王这个贼船的?就是从这害死猫的好奇心开始啊!

  少卿大人本来还想着顺便捞一下陈九锡来着,奈何陈九锡根本看不懂他使的阻挡眼色。

  还颇有同僚爱的表示:“看卷宗看多了眼涩了吧?泡杯绿茶或者菊花茶,将眼睛靠近杯口的蒸汽,熏上个三分之一炷香,就能缓解过来。信我,亲测有效,哦,对了,记得保持八寸以上的距离啊,免得水蒸汽烫伤角膜。”

  一如既往,陈九锡叽里咕噜抛下一大堆旁人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就拍了拍少卿的肩膀,开开心心跟着肃王去看热闹了。

  少卿:……你快回来啊啊啊,你是个好人,我真的不忍心死道友不死贫道。

  可惜,陈九锡还是走了。

  因为她觉得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而事实也证明,老天大概真的喜欢眷顾乐天派。

  陈九锡跟着肃王骑马赶到槐树村的时候,那驱狗的小道士正端着缺了一口的饭碗,蹲在村口和村里人扯闲篇呢。一点做了坏事的心虚都没有,身上不知道打过几层补丁的道袍边角微黑,袖口还有几个边缘发黄的小孔。也不知道什么虫子能咬的这么圆。

  肃王找上门时,这个名叫凌霄的小道长本来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等一想到这是在自己村,周围都是用百家饭辛苦喂他养大的村里人,又没那么害怕了,当下就表示:“又是你这个死骗子!”

  肃王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谁?本、本道吗?我骗你什么了?不是,我们见过吗?”

  凌霄道长表示:“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连小六壬都会掐错,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的骗子!”

  肃王:!

  陈九锡:啊!

  凌霄还在悉数肃王的过往:“小六壬得配合日干支才能测吉凶,你光掐个月份,能算出来什么?这和原地抛个铜钱有什么区别?你还敢说你不是在骗我们村里的大娘大爷?!”

  那……

  肃王确实没办法反驳的。

  他只cos道士,不是真的要当道士,只是一时兴趣,很多道教文化就处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状态。而与其说他是在替人家算命,其实更像是替人家解决烦恼。

  而凌霄道长在师父去世后,在封建迷信这一块,就成为了槐树村有且仅有的唯一“权威人士”。

  他平日里的工作,就是逢年过节、或者附近谁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披上师父丢下的道服去开开坛,做做法事,没活儿的时候,他就到处打打零工,或者……反诈骗。

  到村里试图骗钱的游僧、游道不要太多,今天来个自称赊刀人的,明天来个扬言符水能消百病的。

  凌霄小道长一直在自觉维护着槐树村的一方水土。

  只是最近去闭关了,不怎么了解肃王在圣驾到了莫寻山之后的这段时间里都干了点什么,一出来就听说这十里八乡来了个特别灵验、但形式不拘小节的道长。他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寻常那些试图骗村里大爷大妈养老钱的死骗子,又去远远的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肃王连小六壬都不会掐,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然后就让自己收养的大黄,去按照老规矩,想要把这装神弄鬼的假道士给吓唬走了。

  嗯,那条大黑狗叫大黄。

  凌霄道长万万没想到,这死骗子竟然还敢回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陈九锡看着对方身上还没有她这几年锻炼的壮实的二两肉,还蛮好奇这位小道长准备怎么对肃王不客气的。为了确保王爷的安全,他们这回来,可是带了不少人。虽然听了肃王的话,没有穿着官服那么张扬,但一群身高马大的人站在一起,这本身的威慑力就不小了。

  小道士却胸有成竹,对他们撂下一句狠话,有本事就等等我,然后就库库跑了道观,没一会儿,又抱着个陶罐跑了回来。

  “别怪道爷没给你们机会啊!”他最后一次虚张声势,“我们槐树村的槐树娘娘不仅会教大家酿槐花蜜,还会降下甘露神罚!”

  哟,那肃王和陈九锡可更期待了,这娘娘能有什么通天本领。

  凌霄吞咽了一口口水,就解开了陶罐上的蜡封,先是小心翼翼的掀开一道缝,用一根竹篾往里面蘸了蘸,然后就又迅速盖上了罐子。竹篾尖上沾上了一层黏稠的透明液体,在下午的光线中微微泛着油光。

  确实还挺像甘露的。

  “你们站远点!”这凌霄道长还怪仁义的,出招之前都不忘提醒对手真的很危险,他冲周围的人挥挥手,然后就朝旁边的干草堆里,拿着竹篾一甩。

  滋啦一声,就像是下了油锅似的,不只那堆干草从滴液处迅速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火烧过一样,连这甘露不慎低落的黄土上,都冒出了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不管是见识过的村民还是没见过的王府亲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触碰到肌肤上……

  槐树娘娘,不对,是这凌霄小道确实有几分本事。

  小道长昂起下本,努力压住了对自己这百试百灵的一招的得意,斜着眼睛瞥向陈九锡和肃王。等着他们一嗓子尖叫,或者至少得害怕一下。

  结果,陈九锡的反应却是往前探了探身子,仿佛想要确认什么:“硫酸?”

  这回轮到凌道长懵逼了,什么硫酸,这不是绿矾油吗?

  陈九锡更激动了:“绿矾油又是什么?你自己研究出来的?怎么研究的,跟我说说啊,道长。”我看你很有慧根啊,朋友,想不想了解一下我的大化学之术!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啊*!

  作者有话说: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一句戏剧里的唱词。还蛮好听的,好奇的亲亲可以搜一下。

  *绿矾:古代道士炼丹会用到的,从唐代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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