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吃糖就行
宿舍的单人床还是太小,两人侧躺勉强还能睡下,一旦有人平躺,另一人只能挤在一条缝里。早上醒来庄雨生就是这样,趴在徐司铭的肩头,后边贴着墙,怪不得他昨晚做梦自己变成了汉堡包的肉饼,又热又挤。
不过这个视角倒是蛮新鲜,徐司铭的喉结、胸肌就在眼前,像小小的金字塔,像起伏的两座山丘。
庄雨生的床上装了遮光床帘,尽管外面天光已大亮,狭小的空间里仍是光影昏暗。偶有一缕晨光透过缝隙穿入,照在徐司铭的脸上,庄雨生很难不欣赏自己理想型的睡颜。
徐司铭的肤色比庄雨生深了两个度,是日晒后健康的浅棕色。结合他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他应该经常做户外运动,没有像庄雨生那样每天不是宿舍就是图书馆。虽然系花妹子说过羡慕庄雨生瓷白的皮肤,但他又何尝不羡慕健康肤色才有的那种活力感呢?
没有什么是最好的,但别人有的自己没有的总归是更好的。
不过当下的徐司铭属于庄雨生,他的一切都归小雨大王所有。
庄雨生的手指划过徐司铭浓密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像一只浅色的笔为他的面容描边。笔尖在朦胧的光影里穿梭,留下一片细碎的金闪。突然,庄雨生的手被人握住,徐司铭睁开眼来,喉结动了动,嗓音带着睡醒后特有的低沉:“醒了?”
描边大师不想再挤在角落,翻身趴在徐司铭的胸口,双手重叠,下巴撑在手背上,眼角弯弯地给大少爷打招呼:“早。”
徐司铭没有睡好。庄雨生睡觉太不老实,总是翻身不说,还喜欢把手脚搭在他身上。所以他醒来后仍被困顿捕捉,抬起小臂挡住双眼想要再眯一会儿。
只是闭眼前的画面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脑海,庄雨生乖巧地趴在他的胸口,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微光,而庄雨生的眼睛比光还要亮,笑起来的样子像春日那样明媚。
于是徐司铭又把小臂放了下来,说:“早。”
庄雨生将双手撑在徐司铭的两侧,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调皮地俯视着他问:“少爷想要什么唤醒服务?”
徐司铭很轻地抬了抬下巴,只是一个小小的指示便足以让庄雨生意会。他俯身吻住了徐司铭的嘴唇,唇瓣轻柔摩挲,气息在唇齿间交缠。
庄雨生对早起亲热的想象是温柔缠绵,忽略了晨间的情感交流也可以带着危险。他很快觉察到了徐司铭的变化,情意绵绵的亲吻逐渐便得急躁,后颈和后腰都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有来有回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索取。
站立的过程被完全感知,庄雨生觉得难为情,想要适可而止,不料徐司铭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和他同样的变化一览无余。
“我该怎么做?”徐司铭问。
“做、做什么啊……”庄雨生脸红得不行,还好光线昏暗,不至于显得他太过无措。
“你不是很会吗?”徐司铭回想起了庄雨生曾说过和他试过就知道了之类的话,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头顶,狠狠咬住了庄雨生的嘴唇,命令道,“给我弄出来。”
老实说,庄雨生是真的不喜欢徐司铭命令他,但换到这个情境下,他却莫名有点兴奋。一股隐秘的羞耻笼罩住他,他一只手圈住一棕一粉两个,视线不自在地移向另一边,说的话却和他害羞的样子很不相符:“那你要S我身上哦。”
徐司铭想不通怎么有人可以又纯情又ydang,他俯身在庄雨生的耳边低语:“你嘴里也行。”
“不要。”庄雨生撇了撇嘴角,委屈巴巴的样子,“你都不当我男朋友。”
徐司铭没再强求。
两人起床第一件事自然是冲澡,因为不止徐司铭弄到了庄雨生身上,庄雨生也弄到了徐司铭身上。
到了光亮的环境中,庄雨生彻底看清了刚才在他的视角中只有伞盖的部位。和他掌心感知到的一样,很大。
徐司铭也在看庄雨生。庄雨生对自己的身材还算自信,比例优越,手长腿长,虽然肌肉不大,但仍有线条。他猜徐司铭多半在想这一夜过去两人又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殊不知徐司铭想的是那两颗樱桃真粉,忘了舔了。
洗漱之后,庄雨生开始给徐司铭改报告,徐司铭则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他剥完鸡蛋又给豆浆插上吸管,把两样东西递到了庄雨生面前。如果庄雨生没记错,这还是徐司铭第一次伺候他。
心情有些飞扬,很难不恃宠而骄。庄雨生伸了个懒腰,故意抱怨:“一大早就压榨我,要亲亲才……”
徐司铭弯腰堵住了庄雨生的嘴唇。
得逞之后的心情更是美妙,嘴角像是被无形的力道向上牵引。庄雨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划拉着触控板,问徐司铭:“你这是打算投新能源企业了吗?”
这一次徐司铭的报告是立项报告,投资对象是国内的一家电池企业。
“没有。”徐司铭说,“这是这边导师要求写的。”
庄雨生想起来,中国这边的导师是给徐司铭布置任务,美国那边的导师是让徐司铭自己找企业投资。也就是说,这份报告只是一次作业,不是徐司铭的真实操作。
“你投吧。”庄雨生也不知他为什么想让徐司铭投这家公司,或许是出于想帮助同胞从美国佬手里搞钱的心理,又或许是他希望徐司铭跟中国有更多的联系,“我觉得新能源挺好的。”
“为什么?”徐司铭问得很认真。
庄雨生自然不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只说:“直觉。”
不过徐司铭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懒得和庄雨生深聊,问:“那依照你的直觉,你觉得还有哪些行业值得投?”
“医药也不错啊。”庄雨生随口说,“我看非洲那边又爆发瘟疫了呢。”
徐司铭对这个话题的兴致明显降低,好似在说外行果然是外行,不再问庄雨生的想法:“继续改吧。”
庄雨生扯过纸巾擦干净手指,重新敲起了键盘:“你用来投资的钱是你的零花钱吗?”
“不是。”徐司铭说,“我初中就开始做投资,是我赚到的。”
庄雨生的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有多少存款啊?”
徐司铭朝庄雨生伸出了手:“手机给我。”
“干嘛?”庄雨生很警惕,“我警告你哦,删我微信好友是我男朋友的特权。”
徐司铭的脸上闪过一丝无语,说:“给你开亲密付。”
漆黑的眼珠忽地闪烁起来,徐司铭发现庄雨生还挺双标的,删微信好友是男朋友特权,那花他的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没想界定那么清楚罢了。
他接过庄雨生的手机操作起来,问:“两万够吗?”
虽然徐司铭家境优渥,但他很早就自己挣钱自己花,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他觉得两万是个比较适中的额度,日常消费完全足够,再多就意味着社交增加,而他不喜欢庄雨生出去和猴子喝酒。
而在徐司铭看来适中的开销,却是庄雨生一整年的生活费。他不想显得太市侩,把高兴的程度压缩一半,神色如常地回了一句够了,但又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给我花吗?”
“嗯。”徐司铭说,“不想你太寒酸。”
一百分的高兴瞬间变为零,庄雨生决定把最佳扫兴人大奖从庄桂兰那里收回,颁给徐司铭。他表情未变,仍然表现出五十分的高兴接过自己的手机:“好的,少爷。”
然后他逛起了淘宝,疯狂加购物车。
徐司铭看了一眼,说:“不够用给我说。”
行吧。虽然少爷嫌弃他寒酸,但大方是真大方,庄雨生还是可以被物质安慰到。他继续改起了报告,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傲慢与偏见》递给徐司铭:“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小说。”
徐司铭随便翻了两下,又放回了书桌上:“不感兴趣。”
推荐自己的爱好被亲密对象驳回,正常应该感到失落才对。但庄雨生没有,他反而偷着乐,因为徐司铭被他讽刺了一把,却什么都不知道。
报告很快改完,徐司铭今天难得不忙,在庄雨生的宿舍里待了一整天,和他一起挤在狭小的床上午睡,在私密的空间里做着羞羞的事情。
这成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的日常,只是庄雨生的宿舍到底没有徐司铭的条件好,于是他便成了留学生公寓的常客,徐司铭比他忙很多,经常都不在学校,他就拿着他的学生卡吃饭,刷开门禁,在空得乏味的房间里放上他喜欢的物品。
有那么一星期,徐司铭每天回宿舍都会发现多了东西,不是阳台多了绿植,就是床头多了玩偶。他其实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像他的父母,在他懂事以后就很少进他的房间,给足了他隐私和尊重。然而庄雨生乱弄他的宿舍,他却没有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感觉,只是觉得庄雨生的审美也还行。
大概是因为他并没有太在乎这个房间,只是把这里当做休息和睡觉的地方。
虽然庄雨生偶尔还是会提男朋友身份的事,但大多都是徐司铭管他太多,不准他穿衣服露锁骨——理由是冠冕堂皇的降温,不准他和隔壁金发碧眼的帅哥留学生打招呼——他说想练口语,徐司铭说跟他练,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他觉得烦怼回去,并没有真要那个身份的意思。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聊过未来,因为徐司铭会回美国是板上钉钉的事,连徐老爷子都无法阻止。庄雨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期望,既然明知道到会分开,又何必投入?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比起认真谈恋爱,他更倾向于善用咸鱼,能捞多少是多少。
但人生就像跷跷板,这头起来了,那头就会下去。
进入十一月,李晟终于发来了审稿意见,说庄雨生稿子得改,因为数学天才的人设很悬浮。
【这个主人公给我的感觉就像你想写一个明星,但其实你不了解明星的生活,身边也没有明星,所以你就照着电视里看到的来写,缺乏生活细节来让读者觉得,这个人就是明星,他跟普通人不一样。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李晟不愧是头部出版公司的编辑,给的意见一针见血。庄雨生想反驳他身边其实有参照对象,凌宇就是,但钢琴家和数学天才相去甚远,就算他了解凌宇的生活细节,也很难套用到自己的主人公身上。
对于写作的人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改了千百遍的稿子还要再改。
有一天徐司铭回宿舍发现庄雨生不在,问他人在哪里,庄雨生正在自己宿舍改稿,烦得不行,只回了一个字:【忙】
徐司铭没再继续问下去,按照庄雨生对他的了解,自己这个态度,徐司铭肯定生气了。但他这会儿不想哄,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用这个态度来对徐司铭,好让徐司铭跟他冷战,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清净。
反正他也不怕徐司铭一直跟他生气,因为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了怎么哄好大少爷,吃棒棒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