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八岁了
说完, 他快步冲到床边,一溜烟钻进被子里,连拖鞋都甩到了衣柜底下。
陆时影跟过来, 站在他身旁,抱着胳膊继续念叨:“戒掉, 一个月最多两次。”
江瓷把脑袋整个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顶嘴:“你不玩吗?”
“不。”陆时影淡淡道。
江瓷躲在被子里嘀嘀咕咕, 声音沉闷:“老封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还不让玩。我明年就是大学生了,还把我当小孩教育。”
陆时影在床边坐下, 听着被子里那团含糊不清的声音,心想这小子这波澜不惊的语气, 怕是趁他出差偷偷玩过不少次了。
“小瓷,回答我的话。”他声音沉下来,“不健康的事情都需要避免。”
江瓷捂住耳朵,耳尖烧得通红,吼了一嗓子:“知道啦!不要再说了, 好烦!”
陆时影叹了口气, 望着鼓起来的被子走神, 这小脾气,真是可爱。
时间过得太快了。
想当初,他还是个五岁的小团子,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养了一年就白白胖胖, 声音又糯又甜, 喊“哥哥”的时候能把人心叫化。
那个时候才最好玩,乖得不行。转眼间, 已经快十八岁,会顶嘴了。
有脾气也不错,不会被人欺负。
陆时影又坐近了些,伸手拍了拍被子隆起的那块,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瓷终于憋不住,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从床头一把捞起那只灰色的毛绒大棕熊,拔腿就往外面冲。
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刚刚那个角落、那个姿势,肯定被他哥看得一清二楚。
陆时影皱眉,一点都不想沟通吗?
江瓷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青春期这些少年心事,按理说也该告诉他。都是男生,又是哥哥,怎么脸皮薄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江瓷跑到次卧,跳到床上躺下,咬紧牙关,尴尬得一拳一拳砸在那只棕熊身上。
这只玩偶是在陆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时陆时影买给他的,一米六高,两只大耳朵耷拉着,眼睛圆溜,像两颗黑葡萄很萌。在他身边躺了十二年,就像哥哥一样,也陪了他十二年。
他还拿彩笔在熊脖子上的肚兜画了个小人,写着“哥哥”,代表陆时影。
只要吵架或者生气,他就捶这个娃娃发泄,一边捶一边骂,骂完了又抱着睡。
“啊啊啊啊——”
“到底怎么办啊!”
江瓷忽然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往楼下瞥了一眼。
夜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咬了咬牙,翻上去跨坐在围栏上。
“这种事,怎么能被我哥看见呢?我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吗?要不……我跳楼吧。”
“小少爷——”
院内忽然响起佣人的声音,可能是在检查别墅的设施。女人刚探出半个头,江瓷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就跳下来,连滚带爬地窜回屋里。
佣人仰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阳台,挠了挠后脑勺:“我看错了吗?”
江瓷回到床上躺平,四肢摊开,盯着天花板发呆。
跳下去更丢人了,明天要是上新闻,头条或许这样写:
[豪门养子因被哥哥发现秘密跳楼身亡]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翻了个身,开始胡思乱想:要不要买点什么药让他哥失忆?或者找个棍子从背后敲晕他?或者找人给他催眠,让他彻底忘掉今晚看见了什么?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他哥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跟他沟通这种事的啊?
咚咚咚——
“小瓷,开门。”
完了。肯定是刚刚爬阳台围栏被佣人看见了,她们但凡看见什么风吹草动,转头就会告诉陆时影。
江瓷垂头丧气地挪过去,拉开门。陆时影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直在鬼叫什么?我看看你的膝盖,淤青消了点没有。”
“消了……” 江瓷低着头,装出一副乖乖的模样。可他再怎么维持乖巧小朋友的人设,也终究回不去了。在他哥眼里,他现在就是个……小色/狼。
陆时影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看了看,膝盖上还有一点点红印,又嘱咐说:“小心点,桌角不是用硅胶包过吗?怎么还磕到了。”
江瓷瘪了瘪嘴:“是在宿舍午休的时候,醒来磕到了桌子。”
陆时影抬眼,冷冷地盯着他:“不是在宿舍干坏事磕到的吧?”
因为家里太远,他平时不住宿,但中午在学校午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确实很适合……干点坏事。
“我没有!”
江瓷睁大眼睛,抬手锤了一下他的大腿,打了半天,跑到床边坐下,又突然揉了揉眼眶。
陆时影跟过去,低头看见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声音软下来:“哭啦?”
江瓷一把抱住他的腰,“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个纯洁乖巧的小朋友。这种事情,我只敢悄悄地玩,而且……而且我玩得很少。现在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肯定很差,你小时候总说喜欢乖一点的。你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陆时影低声笑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我们小瓷啊,还是太单纯了。养你这么大,我会因为这种事不喜欢你?我念叨你,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重要的人。”
江瓷捂住脑袋,“啊!你真的好像一个爹啊!我今天要在次卧睡觉,太羞耻了,你不许再说,反正……反正我还要脸呢。”
陆时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推到床中间,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搭在他身上,又伸手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好,早点睡,晚安。”
陆时影离开后,江瓷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哥哥又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他。
…
很快,数月过去。
江瓷十八岁生日那天,陆时影特意给他请了假,在城郊一座巨大的城堡里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成年礼。
宴会厅金碧辉煌,人来人往。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光斑,走廊地砖亮如明镜。千层蛋糕叠得比人还高,桌面上的礼物堆成小山,全是奢侈品。
江瓷站在蛋糕前,仰着头看了半天,被这场面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陆时影,满眼都是光:“原来十八岁,是可以过这么好的生日的啊。”
陆时影站在他身侧,西装笔挺,扯了扯领结随口回答:“仪式感。顺便带你见见这些大人物,很多都是我朋友,在国内遇到麻烦,如果我出差了,他们也能帮衬你。”
江瓷跟着陆时影,在人群中穿梭,认了一圈人,每次礼貌问好。
大家也很喜欢他,陆时影和他们聊天,又像是在暗示这些人,不准把坏主意打到他身上。
“小瓷。”
江瓷听见声音,扭头看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立马招手:“姑姑姑父,表哥表姐都回来啦。”
江铃兰夫妻二人走过来,身边跟着一儿一女。江瓷自从到了陆家,就很少和他们来往。
印象里表姐苏茴性格很直爽,小时候对他还不错。表哥苏知宥就是个损货,老爱揪他耳朵、抢他玩具。
苏茴站在最前面,一头利落的短发,身高一米七八,比江瓷还高。她穿着高定红色礼服,脚踩红色细高跟,浑身都是职场女强人的干练劲儿。
“小瓷宝宝,好久不见。”苏茴张开双臂,大步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姐姐在安城创业,实在没空回来看你,这回是赶着你的成年礼飞回来的。”
陆时影眉头一挑,小瓷宝宝?这称呼未免也太亲密了。
“我知道啦,茴姐,平时有事情微信联系,等我毕业后,就过去找你玩。”
“好。”
苏茴今年24岁,高中毕业就自己出去学珠宝设计、开店当老板,七年时间硬生生给自己拼出一条路,如今已经是上市公司品牌店的合伙老板。
苏知宥小两岁,22岁,还在读硕士研究生,站在旁边东张西望,眼神瞟来瞟去。
江铃兰手里攥着两家企业的盘子,一边管苏家的工厂,一边管江氏集团的新能源产业,属于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苏知宥一眼瞄见陆时影,便笑着迎上去打招呼:“时影哥,小瓷那捣蛋鬼,在陆家没给你添乱吧?多谢你一直照顾他。”
陆时影蹙眉,冷着脸扫视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道:“苏少爷,在外面不要乱认亲。江氏的股份现在有一半在我手上,我是你母亲的老板,你也得称呼老板。”
一瞬间,对面三个人脸上的笑全僵住了。
旁边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小瓷的姑父,他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圆场:“陆总,您这未免敌意太重了吧……小瓷既然被领养,咱们理应是亲上加亲。”
江瓷站在旁边,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吃瓜的表情观望中。
陆时影嘴角轻扬讽笑,目光漠视:“亲上加亲?需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你们每个人的品性讲一遍吗?除了苏小姐是真心关心过小瓷,你们三个……”
江铃兰脸色一变,赶紧拽了拽丈夫的袖子,挤出个尴尬的笑:“时影,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也认了。以前确实对弟弟的遗产有歪心思,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小瓷……”
陆时影没等她说完,牵起江瓷的手:“走吧,带你去领生日礼物。”
“嗯?你不多聊聊吗?”江瓷回头望去,还是头一回见姑姑和姑父脸色铁青,正新鲜着呢,还没看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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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瓷:吃瓜吃瓜,打起来打起来
小陆:(拍辟谷)
甜之甜之,都别想打小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