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傲娇小猫
陆时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六点进学校到找到人, 足足四个多小时,这俩人就在这辆车上待了四个多小时。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我开吧,你这样也动不了方向盘。”
季安承没推辞, 拉开后座门蜷进去,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把皱巴巴的外套翻来覆去地整理了好几遍,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 汽车行驶在城市夜景中。
等红灯的间隙, 陆时影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懒散的好奇:“这种人, 你还护着?送监狱去吧。”
季安承在后座苦笑了一下。他有时候觉得,这位冷冰冰的陆总在某些方面也挺不成熟。
比如现在, 明明心里是想问到八卦,却装得一副随口一问的样子。
“我是个gay。”季安承的声音很轻,“瞿成洲比我小七岁,是我邻居家的弟弟。他爸经常家暴,从小就打他, 小时候我救过他一次, 后来他就缠上我了, 每次喜欢躲在我家里。我们十八岁在一起,交往过,现在认识十九年了,中途分分合合, 一直没断开。”
陆时影车速放缓了些, 像是为了把这段故事听得更清楚。
“我刚出社会时在医院当实习医生, 不景气,后来转行做金融, 一直跟着陆董事长做事,他看我很勤奋,提拔我当助理。瞿成洲他爸知道我俩的事后,往死里打他,两人在家里互殴。他不能真把亲爹打死去坐牢吧……我就出国了,一走八年。二十八岁才回来。中间没联系过,所以他恨我,也正常。”
陆时影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确实,热恋期间一个人扛着父亲的拳脚拼命护住这段关系,另一个人却无声无息地跑到国外,八年杳无音信。
难怪瞿成洲今天那股劲儿,又凶又狠,像笼子里被放出来的野兽,对季安承用强的。
季安承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百达广场的老板,商场里那些智能设备、电子产品,全是陆家的。他就是故意每次找你合作,其实是想整我。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莽撞孩子似的。”
“他跟我谈生意挺稳重,”陆时影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可能只对你幼稚吧。”
季安承没接话,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面色发白,稍微动一下就皱起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陆总……您和江小少爷的关系,我不好多说。但我还是得提一句,有的弟弟养着养着,就会变成一只豺狼扑向你的。”
“豺狼?” 陆时影脑海里浮现出江瓷那张清晨刚睡醒时呆萌漂亮的脸,睫毛翘着,嘴角还沾着口水印,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这个弟弟比你那个正经多了,乖得很。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他也是下面那个。一只可爱的傲娇小猫罢了。”
陆时影的思绪不受控地开始想象,若真有那样一日,江瓷也只会被他压在身下占有。
他又白又瘦,衣衫半褪时,肩胛会微微颤着,两只眼睛通红,咬着唇盯着他,眼泪会哗啦啦地往下掉,还会挤出几声泣音来喊饶。
陆时影想到那个画面,或许忍不住想蹂躏他、撕碎他,彻底让他成为自己的人。但是不行,江瓷体弱又容易伤,得温柔对待,慢慢引导着来。
忽然,前方路口绿灯转红,陆时影猛地一脚刹车。车轮在停止线前堪堪停住,车身微微一晃。
不对。
他在想什么!
就因为听了个八卦,他居然开始想入非非。
他不是gay,江瓷也不是。
如果真在一起,怎么对得起去世的江叔叔和阿姨,怎么对得起把孩子托付给他的爷爷。
他闭了闭眼,手指攥紧方向盘,把那些刚冒头的邪念硬生生摁回心底。
…
陆时影的车缓缓驶入学校门口,江瓷正站在马路边张望,远远瞧见熟悉的车影,便扬起手臂挥了挥。
车停稳,陆时影刚推开车门,江瓷已经小跑着扑了过来,仰着脸问:“你去哪里了啊?”
“季特助被绑架了,我刚去把他救出来。”陆时影随意回答道。
江瓷一听,瞬间瞪大眼睛:“啊!没事吧?”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奥迪车旁。季安承正从后座下来,脸色苍白如纸,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几颗扣子不翼而飞,袖口也扯裂了一截。
平日里总是斯文体面的人,此刻却像体力透支,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江瓷咋咋呼呼的扶着他:“我的天!季特助,你没事吧,怎么这样了?那些人太可恶了!是不是故意绑架你,想威胁我哥做什么事,然后严加拷打你?哥,你教训了他们没有?”
陆时影伸手将人拽回来,语气淡淡道:“没事,上车回家。保镖送季特助去医院看看。”
“是。”
季安承应声,转身往另一辆车走去。江瓷却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不对劲,怎么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忍不住又冲过去,一把扶住男人的胳膊:“季特助,那坏蛋打你了吗?你腿是不是伤着了?又是谢家的人吗?”
季安承满脸窘迫,耳根发热,只想赶紧脱身:“没有,只是扭伤了脚。多谢小少爷关心。”
江瓷却不松手,反倒攥紧了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追问:“真的吗?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我哥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小男孩一脸严肃的认真:“季特助你别怕,幸好碰上我哥这样的好领导,他不会不管你。以后晚上出门,你就跟着我哥吧,一定要小心,现在的人无法无天,太——”
“诶诶诶——”
话没说完,陆时影已经一把将他拦腰捞起,不由分说地塞进迈巴赫后座,“嘭”地一声关上车门,俯身盯着他,声音沉沉:“你倒是会关心别人。”
“嗯?”江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启动,离开了学校。
“你怎么没让我说完?这件事必须好好查!我觉得那个人的目标本来是我,看见我身边保镖太多,才临时把主意打到了季特助头上。你最近也小心点。”
陆时影靠在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高楼大厦。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终究只化作一声极淡的回应:“能出什么事?那些保镖都是特训过的精锐,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
他没把刚刚在车库看见的那一幕说出来,季特助脖子侧面的吻痕,和那道不对劲的勒痕,交叠在一起,就是强制爱。
可江瓷这个榆木脑袋,和他讲也没用,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这不道德。
偏偏他又想搞这种不道德的事。他不知道自己对江瓷的这份占有欲,到底算不算爱。
-
江瓷到家时,夜宵已经温在桌上了。只要提前打过招呼,无论多晚回来,厨房总备着热乎的吃食。
今晚是手工虾饺,石斑鱼片粥熬得绵滑,还有一小盅花胶牛奶冻,闻着是淡淡的奶香。
陆时影把他的校服扔进洗衣机,头也不回地叮嘱:“吃完快去洗澡,待会儿我过来教你写作业。”
江瓷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想让佣人出去买外卖,最近嘴馋得很,特别想吃麻辣烧烤。
他刚滑开外卖软件,手机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
陆时影冷冷道:“不准吃外面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把佣人送的饭原封不动退回去,转头就去小摊上买那些垃圾食品。”
那副严肃的神情,江瓷有一瞬间真想冲他喊一声“爸爸”,吃喝拉撒都要管。
“可这也太养生了……”他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到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拿筷子轻轻戳着粥碗,“我喜欢吃辣的。”
江瓷勉强塞了三个虾饺进嘴里,他站起来,愁眉苦脸地往浴室走:“哥,剩下的你解决吧,我先去洗澡,实在没胃口。”
小孩跑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陆时影的目光缓缓落在几乎没动过的粥和牛奶冻上,又转向旁边候着的厨师。
老胡一哆嗦,心想,还好这是您点的菜单,和我的厨艺没有任何关系。
老胡在这别墅里掌勺三十年,伺候过三代主子,从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小祖宗。
他赶紧凑上前一步,低声说:“少爷,其实干净的烧烤能吃,少油少盐,自己做。”
陆时影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快去。”
“好嘞。”
老胡立刻张罗人去采购鲜货,不到十分钟,牛肉牛肉、鸡翅中、鲜鱿鱼、彩椒和茄子就送进了厨房。
他打开烧烤铁炉,将孜然、辣椒粉、白芝麻、花椒面按比例调进小碗里,肉串起来放在铁架上面开始烤。
陆时影靠在厨房门框边,抱着手臂看他动作。
他没出声,却把每一步,调料的比例、刷油的力道、时间,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趁着江瓷还没出来,他转身走回餐桌,拿起那部被冷落的手机。指尖一滑,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一辆法拉利跑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认得这张图,江瓷今天刚换的。
而在此之前,桌面一直是那张老照片:五岁的江瓷穿着背带裤,被他抱在怀里,小手比了个歪歪扭扭的耶,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背后的海浪正扑上沙滩。
他点进微信,通话记录、聊天列表、朋友圈动态、点赞回复、手机相册,翻得又快又细。
表情包、群聊、深夜发出的消息、新加的联系人,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被他放过。
半小时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作者有话说:==========
陆时影经常看小瓷的手机,小瓷是知道的。并且已经习惯了
此男热爱查岗
白天在上班,一般都是晚上凌晨码字,困了就错别字多,有时候检查了也没发现,大家捉出来后我会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