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诉说的爱
陆时影站在病房门口, 听着里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处理江家的事。他原本觉得自己不是江家人,没资格插嘴,可听着听着, 手就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江瓷从地上捞起来。男孩手肘蹭破了一大片皮, 红得刺眼。陆时影盯着那处伤,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转身, 抬手, 干脆利落,一巴掌扇在江铃兰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指印几乎是立刻就浮了起来,半点没留情面。
江铃兰捂着脸, 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大:“你敢打我?陆时影!我是你长辈!你既然认了小瓷当弟弟,也算半个江家人,你凭什么——”
陆时影没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病床,老爷子闭着眼, 眉头拧成一团, 胸口起伏急促得像拉风箱。
“爷爷, 您先好好休息。江家的事我来处理。”
江爷爷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好……你想怎么处置他们俩都行。小瓷别掺和了。”
陆时影不想再在病房里吵下去,抬了抬手指。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铃兰的胳膊, 直接把人往外拖。
“你放开我!陆时影你敢!!”
女人的尖叫声被病房门隔绝在外。陆时影刚把江瓷从怀里放下来, 正要跟出去处理后面的事, 怀里的男孩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又栽了回来。
“唔……”江瓷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面部和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四肢却冰得吓人。他疼得四处乱抓,嘴唇哆嗦着,却说不清到底哪里在疼,只能含糊地唤:“哥……哥……”
“小瓷!哪儿疼?”陆时影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转头冲保镖厉声吼,“快叫聂医生和主治医生过来!”
江铃兰愣在走廊里,回过神来慌忙跟上来:“小瓷!他、他怎么了?!”
“滚——”陆时影怒斥一声,冷眼扫过去,宛如刀子的目光,“你最好祈祷江瓷没事。”
江家最近确实不太平。争家产的事好不容易按下去,爷爷又病倒了。老爷子刚醒过来,江瓷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陆时影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想的是明天得去上个香。他以前从不信这些。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聂医生和主治医生一起出来,聂医生走到他身边,摘下口罩,说:“情绪剧烈波动,身体应激反应,毛细血管破裂,导致自发性瘀斑。我们及时注射了大量凝血因子,人没事。但是……小瓷的身体治疗过程太艰难了,任何磕磕碰碰都要立马打针。我建议休学三个月,先把身体养好。”
陆时影听完,点了点头:“我到时候跟他沟通。”
江瓷转入普通病房后,陆时影轻手轻脚推开门。
男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胳膊、手腕、膝盖、腰腹,几乎每个地方都渗出一片片青紫色的瘀斑。小血管破裂后渗出的血淤在皮下,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躺在那儿,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走过去,轻轻把江瓷的手牵起来。那只手白白嫩嫩的,却布满淤青和血肿,针孔周围青紫一片,看得人直皱眉头。
陆时影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在针头附近的皮肤上。刚才摔倒蹭伤的地方也肿了,他也涂了很多药上去。
“宝宝,你真像个脆弱的小瓷器一样……这可怎么办呢。”
聂医生刚才跟他说,以江瓷现在的身体状况,注射凝血因子的频率要改到两天一次。目前治疗血友病的药还没有研发出来,不知道这孩子还要受多久的罪。
江瓷从小就怕打针,每次扎针都怕得发抖。有时候陆时影真想替他把这些疼都扛了。
门被敲了两下。
陆时影没搭理。门没反锁,江铃兰自己推门进来了。
“小瓷……他怎么样了?”
陆时影仍然没有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铃兰走近了些,看见江瓷身上那些瘀斑,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肘处淤血堆得老高,肿了一大块。她眉头皱起来,心里那点内疚翻涌上来,堵得他嗓眼酸涩。
江爷爷刚才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得。
弟弟从小到大从来没跟她争过什么,家里最偏心的是母亲,一碗水端不平的家庭太多了,可她偏偏把那些怨气全攒成了恨,一股脑倒在了最无辜的人身上。
“……他这个病,能治好吗?”她伸出手,想去碰江瓷的手背。
陆时影猛地抬手,用力将她的手拍开。
“别碰他。”他抬头,目光冷冷的,“滚出去。江铃兰,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任何伤害小瓷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低头发了条消息。几秒钟后,两个保镖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把江铃兰架了出去。她还想回头看一眼,门已经在她面前关上了。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陆时影正要发火,谁这么不长眼,一直在打扰江瓷休息。转过身却看见是季安承,脸上的怒气才勉强压下去。
季安承把一叠资料递过来,放在他面前:“苏家起火的案件和流程全部在这里。确实没查到是工厂的原因,但外围防火措施不是百分百合格,可以拿这个去起诉他。受害人家属也沟通过了,他们会重新起诉苏兴珵。加上他杀人未遂,找个好律师,判个十年二十年没问题。”
“嗯。”陆时影站起身,“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去跟爷爷说一声。这几天别告诉他小瓷身体出问题了。”
“好。”
陆时影推门走了出去。
季安承在床边坐下来,盯着江瓷那张泛白的脸。男孩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睫毛长长地垂着,那双眼睛漂亮得过分,安静地闭着。
这么可爱的小男生躺在病床上,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陆时影会有多难过。
江瓷的手指动了两下。针头扎着的地方传来一阵胀痛感,他慢慢睁开眼,浑身提不上劲,嘴唇动了动,喃喃道:“哥……”
季安承立刻给聂医生发了消息,让他赶紧过来,又急忙站起来俯身看他:“小少爷,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哥……哥……” 江瓷觉得皮肤有股灼热感,活动时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钝痛。
他刚抬起手,忽然感觉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是鼻血。
他想起电视剧里那些桥段,流鼻血肯定是得了绝症。他有凝血障碍,平时打针都要止半天血,现在流鼻血……是不是要死了?
季安承赶紧掏出手机催促聂医生,另一只手抽出纸巾给他按压住鼻腔,低声道:“小心点,别仰头。”
“季、季特助……”江瓷瞥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抖,“我是不是……要死了?”
季安承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男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虽然是善意的谎言,但……他忍不住多加了句:“聂医生说身体出问题了。如果你有什么遗言,都告诉陆总,他会帮你完成的。”
江瓷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一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砸。
聂医生冲进来的时候,江瓷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急忙塞了辅助药进男孩嘴里,又打开药箱,取出一瓶药注射进输液瓶里,用了高剂量,又继续用纸棉和凝血药给他鼻腔止血。
“别哭别哭,没事啊。”聂医生一边调输液速度一边哄,“你爷爷一直在叫你,陆总过去跟他打招呼了,没告诉你生病的事。没事的,别怕。”
几剂药量加进去,过了几分钟,鼻血终于慢慢止住了。
陆时影急匆匆赶回来,一眼就看见白色床单上刺眼的血迹,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聂医生回头答:“自发性瘀斑和鼻腔出血,都是身体止血原料短缺的信号。凝血因子和血小板太低,皮下细血管破裂,鼻腔的血管又很脆弱,所以轻微破口流血。等这两瓶药打完就没事了。”
陆时影看见江瓷正悄悄抹眼泪,那模样又可怜又委屈,他心口一疼,走过去坐在床边,把人轻轻拥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季安承识趣地把聂医生拽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瓷还在抽抽搭搭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时影给他按着鼻腔里的纸棉,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宝宝,不哭了,再哭流血更多。呼吸放平稳,别怕,哥哥在这儿呢。”
“哥……”江瓷哽咽着,“爷爷是不是很担心我?”
“没有。”陆时影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我告诉他你们学校有户外拓展,这周要外出,下周才有时间看他。爷爷听完就睡下了。”
江瓷忽然扑进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把陆时影胸口的衬衫浸湿了一片。
他哭得声音都变了调:“哥……我是个短命鬼,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是、但是我想把这剩下的时间,陪你一起过,过快乐点……”
“我……我有话要说。如果不告诉你,恐怕闭上眼睛……也会带着遗憾走了……”
陆时影心里一紧,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这些。只是生病住个院而已,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怎么今天哭成这样?
直到江瓷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颤颤的说:“哥……如果我喜欢你……你会抛弃我吗?会觉得我是变态吗?会……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作者有话说:==========
哥哥听完心脏都要跳出去了
陆时影:季特助给我弟吓成这样,等会找你算账
季特助:
我是好心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