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斋阳走过去打开了门。
谢池疏率先一步走进来, 后面跟着的是谢池书。
谢池疏不再遮掩真容,这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一起,视觉上十分震撼。
卓祁跟薛子时只是听说了真相, 但没见过, 这会儿亲眼见到, 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个仙君已经够护食了, 现在变成两个,他们这辈子还能追到叶伶舟吗......
叶伶舟抓抓头发,目光飘忽,“好巧啊师尊,您也在这啊哈哈......”
谢池疏问他:“小舟是在喊哪个师尊?”
谢池书也看了过来, 目光幽幽。
叶伶舟目移,“哪个应我我就在喊哪一个。”
见叶伶舟坐立难安的样子, 谢池书无奈叹了口气,“没事的小舟, 师尊理解, 你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 只不过是自己变成两个这件事比离奇更离奇了一点而已。
经过昨晚到现在的一番不算那么友好的交流, 两人确认都奈何不得对方,甚至打得狠了连自己的神魂都会受创。
叶伶舟眨眼, “真的吗,您不生气?”
“不生气。”
“也不打算教训弟子?”比如打屁股什么的。
“小舟又没错。”便是真错了, 他也舍不得。
再三确认,得到了师尊的保证,叶伶舟猛地松了一口气, 人也不紧绷着了,而是软绵绵窝回了软榻。
还好还好, 果然是他想多了,师尊这么大方温柔的人,才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呢。
白紧张一晚上了。
斋阳饶有兴致插了句嘴,“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总不能都叫谢池书吧?”
谢池疏开口道:“我是疏影横斜的疏。”
斋阳:“谢池疏?”
不是,这有什么区别啊,又不是写字,光听读音完全就是同一个。
不过谢池疏完全没有在意众人对这个名字的看法,而是走到了软榻旁。
叶伶舟拍了拍软榻,“师尊也要坐吗?”
顺手飞快剥出一颗坑坑洼洼的果肉去了核,递过去,“您吃。”
这讨好的乖巧小模样看得斋阳三人一阵牙酸。
凭什么,凭什么啊。
明明叶伶舟自己吃都是连皮带核吞的,对待谢池疏倒是讲究起来了。
谢池疏俯下身,直接借着叶伶舟的手咬上了那颗果肉,连带着将瓷白的指尖都含进去一小截。
这般亲昵的举动看得其他人皱起了眉。
这对吗,这是师徒间该有的举动吗?
斋阳神情意味不明,薛子时跟卓祁目瞪口呆,总觉得怪怪的,但一时间脑子又转不过弯来。
谢池书紧紧抿唇,强忍着心中的不悦与杀意。
他们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各凭本事,总之不能再在小舟面前互伤。
他不擅长这方面,总是慢对方一步。
慢条斯理将果肉咽入口中,谢池疏眉眼弯弯,顺带着在叶伶舟唇上落下一吻,“谢谢小舟。”
叶伶舟呆呆摸了下嘴巴。
他嘴巴很好吃吗?
薛子时跟卓祁顿时倒吸冷气,“仙君您......您在做什么?!”
谢池疏侧眼看向这两个对自己弟子图谋不轨的后辈,面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不明显吗,我心悦小舟。”
屋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比之前谢池疏敲门的时候更落针可闻。
众人反应各异,不提强忍着要拔剑的谢池书,早有预感的斋阳。
卓祁跟薛子时已经大脑放空了。
这是人话吗,明明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可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心悦小舟?
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小舟是指叶伶舟吧?
叶伶舟是仙君的弟子,也就是说仙君喜欢上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
老牛吃嫩草啊!
还是几千岁的超级老牛!
卓祁嘴巴动了动,下意识想骂禽兽不如,可对上谢池疏看似温和的眼神,顿时怂了。
总觉得自己这一句骂出来,当场就要离开天衍道宗当散修。
薛子时悄悄戳了斋阳一下,意思是你就这么看着不打算说点什么?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自己这个师尊也对叶兄有意思,情敌对情敌可是很敏锐的,只是为了避免尴尬,师徒俩都没正面点破过。
斋阳给了薛子时一个白眼。
他能说什么?
说有违伦常?
这招也就对谢池书有些用,这个谢池疏之前都能干出堂而皇之顶着床伴的名头晃来晃去的事情,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才不会在意这个。
再说了,他又不是叶伶舟的谁,真要论起来,他一个外人哪有资格去管人家师徒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就算这两人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叶伶舟也不会接受,斋阳突然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真想看看这自信满满的俩人被伶舟拒绝时候的样子啊。
叶伶舟一脸迷茫看着谢池疏,歪了歪脑袋,“什么?”
谢池疏就又郑重说了一次:“师尊说,心悦小舟,想与小舟做道侣。”
斋阳猛猛翻白眼,这时候又有以前那个保守仙君的样子了。
亲个嘴就要成亲是吧,那多亲几下是不是该生了,到时候是不是还要请他喝喜酒送份子钱啊。
叶伶舟又把脑袋歪向另一边,再次问:“什么?”
谢池疏:“......小舟,别装听不懂。”
叶伶舟目移,“师尊您才是,别开这种玩笑。”
斋阳:“对啊,别开这种玩笑。”
薛子时:“对啊,别开这种玩笑。”
卓祁:“对啊,别开这种玩笑。”
谢池疏定定看着叶伶舟,不许人躲开视线,“师尊没有开玩笑。”
叶伶舟抓抓头发,“那,谢谢您?”
谢池疏:“......师尊是认真的。”
“弟子也是真的谢谢您。”
谢池疏:“......”
连带着一旁的谢池书都心口一梗。
斋阳:“噗!”
因为这一声,斋阳三人直接被谢池疏赶了出去。
“不是,这好像是我的住所吧?!”斋阳在外头气笑了。
伶舟来霸占就算了,这俩算怎么回事。
薛子时跟卓祁还趴在门上试图偷听,但是估计布置了隔音屏障,什么都没能听到。
薛子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声,“师尊你说你笑啥啊,这下好了,什么都听不到了,要是叶兄被老牛吃嫩草了都怪你。”
这可是仙君啊,叶伶舟有多听师尊的话谁不知道,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薛子时是真怕叶伶舟被仙君一句成亲,就乖乖就范了。
斋阳当即挽起了袖子。
真是给这混小子好脸色多了,欠揍!
“嘶嗷!我错了师尊我错了!别打脸,不帅了叶兄就不喜欢了!”
卓祁在心里默默想:打,打重点。
揍完不孝徒弟,斋阳才舒服了一点,理理衣袖,一脸的高深莫测,“放心吧,伶舟绝不肯答应的。”
他这变成两个的好友只能等着被拒绝。
屋内。
见叶伶舟始终对这个话题躲躲闪闪,谢池疏声音低了下来,“小舟是打算始乱终弃?”
叶伶舟一个激灵,满眼不可思议,“始在哪里?”
谢池疏在软榻上坐下,牵起叶伶舟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捏着,“秘境里我们什么都做了,难道小舟不该对师尊负责吗?”
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乍一听又挺有道理。
所以他应该对师尊负责吗?
就在叶伶舟越想越糊涂的时候,他的左手边也坐下来一个人,是谢池书
谢池书眉眼微微低垂,轻轻牵起叶伶舟另一只手,抿了抿唇,“小舟......”
只喊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谢池疏眉心一跳,这欲言又止的幽怨样子,究竟是如何做出来的?
叶伶舟呆呆看着谢池书牵着自己的手放到了胸膛上。
掌心贴上温热紧实的胸口,还能感受到底下有些偏快的心跳声,很鲜活。
手不自觉动了动,“师尊?”
“昨日这里被灵力划伤了,还有些疼。”谢池书轻声,“小舟帮师尊揉一揉。”
谢池疏:“?”
明明是很假的话,那点伤对谢池书的身体素质来说什么都不算,早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可偏偏叶伶舟关心则乱,当即担忧起来,“很严重吗,有没有伤到心脏,您用丹药了吗,包扎了吗?”
微凉的手在胸膛上摸来摸去,伤没有摸到,心跳倒是越来越快,体温都好似高了些。
谢池书耳尖渐渐红了,握住那只手,眸底浮现着温柔的笑意,轻言细语:“小舟这般关心师尊,师尊不疼了。”
叶伶舟眨眼,他还有这种本事呢?
谢池书眸光微晃,敛下沉沉思绪,正色下来,“小舟,师尊还有其他话想同你说。”
叶伶舟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下把手抽回,连带着谢池疏那边的手也抽了回来,往自己怀里一揣,像个随时要滚走的小刺猬似的。
“只要不是说道侣或者心悦或者负责之类的就行。”
“小舟,师尊是真心......”
叶伶舟直接把耳朵一捂,脑袋往怀里一埋,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个果子。
生动形象表现了他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说的态度。
师尊果然是疯了,昨天被那只巨眼弄疯了。
怎么又开始说些疯话了。
不听不听,师尊念经。
然而他想做鸵鸟,两个师尊却不想让他做。
脑袋直接被托了起来,捂着耳朵的手也被拉开,他的力气如何能与师尊比,最后嘴巴里咬着的果子都被拿掉了。
谢池疏擦了擦果子,剥起皮来,剥好去核,喂到他嘴边。
叶伶舟下意识吃了进去,甜甜的。
谢池书给他轻擦嘴巴。
叹了口气,“小舟,此前补偿之言是师尊所言不当。”
他顿了顿,面侧浮现红意,专注望着叶伶舟,心脏好似快要跳出胸膛,“师尊对你,绝非仅仅是愧疚,更有爱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