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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咪病了,你还要吗? 第58章 孤眠醒见相逢(2)

玖麦 · 耽于纯美 · 300 KB · 2026-09-23 20:37:36

第58章 孤眠醒见相逢(2)

  疗养院的放风时间, 江眠生站在槐花树下抬起眼——

  那棵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簇蜷曲的黄叶挂在细枝末梢,而花朵早在清明前就谢完了, 空气里只剩下泥土被露水浸透后的湿润气息。

  他想不起来距离栗遥去世过了多久, 这段时间浑浑噩噩, 孙阿姨每天都来和他说话,她给他讲关于栗遥的旧事——

  那都是江眠生以前告诉她的,只是现在他不记得了,只能换作孙阿姨给他讲。

  江眠生记不清栗遥的样子, 于是只能每天看着那副画,看着那双眼睛, 心里总会刺痛。

  渐渐的,他开始适应乃至享受这种痛感, 然后从心理上的痛感, 到生理上。

  某次他还以为自己在睡梦中,却听见孙阿姨的尖叫, 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竟拿起了一旁的削笔刀,狠狠地扎入了手腕。

  那一次伤地很深,手的经络坏损,江眠生几乎不能再握笔,也不能再画画了。

  江眠生感觉自己好像是死了,好像又没有,放风时间他不再有力气出去看落叶,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感受生命的消逝。

  直到……

  那个喂猫的男人重新出现在了窗户的框框里, 他在树另一侧,蹲在墙根处, 手里照旧攥着一小袋火腿肠。

  那只绿眼猫蹲在他脚边,慢吞吞地舔着地上的碎屑。

  江眠生看着他的身影,眸光微微一怔,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挣扎着起身,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出去。

  他站在男人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好,我想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法,是怎么做的?”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撕火腿肠:“哪次?”

  江眠生垂眸看着他,声音低哑:“你说……猫会帮忙寄信的那次。那时我意识不清醒,都没告诉你具体地址。”

  男人笑了一声:“因为那不是寄信,是做梦。”

  江眠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心轻轻蹙了起来,“做……梦?”

  “对,我说了你可以不信,当我跟你讲故事吧。”

  男人站起身,微微扬起下颚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让江眠生觉得很熟悉的东西,就好像他们曾经见过。

  “这个世界有一部分叫汐月潭,潭里住着人神,专门管人和动物之间的因果转换……”

  “你要真想让一个人回来,就去求人神。拿着日月石在月圆之夜到月光下面叩梦,人神如果愿意,会在梦里回应你。”

  江眠生微微一愣:“什么人……都可以吗?”

  男人看他一眼:“可以。”他笑了笑:“你真信我啊?”

  江眠生目光紧盯着他,呼吸急促起来,他哑声追问道:“日月石是什么?在哪里可以找到?”

  “一种暗色的金属片,不是满世界随便能买到的东西,但在特定的地方能找到。”

  江眠生说:“去哪我都愿意,付出什么都可以。”

  男人低头看着那只猫吃完最后一口火腿肠,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片暗灰色的金属片,抛给江眠生。

  “给你吧,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江眠生扬手接住那两片金属。

  入手微凉,比想象中轻,表面磨得很光滑,在夕阳里泛着一点暗沉的光。

  “叩梦的时候把日月石摔落在地上,心里想着你想见的那个人,然后等梦来。”男人拍了拍手,“不过人神愿不愿意见你,得看你的诚意。这东西就是一块敲门砖,门开不开,还是他说了算。”

  “……谢谢。”

  于是从那天起,江眠生开始叩梦。

  他觉得这是很荒谬的事情,什么轮回,什么转换,闻所未闻,从未有过这样的说法。

  可是他没办法不相信。

  人在绝望的尽头总是愿意相信一些玄学,踏足自己未知的领域,企图证明一些希冀的存在。

  江眠生把两枚日月石放在窗台,上面放着栗遥的画像,他双膝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在月色里合上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那个名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日月石上,暗灰色的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很淡的银白色光晕。

  江眠生跪在那里,直到膝盖发麻,直到月亮从窗户的这一边走到另一边。

  第一夜,没有梦。

  第二夜,没有梦。

  第三夜、第四夜、第五夜……什么都没有。

  江眠生梦见槐树和月光,梦见空的走廊和紧闭的门,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雪地上,脚印往身后延伸了很远,可他前面什么都没有。

  他跪得膝盖青紫,跪到那些被他画了一墙的画像在月光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影子,人神始终没有出现。

  江眠生整夜整夜地不睡。

  他在窗台上放了一小束干枯的洋甘菊,是几个月前在某天傍晚从墙根下发现的,茎杆已经脆了,花芯泛着枯黄色,他找了根细铁丝把它立住,放在窗台右边的那一角。

  在夜里醒来,江眠生对着月光,看那束干花看了很久。

  江眠生也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槐树从枯黄变成光秃,又从光秃变成枝头的细芽。

  他明明那样诚心,为了每天的请求入梦,他强行咽下那些让他反胃的饭菜,强行让自己好好吃药,让自己的身体康复起来,更好地去跪拜祈求。

  而每一次叩问请求,他都跪坐许久许久,每一次都会默念上千遍那人的名字……

  可是人神,你为什么从不入梦呢?

  究竟是我心不诚,还是那人不愿意回来?

  十月末,孙阿姨忽然和他说,过两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江眠生知道,不是他的哥哥姐姐放过了自己,而是他原有的公司股份早已被分刮干净,留给他的只有一座以前的豪宅,还有那些金额不少,却无法用以投资的不动产。

  第二天,江眠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抽屉里那一摞画纸拿出来,用一根旧橡皮筋捆起来,推开疗养院的后门,沿着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慢慢走。

  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停下脚步,这棵树很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地罩着周围一小片空地。

  江眠生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日月石,在手心里掂了掂。

  他低头看着那两块被自己掌心握得光滑发亮的圆片,片刻后,他弯下腰把它们放在了树根旁边一个浅浅的凹陷里。

  “算了。”他轻声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底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

  点火的瞬间,他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在某个烟雨朦胧的傍晚,有人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把烟灭了。

  江眠生皱了一下眉,把那截烟灰抖落,看了一眼四周。

  干枯的落叶堆了一层,他随手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正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垃圾桶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江眠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去,看见垃圾桶里蜷着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影子。

  那是一只奶黄色的折耳小猫,瘦得肋骨清晰可见,蜷在垃圾桶里,后背的毛被露水打湿了,贴成一绺一绺。

  江眠生站在原地看了它几秒,目光忽然落在它的尾巴上——尾巴尖那一小撮毛被烫黑了一截,边缘微微卷起来,像是被什么烫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熄灭的烟头,又看了眼猫尾巴上的焦痕。

  “……”

  小猫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慢抬起脸来,委屈地看着他。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圆圆的,眼尾微微下垂,里面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地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江眠生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神使鬼差地,他轻轻捏住了小猫后颈那块松软的皮肉,把它从垃圾桶里提溜了出来。

  指尖触碰到毛茸茸的毛发,江眠生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

  小猫在他手里缩成很小的一团,四肢蜷着,尾巴垂下来,抖了两下,慢慢绕上他的手腕,那一截被烫黑的尾尖蹭过他冰凉的皮肤,有一点痒。

  江眠生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兜进了外套口袋里。

  小猫隔着布料紧紧贴着他的腰侧,被体温捂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放松下来,蜷成一团不动了。

  他已经有了自由身,便把猫暂时带回别墅,小猫在地毯上转了两圈,然后抬头看他,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围着他转圈。

  江眠生处理了一下它尾巴上的伤就准备把它放出去——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多养一条命。

  可那双圆眼一直追着他的方向转,他往左走两步,小猫就挪两步,他往右走两步,小猫就跟着挪两步。

  江眠生停下来,小猫也停下来。

  一人一猫隔着几步的距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安静地对视。

  江眠生去厨房翻了翻,在橱柜角落里找到一袋的羊奶粉,烧热水冲了一小碗。

  小猫闻着味道靠过来,低头试探性地舔了两口,然后整张脸都埋进去,喝得尾巴尖都在轻轻晃。

  ……好傻的猫。

  江眠生蹲在两步之外看它,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江眠生把小猫装进一个旧纸箱里,带到了疗养院后门那条巷子的墙根下。

  他蹲下身把纸箱放在地上,掀开盖子,小猫从里面探出脑袋,仰着脸看他,圆眼睛里没什么惊慌,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江眠生看着那双眼睛,那截烫黑的尾巴尖正轻轻搭在纸箱边缘,像一小片焦脆的叶子。

  “走吧。”江眠生说。

  小猫没有动。

  江眠生站起来,转过身走开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出院那天,孙阿姨来送他。

  她的怀里抱着一团奶黄色的毛球——

  小猫缩在她臂弯里,那双圆眼隔着几步的距离望过来,在看见江眠生的一瞬间,内折的耳朵微微朝前转了一下。

  “我在疗养院后门捡到它的,”孙阿姨这样说,“蹲在墙根下叫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我找人算过,说这猫跟你有缘分。”

  江眠生低头看着它。

  小猫伸出粉色的肉垫,搭上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江眠生微微一愣,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印象,但是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最近的记忆越来越差,有时候喝药都会喝两次,基本做过的事情,见过的人都容易忘记。

  “……好丑。”

  半晌,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低头看了看那双圆眼,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好像有点眼熟。”江眠生皱了下眉。

  孙阿姨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你们说不定见过呢。我听说它这几天就在疗养院门口转悠。”

  “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那只奶猫忽然炸了猫,朝他嗷嗷嗷叫了几声。

  江眠生:“……”

  最后还是妥协,把它一起塞进后备箱,带回了他的家里。

  走之前,江眠生又去后山。

  把日月石拿了回来。

  ……

  小猫的到来确实让他有了那么一点活气。

  江眠生每天给它冲羊奶,看着它小口小口地喝完,午后会把它放在膝盖上晒太阳,看它四仰八叉地翻过肚皮。

  孙阿姨说:“有了小猫,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江眠生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因为他开始记不清更多事情。

  一开始只是栗遥的样貌,声音,和他经历过的事情,到最后,爱人的名字,他都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小猫蹭了蹭他的脚,把江眠生的意识唤回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猫,准备给他起一个名字。

  过了半晌,江眠生给它取名叫“遥遥”。

  遥远的遥。

  遥远的人,早日回家。

  “需要给他取个姓吗?一般小猫都随主人姓呢。”孙阿姨有次来看他,这样说。

  江眠生犹豫了一下,“不了吧。”

  如果可以选择,小猫应该不会想要跟他这样狼狈不堪的人姓。

  江眠生把那张旧画像放在书桌上,搁在药瓶后面。

  画里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圆眼,却让江眠生每次看见,都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

  遥遥有时会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他的手腕,然后仰起脸来望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圆眼里映着他的倒影,小猫软乎乎地朝他咕噜,翻出肚皮,好像想要逗他笑。

  可即便如此,江眠生的病情也依旧在逐渐加重。

  他不见人,也不愿意社交,药因为忘性大总是乱吃,一日三餐根本没办法正常进食,经常吃下去就吐出来。

  有次他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遥遥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江眠生抬起沉重的眼皮去看它,想要安抚,可是伸手的那一刻却忽然意识到——

  自己现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竟然已经到了连小动物都会害怕的地步。

  于是江眠生不太敢碰遥遥了。

  他发现自己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深水里,四肢都使不上劲,他怕自己在那种状态下控制不好力道,会吓到怀里那只脆弱的生命。

  遥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经常在江眠生坐在床边发呆的时候跳上来,用小脑袋拱一拱他的手心。

  江眠生不让他上床,因为床上总是沾着血腥,他伤害自己太多次,床单上的血渍已经洗不掉味道。

  猫咪的嗅觉最敏感,他不想让遥遥也跟着害怕。

  “你也会离开我吗?”

  有一天他忽然开口问。

  遥遥原本正趴在他膝盖上打盹,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来,歪了歪脑袋看他。

  江眠生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它的头顶,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还是会走的吧。没事。”

  江眠生还是没有放弃去求人神。

  他在别墅的地下室建起了一座属于爱人的灵堂,他摆了所谓的招魂烛火,又把栗遥的模样按照孙阿姨给的照片画下来——

  然后每日都会跪在那里祈求。

  他摔了一遍又一遍的日月石,石头已经被磨平,可是人神从未入梦。

  窗外的天光从深蓝慢慢变成灰白。

  江眠生靠在床头,目光越过遥遥,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期待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好像就是在某个很普通的傍晚,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下雨,忽然意识到——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

  遥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它伸了个懒腰,迈着小短腿走到床边,仰头看了江眠生一眼,然后蹲坐下来,尾巴规规矩矩地搭在前爪上。

  江眠生低头看着它,忽然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遥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脑袋往他掌心里用力顶了顶,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遥遥。”江眠生叫它。

  遥遥抬起头来,琥珀色的圆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江眠生的目光从遥遥的眼睛移到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点累了。”

  遥遥歪了歪脑袋,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

  江眠生那天吃多了药精神不太好,他拿起日月石想去地下室,手却忽然使不上劲,猛地一松。

  “咣当!”

  日月石摔在地上,碎成了四瓣。

  江眠生听到自己的心底在崩溃地嘶吼,但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利落拿起了书桌上的小刀,精准无误地切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流出来不久,门口传来几声猫叫。

  江眠生躺在床上,微微一动,遥遥的声音似乎将他从某种梦境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想要捂住伤口,然后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

  眼前一片眩晕,脚也很软……

  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

  猫叫声也停下来了。

  门推开,他看见遥遥失望地从门口离开,一步一步,似乎是非常决绝地朝楼下走去。

  江眠生微微一愣,似乎意识到什么,用尽全身力气走到窗前。

  他看见底下一团奶黄色的影子,正迈着小短腿离开了家门,闯进了雨幕里。

  遥遥跑得很急,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尾巴湿漉漉地垂着,小短腿在积水中踩出一串细碎的水花。

  是要……离开自己了吗?

  遥遥,你也受不了我了吗?

  江眠生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太适合让一个生命留在身边了。

  遥遥还那么小,那么鲜活,它应该去更明亮的地方生活,被一个身心健康的人爱着、照顾着,而不是跟他一起困在这栋越来越冷的房子里。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深处,才慢慢转过身来。

  书房的书桌上还摊着那张旧画像。

  画里的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圆眼,眼角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左眼还是右眼……他又记不清了。

  江眠生没有再去捂住手上的伤口。

  遥遥走了,他也就无牵无挂了。

  而就在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忽然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他喜欢的人、他的爱人……叫栗遥。

  栗遥怕水,所以自己不能跳海,栗遥怕高,所以不能跳楼……

  原来,这个离开的方式,是他早就为自己选好的。

  如果还有下辈子……

  江眠生轻轻阖上眼。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的初见,是在十七岁。

  ==========作者有话说:==========

  说好的今天发糖,然后发现自己没写完下一章()

  对不起,磕个头

  大家发评论我给大家发红包表个歉意……

  明天开始没有刀子了,因为回忆线全部写完了,明天回到汐月潭的遥遥了,咱们咪大王即将霸道找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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