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八天
好疼。
景瑎一醒来, 最先注意到的是嘴。
麻麻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呜呜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就是记忆中唇齿交缠的画面, 伴随着窒息、呜咽……
还有阎济的一双深潭似的眼睛。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景瑎反应及时, 朝着床深处滚了进去, 然后发现自己被被子给缠住, 动弹不得,背后的阎济宛如一道洪水猛兽。
他能感受得到男人的视线,从自己的后脑勺到背,再从腰间划落到屁股上。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迸发,因为景瑎突然意识到, 昨天的阎济亲他不像之前那么温柔了,而是像个野兽。
原来, 他真的没开玩笑。
他对自己,是……是是是那种喜欢。。。
景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逡巡在腰间视线的存在感过于强烈, 景瑎第一次生出一些生理方面的害怕。
虽然不懂……但是他知道那种事情!!!!!
完了, 他的屁股。
……
……
阎济静静坐在那里, 就盯着景瑎, 想看看少年作何反应,但是没想到原本紧绷着身体的景瑎突然在某个时刻泄了气。
看上去有点生无可恋。
阎济垂眸。
这是全想起来了。
他早知道小瑎不会认账的, 但是他可不会退步,这是小瑎自己送上来的。
小瑎不讨厌他。
于是阎济弯腰, 拽着一截被单,稍稍用力,就把钻到最深处的少年平移了出来。
景瑎手脚紧绷, 眼睛紧闭到长睫都在用力。
阎济压着嗓子里的笑意,挑起少年的下巴, 低头轻轻蹭了一口。
很简单很纯粹的双唇轻贴。
却让少年白嫩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起来。
“好吧,那小瑎就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阎济的手顺着被子摸到景瑎的手,从他手心拉出来皱巴巴的被子,然后将缠作一团的被子解开,将人重新包好,再送回被窝深处。
整个过程,景瑎咬牙死装,像……一盘被随意翻炒的菜。
阎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呆滞良久,才睁开一双眼。
昨天到底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的头有些痛,脑子里只零星飘散着阎济吻他的样子。
事态很严重。
剧情真的没救了。
“啊啊啊——”
景瑎在被窝里猛踹空气三百脚,却只敢小声嘶吼,生怕把人吵过来,再被猛亲三百口。
呜呜呜呜呜
他的清白、他的任务、他一切一切美好的品质,都要死翘翘了。
但是系统那个该死的家伙还没有出现。
这也不能怪他吧!
景瑎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将心头这股未知的恐慌压下去,可……竟然品尝出来一丝心安。
阎济是主角攻。
阎济的力量真的能改变全书的剧情走向。
所以——他也能改变全书的感情走向吗?
景瑎静默在那里,望着床帐顶的圆弧,楞了许久。
一个疑问缓缓从他脑袋里升起:
他的回避,到底是因为他讨厌阎济,不喜欢阎济,还是因为所谓的系统?
阎济。
阎,济。
景瑎的心空了半拍,悬而未决,红晕还未消散,却生出一种莫名的难过。
他有些不敢正视自己了。
所谓系统不靠谱,思来想去其实只是托词,如果不喜欢,大可以一死了之,可事到如今,他竟生出一丝不忍,是源自于对阎济的不忍。
他要屡次三番地在阎济面前死去吗?
这个时候景瑎突然发现,这是个多么残忍的任务。
对阎济来说残忍,对他来说……
景瑎扪心自问,居然做不到割席。
秋日晴阳疏朗,于外一片光明。
可他此刻于重重暖帐之中,却只摸索到了“系统”二字之后散发出的一丝丝寒意。
///
“昨日,燕王进了趟宫。”
柴津低声说,“是和陛下独自相见的。”
年轻俊美的太子身着绯红的特制蟒袍,他眉目俊逸,春风得意,正是大权在握的时候,朝野上下都认可如今太子的才干。
柴津擦了擦汗,实在不知道这位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有些看不懂太子了。
燕王近一年以来彻底淡出了政治中心,原本就名存实亡的摄政一名如今更是无人再提,就连陛下都放下了不少戒心,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太子非要拿着燕王不放。
分明他只需要等陛下宾天就行。
可……
“这具体说了什么,臣不太清楚。”
左意蕴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凶残。
“你不清楚?”
“……”
柴津低下了头。
近来,太子的权势渐高,朝中巴结太子的不在少数,绣衣使自然不能免俗,陛下已经对他有了戒心。
帝王猜忌,本是常事。
“柴大人是父皇的左膀右臂,这宫中竟还有柴大人您搞不清楚的事情吗?”
柴津脑门冒了汗。
“这……臣会想办法打听的。”
左意蕴压抑住朗目疏眉之下的阴暗,他扶起来人,惯用打一巴掌之后再给一个甜枣。
“本宫知道柴大人难办,但是你我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得做足准备才是。”
“是……”
柴津识相起身,他从很久之前就看出来了,眼前的父子两是刻进骨子里的相像,陛下不信他,左意蕴也未必信他。
太子到底在准备些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所以才更觉得惊险。
“柴大人,从香曲郡来的一批货,正巧能为宫中所用,你有头绪吗?”
柴津的心还没有平息,转瞬又提溜了起来。
“臣觉得甚好。”
“那就行,本宫还害怕香曲郡的东西会比不上御用的呢。”
“香曲郡”三个字被他咬得很死。
“怎会?”柴津笑得勉强。
——————
“你连这个都不会,你能做什么?”
院落中,一个半大的少年一下一下拿着锯子割木头,结果没按照木匠说的预留出来一截,导致锯之后短了很多,生生浪费了一块好料子。
少年满手的血泡,扭过头来,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哎哟官爷,官爷!”
李易甫从一远小跑过来,连忙给木匠塞了块碎银。
“这是我远方侄子,从小娇生惯养,是受了些波折才落得如今这个田地的,他是笨了些,但这不多亏遇见了您这样一位好师傅吗,多担待些,多担待些……”
他抬起袖子擦额角的汗,用手推了推少年。
“李小虎,还不快给师傅道歉。”
那少年呆愣愣的,整张脸从疤痕中露出一双木然的眼,其中什么东西都没有,空洞且麻木。
“见谅见谅。”李易甫赔笑。
“滚滚滚,晦气!老子要你做工还不如没有,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屁也不会,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那木匠收了银子,看见这个丑八怪少年只觉得晦气,嘟囔着污言秽语,一甩袖子将人赶了出去。
李易甫长叹了口气,拉着人离开。
十天前他听那位黑衣人所说,将这批货物送到京中,之后被并入了一队皇家御用的工坊中,说是要给皇宫做礼制所用的工具,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连着这位毁了容的少年,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指示。
他端详少年良久,发现这位还真真可能是个少爷,但多余的东西一个字问不出来,他也只能按照黑衣人所说,认少年当自己的侄子,取了个名字叫小虎。
少年脸上的毁容瘢痕刚脱落了一层痂,看起来可怖非常,在这里没有人待见他,他也不说话,无论挨了什么欺负,都一声不吭。
李易甫是个追逐小利的人,但看着半大的少年这样,也生出了几分不忍,可无论他说什么,少年依旧那副样子。
但这回,少年第一次开了口。
“我们是要给宫中做东西吗?”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一开口把李易甫吓了一跳。
“是是是!”李易甫一拍大腿,“哎哟您可总算说话了。”
邹子濯平静到了极点,又问:
“做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李易甫压住疑惑,“这个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联系你的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李易甫:“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上次留下个你,留下点钱,咱们就在此处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算我求你,咱们保住小命要紧,行吗?”
难闻的柴房里散发一股严重的霉味,本来按照他们的身份是不该住的这么差的,可之前的那位上面的人很久没来消息,俨然一副不打算管的样子,又多亏了这位小祖宗,他们才被排挤到了柴房。
“好。”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不再想交流了。
“……唉。”
李易甫看着人,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只想活命回家去。
他将少年安置好,转头出门去继续做工。
///
“我比较喜欢鸭子。”
“嗯?”
燕王府后山连着翠微山,有一片湖,下午秋高气爽,正是采风的时候。
阎济好不容易将景瑎哄了出来,让阿墨阿砚带着一干小厮去放风筝,就为了逗景瑎笑笑,给人看点有意思的。
凉亭下,他盛了一碗甜绿豆汤,放在景瑎面前,笑问:“小瑎喜欢哪个鸭子?”
天上有鸭子风筝,水上有鸭子嬉戏。
少年一袭绿衣,清灵灵的漂亮出尘,一双美目却总是飘忽着。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阎济。
阎济就故意逗他,盯着人不放。
“那个。”
景瑎扛不住男人的视线,随手一指,好死不死指到了湖中的交颈鸳鸯。
阎济的语气中带上了笑意,他顺势揽住少年的手。
“小瑎,那不是鸭子,那是鸳鸯。”
“……”
鸳鸯的含义已经被民间各种佳话传到了极致,任谁也不会不知道其代表的含义。
景瑎的手在被阎济一握,更是浑身都痒痒起来。
“那,那我喝汤吧。”
他灵巧地从人怀里钻出来,抱着刚才的绿豆汤,吨吨吨喝了起来。
阎济失笑:“慢些。”
这幕和谐而温馨的时候,德水偏偏这个时候打搅:“叶小公子来了。”
阎济扬起来的嘴角突然就压了下去。
景瑎一下子呛到了气管里。
“他来做什么?”
“咳咳咳——”
景瑎眼中带泪,对上阎济关切的目光,强咧开嘴笑了笑:“叶公子肯定有重要的事吧!”
快来一个人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吧!
而且……景瑎转了转眼珠,他找叶修延真的有点事。
“小瑎想见他?”
景瑎点点头。
阎济压下心中不快,“让人来吧。”
德水出去没多久,就见叶修延远远地挥手,正在和景瑎打招呼。
景瑎受宠若惊,回礼般挥了挥手。
下一秒被阎济轻轻捏住手腕,扭头对上人一双侵略性极强的凤眸。
阎济摇了摇头:“此人给点脸就飘,小瑎不必太当回事。”
叶修延跑过来,十分爽朗地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喝起来绿豆汤,然后扇着风笑,似乎完全忘记了上档子事儿,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一力促成了子渡和小侯爷的好事儿,这两人得谢谢他。
“哎哟,我怎么不知道这燕王府有这样好的地方,嗯,占地辽阔,视野极好,以前子渡怎么不知道享受?”
阎济全程看景瑎,鸟都不鸟他。
叶修延自己给自己接话,一拍大腿:“奥!有小嫂子就是不一样——唔!”
“咳咳咳!!!”
桌子上的一块糕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阎济手中投掷到了叶修延嘴里,直击喉管,其动作飞快,甚至有了残影。
景瑎:“……”
关注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放在叶修延开口冒犯的“小嫂子”上,还是该放在阎济手间的好功夫上。
好强。
叶修延被噎住,硬生生憋出了泪。
他扶着石桌低头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铜板大小的糕点囫囵个儿地吞下,流了一脸鼻涕、眼泪和口水。
这把被呛地不轻。
权当是阎济向他讨的一些账。
叶修延不敢再孟浪,连喝了几口水才求饶似的开口:“子渡子渡,手下留我一条小命,我有正经事儿。”
阎济:“说。”
景瑎全程惊呆似的微张开嘴,他竟然不知道阎济的功夫有这么强。
那平常在自己面前,还是藏拙了?
阎济依旧低头瞧着小瑎,见小瑎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笑着挑了挑眉,又将小瑎臊得不自然扭开脑袋。
叶修延内心啧了一声,但到底不敢放肆,“陛下要办一场中秋夜宴,看样子是大办的意思,太后坐阵,所以多半会请小侯爷前去。”
景瑎朝人看去,呆愣愣地不明所以。
阎济头也不抬,像是早就料到似的。
“知道了。”
他回头看着少年:“小瑎想去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想更新肥点的,所以可能做不到晚上九点了,但是当天肯定会有
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