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嘎嘣就死的第三天
怕脏了小瑎的手……
景瑎歪着脑袋理解了一下这句话, 才明白阎济的意思。
他的脸臊红一片,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羞耻。
难道他要说我不怕脏手?
——啊啊啊啊啊太超过了!
阎济没有欲擒故纵的意味, 他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打算让景瑎接触这些, 于是说完这话, 理智也渐渐回笼,他没再让景瑎感受到那处,收着势头。
将少年抱在怀中,静悄悄的,还拍着背。
景瑎很自然地就将脑袋埋进了阎济的怀里, 闻着阎济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阎济熟悉的温柔, 脑袋还晕着,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阎济低头看去, 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 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额头上是纱布, 刚被自己的一通疯折腾得泛出血迹, 阎济沉默了一瞬,满心后悔。
他刚才……犯了疯病, 竟会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把小瑎吃掉, 拆开啖肉饮血的那种吃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小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必承受分离的苦楚……
阎济审视自己, 对这样的念头竟然并不觉得可怕。
反而,是真的有几分可取之处。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额头上的伤口, 轻若鸿毛,然后闭上眼睛。
怀中的分量于他而言重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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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岑郡从景瑎的院子里刚出来,就急得团团转,边在地上转悠边说着完了完了之类的话,吓得德水也意识到了不妥。
“哎哟岑小神医,你别绕了,老奴都被你绕晕了。”
德水一拍大腿,满头大汗。
岑郡顿住脚步,呆愣愣的抬头,看向德水,像有些失了神智。
“德水……”
德水关切:“怎么了?”
“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能看上的……”岑郡换了个问法,“王爷他之前可与小侯爷有过旧情?”
这话把德水问住了,他哑口无言,愣了半晌,含含糊糊说着:“王爷他……王爷……”
德水是燕王府的旧仆,以前老王爷在的时候,他只配在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亦或者是出门采办一些私密的东西,因为老王爷的若姨娘是从怡红院中接来的,这件事是由他分办,因此就对若姨娘多加照顾,等有了阎济,也总是多家关照小小的阎济。阎济是他看着长大的,直到十几岁时,若姨娘病逝,小阎济在府中受尽打压欺凌,有一日失踪离开,老王爷子嗣众多,压根没让人寻。
当时,只有德水操心着阎济的去留,几番打探都没有听说过阎济的下落。直到某一日,荣耀归京的阵前大将军踏开燕王府的门,德水这才认了出来是阎济。
此间数年,他家王爷都在外厮杀拼搏,其中艰辛的详情他也并不清楚。
但战场那种地方,怎么会和金尊玉贵的小侯爷扯上联系?
他原先一直以为王爷对小侯爷是一见倾心……
如今看来,他也不敢确定了。
“王爷他,很看重小侯爷。”
“何止是看重!”
岑郡朝着德水怪叫一声。
“小侯爷比你家王爷的命都重要!”
德水被这样吼了一嗓子,也噤了声。
岑郡火速钻进他的药房,然后调配出来一副药力很猛的安神药,火急火燎地塞到德水手中:“给你家王爷煎药去,虽药力凶猛了些……但你家王爷那个块头,药不倒他,不怕去吧!”
然后看着德水匆匆离开,他开始沉思自己的去留。
窗外的一轮月亮是那样的圆,却渡上了冰冷的寒色,岑郡抬头赏月突然打了个冷颤,一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
他总觉得事情没完!
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阎济会怎样。
岑郡向来耳聪目明,他日常只装聋作哑,当作不知道阎济的事儿,但实际上,阎济做的一些事没瞒着他,听闻到了一些风声。
如果天下大乱。。。
岑郡不敢细想,摇了摇头。
阎济抱着景瑎睡去并没有呆下去,反而是去到书房中,那碗被德水端上来的安神汤药在那里放了一夜,凉了也没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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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杀死他。”
左意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黑衣男子,语气带着颇为遗憾的平淡。
“属下失责。”
黑影跪着,垂头,有些懊恼。
“起来吧。”左意蕴轻声,“本宫本来也不觉得你能杀死他,燕王要是能被你轻易杀死,那他早就死了。”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还没有等左意蕴允,他就有些忿然地开口:“小侯爷的存在只会威胁到您的地位,为何不将他杀之而后快?属下冒犯,如果不是顾及着他,属下有七分的把握能同时斩杀两人于刀下。”
他这话相当大胆,至少左意蕴身边还没有人胆敢质疑过主子的命令。
左意蕴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些危险地眯起眼来,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松开了眉。
“他不能死。”
左意蕴语气温柔,像是在循循善诱。
黑影不明:“属下不懂。”
左意蕴欲言又止,因为某一时刻他也没能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是否带了那么一点私心。
但很快,这丝犹豫被他很快抛诸脑后。
他不需要反思对某人或者某种事物的企图出于什么目的,因为他是未来的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要什么都是合理的。
左意蕴飞快地想通了这一层关窍,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他对景瑎是什么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景瑎很感兴趣,而他感兴趣的事物,本就该归他所有。
“你是我的心腹,有的事情不能不懂,景瑎是燕王的软肋,而燕王就是现在最不稳定的一环。”
左意蕴,“我想隋寂是时候见人了,就是这两天,他见到‘樰姬’之后,重点关注他的行踪。”
“是。”
“剩下的,就是陛下对左意泰的态度。”
太后居然会老眼昏花到想扶那样一个蠢材上位,可是狗急跳墙随便拉一个人就能上吗?
他就不信左意泰闯出那么大的篓子还会被皇帝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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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济……”
睡梦中的景瑎皱紧眉头,做了噩梦。
还是中秋夜宴的那个大殿,只是这一次,阎济被那把匕首刺中了,他倒在自己怀中,胸口处热腾腾的鲜血汩汩涌出,将他的双手染得猩红一片。
景瑎泪流满面,但是他的力气甚至都不能将人抱起来,随后越是努力想按住阎济胸前的伤口,那血就冒得越汹涌。
湿热的心脏在手下跳动,像要蹦出来一样,也代表着生命在飞快地流逝。
景瑎害怕极了。
此前都是他感受那种濒死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阎济也会死。
而爱的人在怀中死去,是这样无力又绝望的感受。
他现在所经历的,是阎济经历过好几次的。
景瑎的泪决了堤。
他模糊的视线中,怀里阎济口吐鲜血,将下巴染得血红,然后抬起双手,包住了他的脸。
一字一句说着:“小瑎,我恨你。”
景瑎无措呆滞,泪水从脸颊划落,痛得快要晕过去,阎济的唇中吐血带血的字。
“恨你我不能长相守。”
恨你我不能长相守!
景瑎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屋中仍然是漆黑一片,脑袋瓜还发昏,但是身边没有了阎济,冰凉一片。
某一刻他像是被梦魇住,觉得阎济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出,无边的恐惧就瞬间吞没了他。
“阎济呢……”
他以前睡醒阎济都会在身边的。
景瑎立马下床,要冲出去找人,结果脚一挨地,就双腿一软摔在了床榻前,两个膝盖正好磕到了木楞上。
“嘶……”
同时,系统:“宿主……”
景瑎茫然地看着空中,愣了愣。
他,还有个系统?
“宿主,你,”系统的语气有些迟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喜欢上了阎济。”
他说的是肯定句,在等景瑎的否认。
但景瑎沉默了。
“你真的爱上主角攻了?他可是主角攻!剧本里你早就应该死在他面前,促成他的黑化了!但是现在……”
“——你也说了是现在。”
景瑎从噩梦中回神,第一次带上了冷意,还有无力。
“你说的剧本有发生吗?从一开始,我一直在按照你说的做,但是阎济……但是这一切都和你所说的剧本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系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瑎朝着空中淡淡开口,神色倦怠,眼角还有梦中崩溃哭泣的泪珠:
“如果剧本上的一切根本没有上演,那剧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景瑎的样子有些太过于理智,让系统失声片刻。
他感觉他的宿主变了。
他只是离开了几天!宿主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宿主……”
系统弱弱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景瑎坐在床边倚着床脚,他脑袋也疼,膝盖也疼,无力疲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脑袋阵阵发昏,大概是被装得太狠而留下的后遗症,但偏偏睡不安稳,阎济大概刚刚离开,他就醒了。
景瑎很认真地回答系统的问题,语气平淡到了极致,十分理智。
“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我不能留下阎济一个人。
“系统,可以吗?我不要重活一世爽文人生的奖励了,我想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最好能和阎济长命百岁。系统……可以吗?”
系统的话到了嘴边,但是又咽了回去。
他不确定。
剧本里早已确定结局是死亡的“炮灰”,真的能活下来,并改变剧情么……
景瑎还在执着地问:
“系统,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累了,明天会修文/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