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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第60章 嘎嘣就死的第七天

林知松 · 耽于纯美 · 326 KB · 2026-09-25 18:00:25

第60章 嘎嘣就死的第七天

  “你来了……”

  “你是樰姬?”

  面前的老媪已经衰老得看不出来原先的容貌, 粗布麻衣前系的围裙还有污渍,住在城南最贫困的街区。

  和失散多念的母亲见面,这一幕本该是温馨感人的, 但是站在门槛前的男子却冷了脸。

  “孩子。”

  下一秒, 隋寂的剑放在了老媪的肩上, 黑夜中长剑折射出雪白的寒光, 有意偏转之后,这束寒光便正好朝身后的高处射去。

  隋寂偏过头,“还不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

  黑影现身,“我就知道骗不过你。”

  那老媪知道败露,整个人也不复佝偻姿态, 而是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静默在一边也不说话, 像个假人。

  隋寂抽空瞥了一眼,只觉得那张脸在冷白的月光下无动于衷, 哪怕是刚才被刀驾在了脖子上, 也没有丝毫颤抖, 完全……不似活人。

  这个人的东西, 总是这样诡异。。。

  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一阵风,隋寂嗅见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他当时在邹子濯身上闻到过的。

  “你还想这些主意干什么?我记得我和你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隋寂冷声开口。

  面前闪现出来黑影,也不装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完全显示出来自己的身形。

  隋寂皱了皱眉,面前的人从不掩面, 一张脸泯然众人,并没有特殊的记忆点, 除此之外,好像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但是事情没有成功啊。”

  黑影仍旧是笑眯眯的。

  “那和我无关。”

  “我的任务没有出现任何差池。人,我交给你了,事情我也做了。至于他没能刺杀成功阎济,那是你们计划的失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哈。”黑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此言差矣。”

  隋寂拧眉:“……”

  “你不也很希望燕王死吗?因为他……”黑影卖关子似的停顿一刻,“抢走了小侯爷,让你再也不能呆在他身边。”

  “所以我们完全是统一战线的。

  你不会以为此刻跟在燕王出塞的队伍后面,到了冀州就还能守在小侯爷身边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燕王很快就能从死去的邹子濯身上发现你的踪迹,到时候不仅会追杀你,你的身份还会在小侯爷那里完全被揭露。”

  “一直以来都守在身边的人,其实是为了复仇。多有意思!”

  “我没有!”隋寂矢口否认。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没怀疑过什么?”黑影突然凑到面前,“没怀疑过当初的齐舒大将军的死因和昭信侯景守有关?那你为什么要在小侯爷十四岁大病醒后化名隋寂?”

  黑影无辜发问:“我记得,你虽然跟着江湖的养父姓隋,但是单名是一个秩字,正常情况下的化名应该改去姓氏才对,你为什么要改你的名呢?”

  “嗯?”

  这声“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却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宛如一块重若千钧的石头砸中隋寂,他目眦欲裂,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出了剑。

  “刺啦——”

  黑影一退,飘出十米。

  隋寂的剑正中刚才的老媪,冷剑入体,却没有喷溅出来鲜血,隋寂才发现这整个人都是凉的,他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继续朝黑影追杀去。

  刀光剑影,却没有一剑能够挨到黑影分毫。

  黑影躲闪的灵活度比他操纵的躯体还要灵敏。

  “你!”

  “你还没有回来我的问题呢?哦对了,我应该叫你什么,齐闵、隋秩还是小侯爷心心念念的寂哥哥。”

  黑影的话音被砍断,隋寂一招一式出得极其狠辣,剑划出破空声后嗡鸣不止。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隋寂的眸子带上暗色,爆发出全力,丝毫没打算留情。

  如果面前的人是太子的人,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东西太子一直都清楚……隋寂不敢深思。

  “不要急嘛,我知道你对小侯爷有情,即使一时失手,也不是故意要差点害死他的。”黑影,“就是不知道一旦燕王将你的身世告诉小侯爷,小侯爷还会不会待你如初。”

  他字字诛心:

  “毕竟你连身份都是偷的。”

  “去死。”

  隋寂杀红了眼,抬脚蹬下屋檐,从上至下贯穿式要把黑影斩于剑下,黑影的声音已经渐渐不稳,喘着粗气,他有把握杀了他,即使不死,也要殊死一搏。

  殊不知,这正是黑影给他制造的陷阱。

  剑的雷霆之势砸开一个深坑,扎中黑影衣服的一截布料,布料“刺啦”一声断开,黑影朝身后倒去,却在隋寂刚落地后,倒挂金钩用脚尖勾着地上的缘木,旋转一圈后出现在隋寂的身后,然后轻轻往隋寂耳后吹了口气。

  “你——”

  隋寂的眸中闪过一抹挣扎的痛色,彻底失了力气,瘫软在地。

  他眼中带着愤怒和不甘,但是更多的,是一重害怕。

  隋寂在害怕……他害怕面前的人会去伤害景瑎。

  黑影开口发话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顶替阎济的,你也不是故意对小侯爷产生了感情,更不是故意把长公主的死讯传入宫中,一力促成小侯爷回京。”

  “你只是贪心了一点而已,既想要查明真相,又……想把人留住。”

  黑影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用食指轻轻勾勒隋寂的面容,这样的动作没有一丝暧昧,宛如蚂蚁一般从隋寂的皮肤钻入,啃噬他的骨血。

  “可贪心的最终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隋寂吃痛,一字一句:“你,你……究竟是谁?你帮太子做,这些,为什么。”

  这次黑影只是笑,嘴角咧开了笑,他一个字都没回答,这个笑容落在隋寂眼中说不上来的可怕。

  骨头里泛着无边的痛,隋寂猛然挣扎了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影用脚踢了踢人,发现人没有动静之后才低笑着出声:

  “我谁也不是,我谁也不帮,只做我想做的事。”

  说完,他掏出胸口的一个锦囊,打开之后,从里面滴落下一点东西,消失不见了。

  ……

  那东西撒入碗里,飞快地被溶解掉。碗里的药汤颜色和原来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被下了药。

  丽嫔抖如筛糠。

  “我,我不敢。”

  福泉笑了:“娘娘说什么呢,这是给娘娘的安胎药,陛下听闻娘娘有喜,开心得不得了呢。”

  这段日子里丽嫔风光无限,火速在宫中晋升为妃,封妃的册封礼还没过,丽嫔又被太医院诊出喜脉。

  陛下的意思是,连跨两级,封为丽贵妃。

  但不知道怎么的,好事临头的丽嫔不仅没有意气风发,反而是双颊凹陷,整个人消瘦如同骷髅。

  冠绝后宫的容貌已然不复存在。

  她的眼中亮着恐惧的光。

  福泉轻轻屈膝做了个礼,然后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失神。

  她好蠢,蠢得离奇。

  但已经来不及了,是她主动把自己推到了漩涡之中。

  知道真相知道得太迟了。

  陛下和太后是绝对的死敌,太后身后的世家力量再强大,怎么可能真的会扶持他的泰儿,太后想要的从来都是把宫中的水搅浑,叫皇帝不舒坦!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心不足蛇吞象!!!

  丽嫔疯狂地锤着自己的脑袋,她快恨死曾经鬼迷心窍的自己了。

  地上的那碗安胎药渐渐放凉丽嫔都没敢碰一下,过了良久,丽嫔一脚踢开药碗,里面浓黑苦涩的汤汁洒了一地。

  她害怕地瑟瑟发抖。

  ——陛下让她给太后下药。

  是的,陛下看出来了她的心思,摊了牌,如果她不能弄死太后,死的就是她。

  宜仁宫中灯火通明,几十位宫人伺候着新晋的贵妃娘娘,芙蓉暖帐中的女子却是痴傻发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将自己裹进好几层的棉被当中。

  院子里洒扫的小宫女趁着无人看管,悄悄用擦地的布吸收药汁,然后偷偷溜了出去。

  宫中一派祥和,欣欣向荣。

  宫外,景瑎终于和阎济踏上了出京路。

  “真的吗?”

  景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此刻的秋风柔而飒爽,吹开少年额头前的碎发,露出干净白皙的脸。

  原先的伤口在岑郡特制的药膏下好得飞快,如今已经脱了痂,露出新长好的粉白嫩肉。紧接着他就被阎济捞进马车坐下。

  “别被秋风扑着。”阎济严肃认真地将少年的衣服掩住。

  景瑎知道阎济是为了他好,就安心地乖乖坐下。

  “你还没告诉我呢,真的吗?”

  阎济:“……”

  叶修延那个大嘴巴漏风,没忍住告诉景瑎阎济会给他的生辰准备一个大惊喜,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实打实地准备坑阎济一波。

  景瑎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信了。

  “真的。”阎济严肃的面孔染上一抹无奈的笑意。

  “好耶!”

  景瑎高呼一声,扑进阎济的怀里。

  最近的阎济总是愁容满面,景瑎不想让阎济不开心,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决,就只能拉着阎济说个没完。

  阎济一看他说话,整个人就没那么暗了。

  景瑎心满意足地往阎济怀里钻了钻,他心情特别好。因为昨天系统告诉他,如果他和阎济能走出镇北关,就相当于是走出了原剧本的地图,理论上就能摆脱剧本,系统也好向上级申报bug。

  为此,他还专门缠着阎济问了地图。镇北关虽然是中原和冀北的分割线,但距离很近,从京城出发不足十日就能走到,走出镇北关外,才是广袤的冀州草原……

  从此,天高任鸟飞!!!

  景瑎无法将这重原因告诉阎济,就只能一个人傻乐,今日一天看见什么都新奇都高兴。

  这重快乐自然而然也感染到了阎济。

  他瞧着怀中的少年,虽然不知道在乐什么,但到底是开心的。

  至少……至少说明小瑎是真的愿意和他离开,是真的愿意。

  阎济搂住人,将自己的大氅无声无息地把少年整个包裹住,就像是圈地的蛇一样,一点点侵蚀,最后紧紧地缠住少年的手腕,包裹住怀中清甜梨香,不舍得外溢分毫。

  傻傻的小瑎早已习惯。

  他安心地沉溺于景瑎的温度,闭眼睫毛轻轻抖动,用唇瓣摩梭着少年的耳廓。

  或许是他太焦虑了吧。阎济心里淡淡地想。那是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马车外秋风瑟瑟,车内却温香软玉在怀,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一会儿扯冀州的月亮圆不圆,一会儿又扯冀州的羊肉好不好吃,说着说着就懒懒地打哈气犯困,阎济随口应着,偶尔伴随着马匹的嘶鸣。

  京都城池在背后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到……

  阎济放轻呼吸,怀中的少年渐渐睡熟,手心还扯着他胸前的布料,安全感满满地熟睡过去。阎济用视线描绘少年安宁的眉眼,笑了笑,又低头亲了亲。

  随后伸手出车窗外,挥了挥。车外收到信儿,将马车的速度放缓。

  估摸着日子,他们会和冀州军于镇北关前会面,届时他把小瑎送出关,然后挥兵南下,正好将儋州军杀个片甲不留。

  造反的罪名他担着,荡平京都之后再把人接回来,到那时……给小瑎搞个皇帝当当,想来也不算什么。

  阎济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之色。

  几日前收到康玉泉的信,太子的儋州军加上朱芫府那个蠢货的私兵也不过三十万,更何况……敌明我暗。

  阎济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怀中少年的衣扣,这些事情做得习惯无比,心中却静静地排兵布阵。

  造反,他有九成把握。

  ==========作者有话说:==========

  阎济(认真严肃脸):小瑎没当过皇帝,而我,也没当过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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