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雪
雪诺气坏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两只不懂事的小虫身上的伤口，这一看就更生气了！
好家伙，这打得可真够狠的，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一般。
压根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若不是双方的甲壳足够厚实，恐怕都等不到他回来。
雪诺赶忙帮双方治好了伤，此时也不在乎耗费那点能量点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治好伤口之后，雪诺一脸严肃地盯着它们两个，两只高大的虫族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趴在菌毯上，也知道自己不对，尾巴都不摇了。
“呜……”
阿尔法率先委屈地凑到银发青年脚边。
雪诺大概听懂了它声音里的意思。
坏，它坏！
不要靠近，坏蛋！
泽塔同样不甘示弱，身后翘起来的尾钩在雪诺看不见的位置悄悄又给阿尔法来了一下，将对方向着离雪诺远的地方推了一下。
“呜呜……”
与泽塔交流起来倒是要更顺畅一些。
五分钟之后，雪诺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部分军虫需要在他身边守夜。
然而洞穴实在太小，而最靠近他的位置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为了争夺那个最好的位置，这两只虫族才打了起来。
雪诺：……
他感到十分无语。
将两只不懂事的小虫虫丢到海滩上，惩罚它们去捡两天被冲刷上岸的垃圾。
本来能量点就已经颇为紧张了，现在还给他闹出这一出！
怎么，治伤不需要能量点的吗！
真是一点都不勤俭持家！
……
雪诺很快就适应了这群虫族的存在，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
其实最初的时候，他还是有所戒备的。
但是在血脉中存在着某种东西，让他对这些虫族天生就有一种亲近之感。
他能够嗅到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大多数时候都是讨好的意味。它们渴望接近他，将他奉为它们的“王”。
或许这也是龙傲天系统的作用？
雪诺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些主动找上门来的虫族都很“瘦”，或者说，它们之前刻意维持着一种极低的生命体征。
捕捉的食物也不多，只求不被饿死就行。
按照它们的捕猎能力，其实不至于挨饿，不知为何它们却还是如此。
但在遇见雪诺之后，雪诺看不下去，每次都给它们投喂得饱饱的……
雪诺后来开发出来，那种菌毯具有自动“喂食”的功能，只要虫族趴在上面，不仅身上的伤口能够消耗能量点来愈合，而且还能够补充饱腹值。
吃，都吃！
毕竟苦谁也不能苦孩子！
哎？
雪诺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就把这些漆黑丑陋的虫族当成了可爱的小猫小狗一般的存在。
甚至有时候看见一排排乌黑发亮的尾巴尖，也能分辨出究竟哪只虫虫是哪只。
其实看习惯了之后，就……
这些小怪物们其实，还真的挺可爱的。
在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了这种想法后，雪诺短暂地自我质疑了一下。
……然后就欣然接受了。
算了，就算是丑陋的虫族又怎样，起码这些小家伙一个个能干又听话，而且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难道不比一群人类好多了？
如果在这荒岛上和另外十几个人类一起玩荒岛求生，那应该就是恐怖片了。
总之，一周之后，原来的十二只虫族看起来身上的甲壳都比原来光亮了不少。
都是他一口口喂出来的，雪诺看后，心里颇为欣慰。
但是冬天来临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天雪诺出门时，感觉有冰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仰头看去，他发现外面下雪了。
细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霜。
一只名为卡帕的工虫爬了过来，它的身上也落满了雪花。
“冷不冷？”
雪诺低头询问它。
“呜……”
卡帕甩了甩尾巴，显然目前的低温尚未对它造成太大影响。
雪诺自己身上已经披上了厚厚的白色熊毛衣服，这只白熊的尸体是泽塔某天夜里从丛林深处拖回来的。
也不知这座岛屿上从哪儿来的熊……
之前被雪诺惩罚去海边捡了几天垃圾之后，泽塔明显安分了许多，但是和阿尔法还是合不来。
雪诺现在看着它们两个，就像看着两个关系不和的熊孩子的老母亲。
子女不合，多是父母无德。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摇了摇头，摒弃这个奇怪的念头，雪诺伸手摸了摸工虫卡帕的触角，跟着它向前走去。
短短几天的时间，在原本的洞穴附近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只雀鸟落在山坡上面，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它吃了一些草籽，然后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远处山坡下的黑色的怪物们。
……它们似乎并不是在捕猎，而是在做一些它看不懂的“工作”。
经过雪诺简单地教导之后，那六只工虫熟练地掌握了如何编织渔网，以及如何采伐树木。
军虫们的长镰也派上了用场，刚好可以用来切割木头。一块块的木板就这样被批量地制造出来。
短短两天之后，雪诺拥有了一张模样还不错的床和一张桌子，还有许多用来盛水的木碗。
桌腿是用麻绳紧紧绑在一起的，虫族们目前还没找到可以替代钉子的东西，否则还能更加牢固。
在洞穴附近，虫族们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木棚，将原本养在外面的那几只羚羊都赶了进来，周围竖起了高高的围栏。
甚至在围栏里还有几截被挖空的树木，里面放置着采集来的干草和水源，以满足这些羚羊的生存需求。
木棚里散发着一股干草的甜蜜气息，里面羚羊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整整十二只。
日常还有一只军虫在这里巡逻，以防被外来的肉食生物袭击。
雪诺看着眼前这个初具规模的小型养殖场，惊讶之余，内心也不禁有些惭愧。
如果是他自己来做，或许光是切割这些木板就得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除了这些养殖的木棚，工虫们根据雪诺的要求还在洞穴附近修建了一些居住用的木棚。
之前雪诺选择洞穴作为暂住地的时候，没料到会有这么多虫族出现，那个小洞穴在容纳他一人之外，最多也就是再塞七八只虫族进来。
其余的虫族没地方去，往往只能趴在洞穴外面睡觉。
雪诺担心它们淋雨，便给它们修建了一些木棚，并且将菌毯的面积扩大了不少，大约向外又扩展了三十平米左右。
他之前尝试过，目前的菌毯还无法分割，也就是说他只能生成“一整片”，不过面积可以向外扩大。
但比起精心搭建的木棚，那些虫族们却更喜欢睡在菌毯上，最后没办法，雪诺只能让它们把木棚建在洞穴外面。这样至少能够保证所有的虫族都睡在有屋顶的菌毯上……
不至于淋雨淋雪。
同时，雪诺也发现这些虫族需要的休息时间似乎比自己少很多。
雪诺很少看到虫族“睡觉”。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它们似乎都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如果累了，或者困了，最多就在菌毯上趴一会儿，然后就继续去捕猎、切割木头或者捕鱼……
这批新来的虫族如此勤奋，就显得最先跟在雪诺身边的阿尔法十分懒惰了。
阿尔法这几天心情也不怎么好。
它原本习惯了整天赖在雪诺身边，闻着好闻的信息素，晚上在温暖柔软的菌毯上睡觉……
可现在，这些虫族们一个比一个拼命。
弄得它不努力都不行了，毕竟现在妈咪身边可不只有它一只虫了。
如此过了几天，雪诺都看不下去了。
他开始强制给这些虫族规定休息时间，除了一些要在周围巡逻警戒的虫族，其余的军虫白天休息，工虫则晚上休息。
不好好休息怎么能好好工作！
每天晚上睡前，雪诺都会出门检查一下他的虫群，体型小巧的工虫们乖乖地趴在菌毯上。
雪诺挨个用手摸过它们的触角，轻声呼唤着它们的名字，他现在已经能够准确地认出每一只虫族，并叫出它们的名字了。
除了养殖方面，虫族们的捕鱼业也发展得极为迅速。
在学会了渔网的基础编织方法之后，为首的那只名为卡帕的虫族很快就举一反三，编织出了捕捞面积更大并且更易于操作的渔网。
不像雪诺那样，将渔网抛入海中，通过牵拉使网具在水中移动来捕捞鱼类。
雪诺有次清楚地看到一只虫族跳入水中，直接将鱼群往渔网里赶……
但这样做的效率确实高了许多，一次就能有满满一兜鱼的收获。
除了在大海中撒网，工虫们还在湖里捕鱼，甚至不太讲公德心地直接将渔网拦在河流和溪水上。
这样的话，所有顺流而下的鱼都会落入网中。
按照雪诺的要求，其中那些体型较小的鱼苗可以放过，即便如此也依然收获颇丰。
再加上那些军虫在外面大量地捕猎，雪诺的能量点很快就大幅提升。
但他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如今除了维持自己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他还要负责另外十三只虫族的吃喝。
经过计算，大约一只工虫每天要消耗的能量点是15点，军虫则在20点左右……
如果军虫在外出捕猎时受伤，还要额外花费能量点来疗伤。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并非完全不会发生。
这样算下来，雪诺和他的虫群现在每天固定要消耗的能量点就在二百多点。
这样才能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好在每天也有大量的食物被带回洞穴附近，来填补能量点的空缺，整体还是盈余的。
只是这片草原附近的猎物，几乎都被虫族们捕食光了。因此它们也开始向丛林更深处进发，从更远的地方获取食物……
雪诺也清楚这样或许是在竭泽而渔，但也没有办法。
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也许他和他的虫群根本无法熬过这个冬天。
天气一天天变冷。
雪诺之前问过最会“说话”的泽塔，它们之前是如何过冬的。
但泽塔给出的回答却很模糊。
“呜……”
地下，冰冷，漆黑，睡眠……
雪诺猜测之前这些虫族可能因为食物不足，会在冬天进入冬眠状态。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岛上的吗？”
他也曾这样问过泽塔。
泽塔给他的回应同样含糊。
在他的回复里，一直重复的，都是“地下”这个词。
似乎它们都是从地下出现的。
这激起了雪诺的好奇心。
“你们之前出来的那个‘地下’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
在冬天彻底降临之前，他想去亲眼看一看，也许在那里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呜？”
泽塔摇了摇头，明显不太赞同。
黑，冷，潮湿，不好！
这里温暖，还有足够的食物，不要回去……
不要……
“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去看看。”
雪诺伸出尾巴尖在对方的脑袋敲了一下，对于这些全身坚硬的军虫们，显然就没有温柔抚摸的待遇了。
泽塔晃了晃尾巴，同意了。
又或者只要是雪诺对他提出来的要求，它永远无法拒绝。
自从虫群扩大之后，雪诺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门了。
他感觉自己都有些越来越废物了。
考虑到地底可能会比较冷，所以他穿上了自己最厚重的毛皮衣服，又将一把手工制成的弓箭挂在腰上。
满身都是武器的虫族并不需要额外的其他武器，因此像是弓箭这种东西，也只有雪诺会用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次出门，几乎所有的军虫都护在自己身边，甚至还有两只体型较大的工虫也跟在附近，用身前的巨钳为他清理地面上的杂草，让他走起来更舒服一些。
“你们倒也不用这样……”
雪诺有些无奈，离开巢穴后，所有的虫族都警惕地竖起尾巴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方圆几米内的动物要么是已经变成尸体了，要么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被这群路过的煞星顺手给解决了。
阿尔法对他呜咽了一下，那意思是：
安全，不要受伤，保护！
好吧，最后雪诺也只能接受了它们这种近乎过剩的保护欲。
他们来到了之前雪诺发现阿尔法的丛林，这里的树上的树叶也差不多都快要掉光了。
显然这里曾是虫群的聚集地。
这里有一条长年累月形成的小路，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股幽幽的冷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腥臭气味。
雪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在小路的尽头，两道山崖之间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洞穴缝隙。
缝隙极深，呈三角状。
那条小路倾斜地通往漆黑深处，隐隐似乎有流水的声音传来。
泽塔用黑色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尾巴尖，低低叫了一声，率先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