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纸条
整整一天的时间，被放在收银柜下面的那块血浆小蛋糕一直都在散发甜蜜的香气，惹得他时不时走神。
还有那张纸条……
经历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傍晚时分，乌纳索斯终于得以和同伴换班。
他躲进储物间，坐在堆积的箱子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蛋糕。
漆黑的眼睫垂下。
很甜，很软。
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吃。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收到了一道消息。
是导师发来的信息。
质问他怎么还没有到岗，实验室里面的饲养物今天还没有人喂。
乌纳索斯安静地回了消息。
然后，将那张一直绕在指尖的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上一次睡觉是几天前呢？
三天，还是四天？
有些记不清了。
多可笑，有这时间胡思乱想的话，倒不如多睡一会。
反正……
那人多半只是随口一说。
“喵。”
可是当他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软绵绵的猫叫。
台阶上面坐着一个人。
夕阳从他的身后打下，将那人的银发上笼罩上一层朦胧圣洁的白光。
他的身边躺着几只不同花色的猫。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挠过它们的下巴，将一只只猫猫撸成了猫猫饼。
真的有那么爽吗？
乌纳索斯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发散了一下。
不对，等等，怎么是他……
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吧？
他迅速垂下眼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打算从旁边的小路溜走。
手臂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住了。
他惊讶回头，正对上那张可以称得上是顶级奢侈品的脸。
银发男人对着他弯眸一笑。
“放鸽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喔。”
天，难道他真的是在等自己吗？
“抱歉，我、我要去实验室。”
乌纳索斯下意识垂下眼，心脏再次加速起来。
“也许，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那人追问。
乌纳索斯不说话。
眼前一凉，是被人用掌心盖住了眼睛。
“别睁眼。”
真奇怪，原来冷血种的心跳也会这么快……
掌心温软的黑暗中，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等他再睁开眼睛，脚下不再是熟悉的石阶。
他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星海之间。
星辰在眼前燃烧、陨落，又再次诞生，仿佛在呼吸。
脚下是一条由光织成的道路，柔软而坚实。
点点缥缈的无尽光芒通向远方。
银发男人与他并肩而立。
他的眼睛像深海，也像星空，似乎能把人整个吞没。
“看见了吗？”他轻声问。
乌纳索斯愣愣地抬头。
他看见行星缓慢旋转，日出从另一端的星球升起，洒下炽热而温柔的金光。
那光芒穿过虚空，轻轻掠过他的面颊，如同抚慰。
“这是什么……”
他喉咙微微发紧，不知道是因为心跳还是因为眼前的震撼。
“只是宇宙的一个切片。”
雪诺笑了，指尖轻轻一弹，数不清的星屑如花雨般洒落，将黑暗点缀得神圣又梦幻。
“好大。”
乌纳索斯怔怔伸手，抓住了一小簇微光。
光在他掌心熄灭，余温却一直流进心口。
“在浩瀚的宇宙之中，我们都是如此的渺小、可怜、微不足道。”
“每秒钟都有无数生命与物种诞生与毁灭。”
“有人用整整一生去建高塔，也有人在荒野里踏出第一条小径。终其一生，我们也许只是在前辈建造的文明地基上踩出一小步。”
眼前的星海慢慢褪去，像是被晨曦冲散的梦境。
漫天的星辰化作细碎的光点，轻轻飘落，落在他的睫毛上、发丝间，最终化作柔软的白雾。
“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的生命毫无意义。”
就在视野模糊的瞬间，一阵温热掠过额头。
那是一个轻轻的吻。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思考，我们的爱恨……”
“并不会因此显得鄙陋。”
“所以，请不要为自身的弱小而感到自卑。”
那雾气把他整个包裹起来，失重感逐渐转为安稳的踏实。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的存在很重要，你的选择很重要，你值得被温柔对待。”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空气中飘荡着宁静的气息。
四周安静得不像真实。
窗帘被风轻轻吹动，留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身边传来熟悉的木质香气。
“我在这里。”
有人替他掖好被角。
乌纳索斯睫毛轻颤，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可话语却像被压在枕头底下，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着合上眼。
漫长的黑暗里，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被允许停下来的。
那一刻，他甚至想。
如果梦可以永远延续下去……好像也不错。
现实世界。
乌纳索斯的眼角悄悄溢出一滴泪。
他缓缓睁开眼。
床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明明，好像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
可为什么会哭呢？
梦给了他新的灵感。
可就当乌纳索斯来到桌前想要继续创作时，却看见案上压着一张小纸条。
现实和梦境在这一刻重合了。
他的指尖抖了抖，还是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简单写了两句话。
可第一句就让乌纳索斯的瞳孔剧震。
【我能治好你的魔源损伤。】
【想好的话，就来西街熔炉区的鼠尾草酒馆三楼找我。——瑞迪米尔】
雪诺并没有隐瞒自己今天的出现。
虽然和乌纳索斯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这只小蝙蝠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不管年轻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拧巴。
反倒是小时候口是心非的傲娇样子似乎还可爱一点。
他很耐心地等了两天。
本来以为按照对方的性格，至少要思考一周的。
但隔天晚上就收到了一只耳的消息，告诉他那位客人来了。
“哦？”
此时正在药剂室里面的雪诺微微一笑，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丢到了垃圾桶里。
“稍等，我马上到。”
白门夸张地对着他鞠了个躬，向前主动敞开。
雪诺穿梭来到了鼠尾草的三楼。
鼠鼠餐馆的生意照旧很火爆。
雪诺这段时间已经在查看分店的选址了，只是等完全装修好可能还需要过段时间。
一楼和二楼是用餐区。
鼠鼠们喜欢生活在地底，在下面挖了不少鼠洞，自行扩建了一个地下室。
而三楼则是被雪诺隔离了出来，地板上被加装了隔音的材料。
在枪战和械斗时常发生的自由港，受伤只是家常便饭，小杰瑞经常会带一些受伤的同伴来向他寻求帮助。
每次都去别墅有些麻烦，他便将这里改装成了一间简易的手术室。
有时候也会在这里调配实验一些新药剂。
乌纳索斯本来是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来到鼠尾草的，谁知道一进门就被香味吸引了。
真的好香！
他盯着面前端过去的一碗不知名的菜品。
热气翻腾，带着一种怪异的麻香直往鼻尖扑来。血被切成小块，呈深褐色或暗红色，在红汤里浮沉。
他暂时也不郁郁了。
有点饿了。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现在前面排队的人有些多，需要先抽号喔。”
一只鼠鼠以为他是来吃饭的，正要从尾巴上取下号码，给他排号。
耳边的微型耳机里却似乎传来了什么。
“喔，请跟我来。”
鼠鼠的神情恭敬了不少。
将他带上了三楼。
楼道里的隔音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乌纳索斯不由得微微有些紧张。
他轻轻敲了下房门，却发现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银发美人转身冲他温柔一笑。
“你来了。”
乌纳索斯这一次没有再躲开他的视线。
而是坚定地看了过去。
“是的，我来了。”
“那就好。”
“衣服脱了，躺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