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为所欲为
从结界的中心开始，一道缝隙迅速崩裂、加深，蔓延成为无数更细小的缝隙……
最后彻底崩坏开来。
无数原本趴在结界上的虫族，如雨点般坠落地面。
刚刚还在对着他们大放厥词的男人，转眼便被咬碎成血雾。
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
在这血腥暴乱的背景中，女孩怔怔放下僵硬的手臂，淡黄色的杂乱长发下，露出一双白色无神的瞳孔。
——她看不见。
可她却将头转向雪诺投影的方向，无神的瞳孔中，泪水缓缓滑落。
“mama？”
一只虚无的手顿了顿，温柔地落上她的眉间。
……
……
当晚，蛛网。
【母亲又捡回奇怪的东西了……】
【不能忍！】
【之前的那只破猫和蝙蝠就算了，这一次母亲竟然还准许它喊mama！】
【绝对不能忍！】
【这分明是只应该属于我们的称呼！】
【是啊，这点绝对绝对不能忍！】
【那怎么办呢？】
【让我们趁着妈咪不在的时候悄悄把它咬死！反正这种弱小的幼崽意外死掉也很正常吧？】
【好主意！】
【妈咪知道会不会生气？】
【安静。】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是唐。
蛛网立刻平静下来。
【不要偷偷搞这种小心思，一切都听从母亲的命令。】
【呵，一旦被我查出来谁动了手脚，扣一千万贡献值！】
虫群立刻散了。
毕竟谁都知道唐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
王台内，雪诺躺在床上，难得有些失眠。
海蓝色的眸子盯着天花板。
【您留下那个女孩，是因为看见了她身上的强大天赋吗？】
【——您想要利用她？】
伊格纳休斯感知到了他有些不稳的心绪。
【一部分。】
雪诺终于放弃了睡觉的念头，起身捻亮了床头灯，靠在床头思索着什么。
银发从他赤裸的肩膀上滑落，像是奢华昂贵的丝绸。
【您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一个从未见过光明的孩子。】雪诺的声音很轻，【出生就被抛弃，被赌徒父亲当作货物养大。命运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注在她身上。】
【这样的事情在任何一颗星球上都很常见，任何生命都有各自的悲惨之处。】
伊格纳修斯语气很平淡。
【是的。】
雪诺点了下头。
【但我还是怜悯她。】
【我不明白，您曾杀死更多生命——】
【过去、现在、未来，都将有无数文明和生命被虫群屠戮一空。】
【为什么您不曾怜悯它们？】
雪诺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我不知道。】
【我可以不眨眼地毁灭一个文明，却不能看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在将我错认为母亲、在我怀里喊着mama时，将她杀死。】
【是的，你说得对。】
【我的确是个伪善的人。】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
【不，您很好。】
【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王。】
……
……
漆黑的王冢深处亮起灯火。
雪诺步履匆匆，直接来到了墓地的中后段。
黑色人影再次出现。
很明显在这里呆得有些无聊，他的面前有着一盏酒壶，正在自斟自饮。
——也不知道灵魂要如何饮酒，味道有什么不同。
“老师。”
雪诺行了一礼。
“又来打扰了。”
他思索片刻，问了一个问题。
“在您执掌虫群的时间内，曾征服了众多文明。当您这样做的时候，会觉得不安吗？”
黑色人影愣了下，反问道。
“——为什么要不安？”
“强者生，弱者死，不是天生的道理吗？”
兔子弱小，难道还要怪狮子残忍？
“纵观星海，哪一个辉煌文明的王座之下，不是由亿万枯骨堆砌而成！”
黑色人影眸光微冷，泄出一丝血意。
“阻我道途者，杀！”
“乱我心境者，杀！”
“身怀重宝、可为我族所用者，杀！”
雪诺垂眸思索。
“受教了。”
他忘记，原来自己早就不是人了。
更不必被那套道德所束缚。
以文明为食是虫族的天性，更何况他现在是虫族的王。
杀戮又如何，怜悯又如何？！
他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足够强大，便无人敢评说。
雪诺这次前来也不光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此时他的手上这段时间内存了不少基因，可以对虫族进行升级。
但是要升级什么族群还有待商榷。
黑色人影在听了雪诺的困扰后，给了他不少建议。
在得知雪诺正在筹备创建深渊母巢时，也给了一些自己当时在亚空间里创建母巢的经验……
直到将输入的能量点耗尽，雪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次的学习。
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到了现实。
王台内，被洗干净的小孩被带到了雪诺面前。
原本乱糟糟的金发看起来倒是顺滑了不少，只是瘦弱如同麻杆般的手臂和小腿看起来仍然有些可怜。
她的脸很漂亮，精致得像是个大号的人偶。
苍白的瞳孔却带上了一丝鬼气。
雪诺摸了摸她的头顶，将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坐好。
“你叫什么名字？”
在幻境里，所有人都小杂种小杂种地喊她，至今雪诺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小蜗。”
女孩用触角蹭了蹭他的掌心，唇角微微上扬。
母亲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带着花香，又有点甜甜的奶香味，想要贴得更近一点。
真好，怎样才能和妈咪一直在一起呢？
“小蜗。”
雪诺拉住她的手腕，输入了一点能量点，治好了她身上的青紫色伤口。
但是有不少陈年旧伤，只能后面慢慢随着时间愈合。
有些痒，但小蜗却很乖地没有动，她只眨了眨眼。
“妈妈……可以请你不要丢掉我吗？”
她伸出掌心，一个小小的泡泡在上面出现。
看似透明脆弱，但是却极为坚硬。
“看，我可以保护你的。”
雪诺有些失笑。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
“放心，我不会丢掉你的。”
对方的天赋能力的确很好用，说不定在创建深渊母巢的过程中能有所帮助。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雪诺已经看开了。
他现在可是皇帝！想收养几个就收养几个。
反正家里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谢谢，您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小蜗仰头想亲他的侧脸，但因为身高不够又看不见的原因，最后亲到的却是他的下巴。
雪诺只觉得脖颈一痒，转头看见漂亮宝宝乖乖坐在自己怀里，有点委屈地睁着大眼睛的样子。
天，心都要化了……
【母亲，虽然它还是个孩子，但是我不建议您这样亲近。】
唐的声音响起。
【嗯？】
雪诺挑了挑眉，rua了一下漂亮小孩的脸蛋。
【刚刚在为它洗澡的时候，工虫在它身上发现了两套还未成熟的生殖器……】
【也就是说，它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雌雄同体的生物。】
雪诺:？？
还我甜甜软软的可爱小女宝啊可恶！
暂时将小蜗放到育儿室之中让工虫照顾，雪诺自己来到了基因实验室之前，准备为虫群再次进行升级。
他现在手上的基因有一些是从暗巷之中购买到的，还有一部分是虫群这段时间内的狩猎获取的。
数量不少，大约有四百份。
这些基因自然又组合出了不少各种各样的族群，但是数量有些太多，在这里就不赘余展开了。
四百个基因，可以将四种虫族从六星提升到七星。
但是要选择哪几种虫族呢？
这倒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好在雪诺刚刚在王冢里面，已经和前辈关于这个问题进行了详尽的交谈。
因此没有多犹豫就选好了升级的虫族族群。
【滴！恭喜您获得七星虫族——记忆绦虫！】
升级后的记忆绦虫提升了隐蔽性，与之前完全依靠外力不同，现在的记忆绦虫拥有了自由活动的能力，可以自行对个体进行感染。
不要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能力。
在某些不能直接攻入的环境之中，记忆绦虫无疑是帮助虫群获取信息的好帮手。
【滴！恭喜您获得七星虫族——吸血跳蛛！】
这是一种有着【低能孵化】【快速成长】的特殊虫族。
刚出生的吸血跳蛛体型娇小，战斗力弱，但是一旦吸取血液或者进食足量食物之后，便会快速成长为成年体。
升级后的吸血跳蛛，不仅对原本的两个特性加强了，并且还额外增加了【空间跃迁】【利爪】两个强力的战斗技能。
雪诺升级这个虫族，主要是在母巢遇袭时能够实现快速爆兵，进行风险控制。
此外，他还将炽焰水熊虫进行了升级。
水熊虫极为强大，但现在虫群里面常见的战斗虫族都已经是七星虫族了，原本的六星就有些不够看。
最后一种虫族，雪诺选择了【爆炸虫】。
这种小型的虫族极为危险，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甚至在危机时刻可以被作为炮弹投掷出去……
而且爆炸虫们的精神状态都很好，一有点事就死给你看。
升级后的爆炸虫威力几乎是翻了十倍，而且还解锁了巨型爆炸虫，威力更为恐怖。
看来爆炸的时候要注意避让了。
最后，剩下来的一点基因，雪诺还顺手升级了一下其他有用的虫族。
比如说有一种【电话虫】。
一只卵内有着两只双生的虫族，不管宇宙之中多远的距离，都可以用其进行电话沟通。
缺点当然也很明显，每个电话虫只能和一个固定对象进行沟通。
相当于是一种一对一的沟通方式。
就算是这样，也极为有用了。
宇宙如此辽阔，在光都无法传达的遥远的距离里，进行实时交流向来都是个难题。
有的魔法侧文明会用魔法，创建传声法阵。
有的走科技线的则是利用量子纠缠效应，发明了量子电话。
而虫族这边，明显是走了基因线。
自行创建了一种生物电话，虽然有些限制，但是蛛网的出现又弥补了这一点。
只要和雪诺沟通，就可以快速将指令传到整个虫巢。
“但是要将电话虫从深蓝母巢带到自由港。”
雪诺思索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
他喊来了唐。
“你带着小蜗、电话虫和一些必要物资，从深蓝母巢出发，按照我给你的这份路线图来自由港。”
“那深蓝母巢这边？”
虽然心中为能见到母亲而欣喜，但是唐却还是第一时间为虫群考虑。
“没问题的，这段时间看来，虫巢运行的很好。”
“况且我的分身还在这边，如果有任何事情可以用电话找我，我自然会回来处理。”
唐这才放心，俯身吻了吻雪诺的月白色尾尖。
“一切谨遵您的命令。”
雪诺又呆了一段时间，直到将出行的一切都安排好才安心。
出行那天，被养得胖了一点的小蜗将头埋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晃着身后的短尾巴，揪着他的衣领不肯放手。
“我们玩个魔术好不好。”
雪诺揉了揉它的发顶。
“等你到了那边，睁开眼，就又能看见妈咪了！”
“真的吗？”
小孩儿头顶的触角动了动。
“自然是真的。”
雪诺目送着舰队远去，这次出行他们还带了不少自由港紧缺的物资。
要是能够顺利抵达，便能大赚上一笔。
虽然雪诺现在依靠鼠鼠们的餐馆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安全问题的话，因为有唐在，雪诺也并不担心。
——要是遇上星盗打劫，又能多赚几笔。
最后对虫群使用了几次精神抚慰，将精神力用光。
顺便安抚了一下深蓝后，雪诺便回到了自由港的身体之中。
这一趟行程比他预想的要更快一些，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总的来说，他的目的全都完成了。
安抚了一下深蓝母巢的虫群，试验了一下新虫族的战斗力，对虫族进行了升级，而且还处理好了意外遇见的小家伙……
雪诺回到自由港的第二天，乌纳索斯便找上了门来。
他开口便是：
“我晋升成为高阶法师了。”
雪诺：……
等等，你这进度是不是要太快了一点。
简直就是风一样的速度。
正常人来说，从魔法学徒到初阶法师、中阶法师，再到高阶法师，这个过程花上百年的也有不少。
为什么有不少寿命悠久的长生种里面，魔法师比较多？
都是靠着一年年熬出来的！
而乌纳索斯呢？
只要短短一个月就走了对方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路。
要是说出去肯定会引来一堆人羡慕嫉妒恨。
不过考虑到对方这相当于是天才退学后重修，雪诺也就不意外了。
而且这样一来，构建深渊母巢的计划也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心情很不错，夸奖了几句，小蝙蝠被夸得头顶的黑耳朵都要忍不住钻出来。
“所以，您之前答应我的那件事情，可以吗？”
乌纳索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雪诺，此时他的样子完全和当时刚遇见雪诺之前判若两人。
雪诺很快想了起来，正要开口却被柔柔打断。
“当然不是什么要求都答应的喔。”
凯笑意清浅。
“拜托，也考虑一下，不要让他太为难。”
乌纳索斯头顶的耳朵这次是彻底弹了出来，在头顶上蹭了蹭，又支棱了起来。
“呃，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要求。”
“你也知道，我之前一直沉迷于音乐，有段时间在歌剧院工作，但是那边要求我只能根据他们的要求谱曲，限制很多。”
“而在见到您之后，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乌纳索斯血红色的眸子快速抬起，瞥了一眼雪诺，又垂下去。
“所以拜托能……”
他声音太小，雪诺没听清。
“嗯？”
“能……能拜托您，和我组乐队吗？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