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宝石
现在雪诺的虫群中，飞行虫族的数量足有二十五只。
它们全都是军虫。
这些飞行虫族日常的工作，就是在虫巢附近的海面和森林中狩猎小型鸟类，比如海鸥、麻雀、燕雀之类……
其实这些鸟的种类很多，不过其中大部分雪诺都叫不上名字，只是觉得相似就这么称呼了。
之前在虫群没有掌握飞行能力的时候，这些鸟往往都很嚣张。
譬如一种类似秃鹫的肉食鸟。
甚至还会来伺机抢夺虫群猎杀的食物，强行分上一杯羹。
在飞行虫族出现之后，这些秃鹫就老实了不少。
甚至虫巢附近的鸟叫声都少了。
像是一致地避开了这片雪白的“死亡之地”。
因为飞行虫族在空中的视野往往会更好，所以它们也经常和地面上军虫群联合行动捕猎，担任斥候的职务。
军虫的猎食能力足够，可是最近的猎物已经变得越来越狡猾——毕竟笨的那些早就已经被吃掉了。
现在找起这些幸存者来，也变得越发困难。
好在有了飞行虫族的帮助之后，这种情况改善了不少。
既然决定了要北上扩张。
那第一件紧要的事情，肯定是要探清楚岛屿的北边到底有什么。
为此雪诺喊来了加登。
“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妈妈，什么事？】
加登刚刚捕猎回来，收起翅膀落下来。
漆黑附肢上还沾染着血迹和几根白色的鸟羽。
他有点想要在妈妈面前化作人形，好好展现一下，毕竟能够这样跟妈妈单独相处的时间可不多……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自己现在身边没有衣服。
于是只能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加登，我需要你从这里。”
雪诺的指尖虚虚落在虫巢的上空。
“向着北方出发，绕着海岸线，围着这座岛屿转一圈，最后再回来。”
“你可以大部分时间都在附近的海面上沿着岸边飞行，这样就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尽量向着内陆探索。”
“特别注意一下，那边到底都生活着什么生物的族群，他们的文明程度如何？回来之后，我希望你将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
【明白了，妈妈。】
加登郑重地点了点头。
【请交给我吧。】
雪诺沉思着，看向远方。
“我想要知道这座岛屿的北边到底有什么。”
“那些，没有被我们虫群的菌毯所覆盖的地方……”
加登并不是一只虫上路。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雪诺让另外两只飞行虫族和他一起，组成一支小队。
三只的数量刚好。
这是一个既不会引起注目的数量，但虫群彼此之间又能相互照应。
就算是有生物遥遥从地面上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天空中飞过的黑色鹰群。
在出发前，雪诺将每一只虫族都喂得饱饱的。
如果不是因为负重会影响飞行，雪诺肯定会让他们带些吃的上路。
在一个阳光明媚、万物萌发的春日清晨。
三只虫族走上前来，依次吻了吻雪诺银白的尾尖作为告别。
然后他们就出发了。
雪诺遥遥看着他的孩子们在阳光下扇动的翅膀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三个小黑点消失在山峰的另外一侧。
他再也看不见了。
“妈咪，请不要担心。”
纯白站在他身边，轻轻用手攥住了他衣袖里冰凉的指尖。
“我们中的每一个，都不仅仅是你的孩子。”
“还是虫群的战士。”
“战士？”
雪诺将他柔顺的银色长发揉乱，低头笑了。
“——你们两个小崽崽可不是。”
“妈咪！”
纯白鼓了鼓腮帮子，明显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乌骨站在雪诺的另外一侧。
他其实很想去勾住妈咪另外一只垂落的手。
可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失了机会。
白发幼崽已经彻底蹭进了对方的怀里，抱着妈咪的手，微微眯起眼睛笑得灿烂。
在等待加登它们回来的这段时间，雪诺还做了些另外的事。
除了北边的异族之外，虫巢的附近其实一直都还有一些另外的隐患。
之前雪诺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当时虫群的数量还太少。
他手上的能量点也不够。
当时最紧要的任务是扩展孵化池，增强实力……
而此时，春天农忙的季节已过。
渔场和牧场也已经走上正轨，虫群有了稳定的能量点来源。
虫群的数量已经扩展到了二百多只。
那也是时候处理掉之前的问题了。
首先，在虫巢的西北边。
越过嶙峋的礁石海滩之后，地势逐渐拔高，升起了一片耸立的陡峭山崖。
此地的地表几乎完全被岩石所覆盖，土壤层稀薄且分布不均，任何树木都难以在此处扎根立足。
久而久之，这里生存下来的只有一些多肉和蕨类植物。
因为没有猎物的族群，所以虫群也很少来这里猎食。
但是在被海水日夜击打、侵蚀的陡峭山崖上，却生活着一群体型庞大的猎食者。
这种巨大的鹰类生活在悬崖上，在被侵蚀的崖壁缝隙、突出的岩石，还有洞穴中筑巢。
对于它们来说，悬崖附近不仅有着良好的视野，可以寻找猎物，同时位置也相对安全，一些地面上的掠食者很难破坏它们的巢穴。
因为他们的这种特性，也许称呼其为岩鹰更加合适。
去年春天，正是它们主动向着雪诺的虫巢发动了袭击。
那是一场惨胜。
虽然虫群赢了，但是那也是雪诺第一次失去如此多的孩子。
而那些主动发起进攻的巨鹰，则是在虫巢附近留下了四十多具被菌毯吞噬殆尽的骨骼和满地凌乱的黑色羽毛后仓皇离开。
这件事情，雪诺始终都没忘记。
巨鹰们当时只是被打退。
到了后来，它们甚至对面前悍不畏死、又源源不断的虫群产生了无尽恐惧。
这是它们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敌人……
只是，它们却并没有灭族。
那些巨鹰中的一部分仍然退回到了悬崖之上，继续在那上面繁衍生息。
雪诺并不怀疑，如果之后时机成熟，它们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只是这些岩鹰全都生活在海边的陡峭悬崖上，如果从陆地上到达的话，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在此之前，雪诺也的确对它们没有办法。
而现在，情况则大不一样了。
获得了【飞行】基因，正式意味着虫群有了空中作战的能力。
而在同样能飞的情况下……
和几乎全身都是为了厮杀而生的虫族相比，巨鹰的实际战斗力就完全处于下风了。
打定主意后，雪诺便首先派出一只飞行虫族向着西北边探查。
而结果甚至要比雪诺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
去年的那场大战几乎让整个岩鹰族群伤筋动骨，现在只剩下了寥寥十几只。
悬崖上大部分的鹰巢都已经破落了，只剩下底座稀疏的几根树枝。
即使是这样，雪诺也仍然保持谨慎。
他让飞行虫族们在这些岩鹰单独外出捕猎的时候对其进行围杀。
尽量不要惊扰到鹰群。
这样不动声色、一只只地蚕食。
如此连续几天之后，鹰群因为不断的减员，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被围攻上来的虫群一举剿灭。
原本雪诺还有些担心。
可和去年的惨烈相比，这场战斗实在是轻松得过分。
这主要也是因为虫族的实力早已大大提升了。
飞行虫族们带回了所有巨鹰的尸体。
在比较缺少食物的春季，也算是一笔不错的能量点。
同时，它们还洗劫了巨鹰的巢穴。
从其中带回来了七八只嗷嗷待哺的幼鹰和还未孵化出来的鸟蛋。
“妈妈，需要将它们放进牧场驯养起来吗？”
主要负责牧场管理的兰登跑来问。
“不用。”雪诺摇了摇头。
“这种肉食类的鸟类并没有圈养的价值，它们长不大的。”
“虫群没办法持续给它们提供足够的肉类作为食物。”
他看了一眼那几只凑在一起，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幼鹰。
有一只幼鹰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它甚至下意识地长大了尖锐的鸟喙，啊啊叫着等待着食物。
雪诺垂首，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指。
落在它头顶柔软杂乱的棕褐色羽毛上。
下一秒。
稚嫩的鸟叫声戛然而止，鸟巢内只剩一具被吞噬殆尽的白骨。
一点微薄的能量点涌入指尖。
“抱歉。”
雪诺低声说。
“但我没有资格仁慈……”
“相比之下，我更想要我的孩子们活下来。”
……
……
除此之外，飞行虫族们还从鹰巢里找到了一些其他有意思的东西。
这些鸟类似乎有着某种像是巨龙的天性。
它们喜欢收集很多闪亮的东西来装点自己的巢穴。
在其中，雪诺还拿到了十几枚表面已经生锈的金属货币。
在清洗打磨之后，勉强能够分辨出来其中有金币也有银币。
只是上面原本雕刻着的东西都已经看不清了。
这算是个不错的发现。
看起来在这个岛屿之外的某些地方，仍然保留了使用贵金属来作为货币的交易方式。
只是此时在这座岛屿上这些钱币，对雪诺和他的虫群来说毫无用处。
就算如此，雪诺仍然将它们放进了箱子里。
也许等到他离开岛屿的时候，会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他惯于未雨绸缪。
在这些金属钱币之外，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彩色宝石。
也不知道这些鸟类是从哪里找到的，也许这座岛屿地下有着某种晶体矿？
这些宝石都很漂亮，纯度很高。
尤其是有一块深蓝色的，几乎有半个拳头大小。
雪诺将它拿在手上转了转，宝石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仔细看去，似乎还含着一点梦幻缥缈的幽紫。
的确很美。
但是对雪诺来说，现在它的价值可能还比不上一点实实在在的能量点……
毕竟后者是真的能吃。
倒是卡帕将这块宝石要了过去，说颜色和妈咪眼睛的颜色很像。
似乎是觉察到了不妥。
他又补充道，只是有些相似，不过当然还是远远比不上——
单纯用来打造几件饰品衬托妈咪倒也算是合适。
最后，就在雪诺以为这次战利品已经查看完毕的时候。
他的目光却在其中一块“宝石”上凝滞住了。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白色宝石。
表面的切面上闪烁着碎光，似乎是由内向外自发地散发出白色亮光，璀璨得宛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雪诺心中一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经吞噬过一块这样的“水晶”，并且从其中获得了巨量的能量点。
而现在他手中的这块，甚至比之前的那块还要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