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破茧(2/4)
那是一缕极其衰弱的血脉气息,气息奄奄,却确确实实地清晰存在着,并且流淌着与这龙墓共鸣的黄金之血。
“这是……”
墓灵凝神追寻,随后目露狂喜。
感应来自不远处的另一座假墓的地下,那是圣皇早年布下的疑冢之一。
“还有血脉流落在外……天不绝我!”
精神一振,墓灵立刻调动龙墓残余的力量。
一道微弱的接引金光穿透空间,射向那座假墓。
片刻,金光回卷,带回了一个惨烈的血人。
此时的瓦洛里安几乎不成人形。
胸-前狰狞的贯穿伤尚未愈合,背后更是血肉模糊,两侧肩胛处空空荡荡。
那对辉煌的黄金龙翼已被齐根撕去,只留下断裂的骨茬与翻卷的皮肉。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眼神却尚未涣散,金色的瞳孔深处,屈辱、痛苦与滔天的恨意如同暗火在燃烧。
这也太弱了一点……
墓灵忍不住蹙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和刚才那人相比,这个小崽子除了身上的血统纯正一些之外,可以说全方位都不如。
但是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这种时候就别挑挑拣拣了,赶紧让龙墓摆脱当前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看向眼前的残疾龙裔,再次摆出了守墓人的那副派头。
白光组成的形体散发出肃穆的辉光。
【第132位继承者。】
【如今龙墓遭外敌觊觎,本源受损。你身负皇血,虽遭重创,血脉仍存。我且问你——】
【你可愿意继承圣皇的遗志与血脉,承受荣耀与诅咒,背负我族未竟的命运。带领我族,灭杀仇敌,重回巅峰?】
瓦洛里安艰难地抬起头,喉咙发出嘶哑难听的声响,却毫不犹豫地回应。
“……我、愿、意。”
他失去了一切,尊严、力量、甚至身体都残缺不全。
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哪怕是饮鸩止渴,哪怕是权宜之计,也是他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墓灵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不愧是我族血脉!】
一小滴金红色的血液悬浮而起。
这一滴血的量比起刚刚雪诺吞噬的那一滴,明显少了很多,这是墓灵从后期圣皇的残躯之中汇聚而出。
虽不及本源精血纯粹,且量少得可怜。
但是倘若是用来继承龙墓,走一下流程,也算是够用了。
那滴悬浮的残血落到了瓦洛里安的眉心处。
【不要抵抗,接纳它。】
墓灵的声音响起。
【然后,按照我告知你的流程来……】
……
……
雪诺注视着眼前的走廊。
这走廊有些狭窄,大约只能容纳两人同行。
它笔直而漫长,向着未知的深处延伸,边界模糊不清。
在周围,有一层浅灰色的雾气沉浮着。
所有的东西都陷入一种怪异的混沌朦胧之中。
倏忽,一声清亮的龙啸声响起。
出乎意料的是,雪诺却听懂了这声音里面的含义。
【幸运的后来者啊。】
【首先我要和你说明的是,恐怕这里没有你想要的那些金银财宝,更没有什么功法传承。】
【所以如果你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背叛了你的朋友,或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才来到此处……那只能说句抱歉了。】
随后那声音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雪诺:……
他倒是没有被嘲讽到,只觉得这位圣皇的性格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看起来黄金裔们骨子里的恶劣、喜欢玩弄人的本性是藏不住的。
笑完之后,那声音才继续往下说。
【总之,这里只是一些零碎的、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将我所有的记忆和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都封印在这一道记忆长廊之中……】
【我不知你是谁,但是既然已经来了,那便带着些记忆走吧。】
那声音轻笑起来。
【——其余的,我没别的东西可以给你。】
在说完这句话后,声音便消失了。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一样亮了起来。
雪诺往前走了两步,很快便看见自己的左手边有着一幅画。
一只金黄-色的小龙咬破了蛋壳,从其中钻了出来。
从出生开始,它的个头就比它旁边的兄弟姐妹们要大许多。
雪诺:……
虽然说是回忆,但是从破壳开始回忆是不是也太早了一些?
这里就像是一间记录记忆的画廊。
上面的绘画应该都是根据圣皇的记忆来的,有些画面有些模糊了,有些却格外清晰。
雪诺快步往前走。
他能看出来这位圣皇毋庸置疑是一位十分自恋的人。
画廊中段,大量篇幅描绘着他开疆拓土、万民朝拜、功绩彪炳的场面,金碧辉煌,极尽渲染。
这些无用的部分雪诺就全都直接跳过了,直接来到了后面的老年时期。
果然,与传闻吻合。
当世俗的权柄与疆域抵达顶峰,再无寸进可图时,圣皇的欲-望转向了那虚无缥缈的禁-区——永生。
为此,他广发诏令,搜罗天下奇人异士。
在某一天,有一位俊美的术士来到了皇宫之中。
雪诺在这张画前面驻足了许久。
为何他要用上“俊美”这个形容词是有原因的……
画面中,术士只留下一个沐浴在无尽辉光中的背影。
可那光芒如此圣洁而强烈,仿佛他自身便是光源。
光芒所及之处,平民匍匐跪拜,宫廷贵族目露痴迷,连王座上的圣皇,眼中也映照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渴望。
很快,这位术士就俘获了从圣皇到宫廷内外,甚至全国的芳心。
“吾王啊。”
术士的声音仿佛穿透记忆的屏障,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响起在雪诺的耳边。
“我为您带来了通往永生之门的……钥匙。”
雪诺微微蹙眉。
画面之上,他将一个漆黑的盒子带到了圣皇面前。
雪诺没看见那盒子之中到底是什么。
但是画面之中的圣皇目中露出极度痴迷和震惊的神色……
从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开始,圣皇便彻底变了。
画面中的他仍旧端坐在王座之上,仍旧披着象征权威的金色王袍,可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有看向过他的子民。
他的目光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牢牢攫住了。
从这里开始,画廊里的色调开始发生变化。
战争的画面明显多了起来。
不再是为了扩张疆域,也不是为了镇压叛乱,而是毫无理由的征伐。
军队跨越边境,掠夺的却并非土地。
画面中堆积如山的不再是战利品,而是一批又一批被锁链束缚的俘虏。
原本金碧辉煌的圣城中-央,被强行开辟出一片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