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一滴血(3/4)
牙牙兴致勃勃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起飞,想要跟他们一起玩。
但是因为它身上的天赋,总是打不中。
——因此没人带它。
窗台上,大猫琉斯懒洋洋地趴着,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用一种高贵冷艳的眼神看着他们。
像是在看一群不可救药的傻子。
自从体型彻底长开后,它倒是越来越懒了。
最近就连和恶殍饥餐打架都少了。
“呼!”
冰龙一个呼啸,在空中打了个转,最后载着纯黑落到了雪诺的面前。
纯黑学着其他虫族的样子,笨拙地吻了吻他修长苍白的指尖。
“美丽的公主啊。”
他一本正经地宣布。
“如今我已经战胜了恶魔,是时候将你救出这高塔了——”
“哦?”
雪诺挑了挑眉,唇角压着笑意。他伸手,用中指在纯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可你知道吗。”
“我才是最大的魔王哦~”
纯黑一怔,抬头看向母亲。
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近在咫尺。
他盯了几秒,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色。
随后,小小的骑士郑重其事地收起纸剑。
“那……那我、我愿意。”
他小声却坚定地说。
“——向您束手就擒。”
……
……
在收到这封信的傍晚,零号便连夜启程,向着日曜星所在的界墙方向行去。
当然,也并没有真的用上一周。
当零号抵达日曜星外围的第四天,当地的空中忽然下起了雨。
——万丈金雨。
那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无数细碎的、燃烧着能量的结界残片。
它们从高空缓缓坠落,拖曳出长长的光尾,像是被人撕碎后抛洒下来的神明羽衣,将夜晚的天空染成一片辉煌的橘红。
如此梦幻而瑰丽。
日曜星上的居民一时间全都停下了动作。
街道上,轨道塔旁,矿区的作业平台上……无数黄金裔仰起头,怔怔地望着天空。
他们最初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毕竟,那一层金色的空间防护结界已经存在了太久。
久到它像是日曜星的天空本身,像是日出与日落一样理所应当。
——【黄金之盾】。
——“绝对无法被打破”的结界。
日曜星的居民们都相信这些话。
它曾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为这里的居民将一切战争、灾厄与敌意挡在外面。
所以在第一枚结界碎片坠落的时候,人们甚至以为,那只是某种罕见的天象。
“这……这是什么?”
“好漂亮……”
“等等,这该不会是……”
直到更多的金光开始崩裂。
那层包裹着整颗星球的完美无瑕的金色光幕上,出现了第一道漆黑恐怖的裂痕。
——咔。
越来越多的碎片掉落了下来。
他们看见了。
在那一场金雨的尽头,在破碎的结界之后。
星空被遮蔽了。
无数密密麻麻的兽族战舰,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铺展开来,向着他们而来……
雪诺站在零号的舷窗之外。
他悬浮在空中,璀璨的金眸之中闪烁倒映着眼前的场景。
那原本圆满无瑕的金色屏障,此刻正沿着肉眼难以察觉的脉络寸寸崩裂,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化作无数光片,从高空坠落。
可雪诺的目光平静幽远,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预见的景象。
便是再牢固的盾,也终有破开的一天。
他突然想起兽联主席说的那句话。
随着最后一块结界碎片崩解。
——【黄金之盾】彻底破碎。
星空重新裸露出来,冰冷、黑暗而辽阔。
兽族舰队那遮天蔽日的阴影,终于完整地投射下来,缓慢地覆盖了整颗星球。
战争的第一声鼓点响起了,而他们的任务已然完成。
雪诺缓缓转身。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
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令人兴奋的铁锈味,在唇齿间悄然弥漫开来。
——这第一滴血。
……
……
实际上,和平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片宇宙的大部分历史,都是在战争和混乱之中度过的。
为了资源、信仰、生存、仇恨,甚至只是恐惧。
人们总能为战争找到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并在硝烟升起之后,将一切后果推给命运或神明。
四个月后……
界墙附近,某颗兽族行星上的一座临时安置区里。
帐篷之间弥漫着消毒药水、灰尘和尿液混合的怪异气味,刺鼻而沉闷。
受伤的人被集中安置在这里。
黄金裔的军队在前天夜间向着这颗星球投放了大规模的爆炸性武器,有不少人受伤。
所有的医院都已经满员了,但是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伤者被送来。
担架在泥泞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简易的推车上躺着呻吟不止的伤员,他们的伤口大多只是草草包扎,渗出的血迹在绷带上晕开红色的斑块。
医疗资源在这里严重不足。
哀嚎和呻吟声此起彼伏,在拥挤的帐篷间回荡。
绝望的情绪已然笼罩了这里。
一名棕发的年轻修女跪坐在地上。
她的衣袍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旧了,衣角被尘土染成灰褐色。
修女低着头,双手合十,额前的发丝顺着脸颊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在她面前,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的腿被碎裂的金属炮弹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早已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
剧烈的疼痛让这个孩子止不住地颤抖。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细小而压抑的呜咽声。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吧……”
孩子的母亲跪在一旁,声音嘶哑。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角,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修女的表情。
“只要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钱、东西、房子什么都行……我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修女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温和而明亮的眼眸,像是长久地凝视过苦难,却并未因此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