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来援
外壳弹开的瞬间,粘稠的黑色流体汩汩涌出。
这些流体宛如蠕虫一样爬了一会,在接触到了地面上的那些机械族的尸体后,它们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具具漆黑怪异的机甲。
这些机甲形态各异,但是最为重要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能量波动……
“A级巅峰……不,这是S级!”
时刻俯瞰着战场动向的唐脸色微沉。
嗡——!
为首的那一架漆黑机甲抬起手臂,掌心裂开一道猩红光缝。
强大的能量束涌出,向前贯穿而过,一众虫族坚硬的甲壳在这样的攻击之前如薄纸般汽化。
这是彻底的、赤裸裸的等级差距!
S级强者向来都是这片宇宙之中的佼佼者。
如此浩渺庞大的宇宙,如今S级强者的数量也绝不超过四位数。
而最为恐怖的是,如今这样的强者,在永恒齿轮帝国之中,竟然能够实现“量产”!
当这样的恐怖强者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这些只有C级或者B级的虫族士兵当然无力抵抗。
“喂,这样恃强凌弱,是不是有点太没品了。”
狂风卷动,红发虫族嗤笑一声,已闪现至一只漆黑机甲之前。
一道裂开的风刃向着它的胸口切去。
但是对方的反应却极快,不退反进,液态手臂化作巨锤砸落向阿利斯泰尔的胸口。
呼……
人影消散,血风已起。
两个S级的强者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上下。
但是唐的脸色却还是不好。
因为刚才投掷出来的黑色盒子足足有着几十个。
也就是说,相当于对方的场上一下子多了几十位S级战力的存在!
在之前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星际战争之中。
有时,哪怕只有一位S级的存在就足以决定一场战局的胜负。
而现在在场上的却竟然有几十名。
这些高端战力的出现,很快便打破了虫族已然坚守了许久的防线。
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黑色尖刀,突破了防御圈向内冲去。
有着不少虫族这边的S级强者,如阿利斯泰尔等也选择出手,与之缠斗。
但是毕竟人手不足。
此时,他们这边大部分的高端S级战力,此时还正被限制在仪式之中为【时之镜】提供能量,促进母亲的醒来。
如果从仪式之中抽调一部分的S级强者,这固然能抵挡住一时的攻击,但是母亲苏醒的时间就必然会再次被推迟……
一向果决的唐也难免有些迟疑。
“尊敬的指挥官大人。”
“——我有事要向您禀报。”
就在这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黑门出现在唐的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的是的是的!”
白门紧跟着出现在它身边,门框呼悠一下弯了下去,夸张地鞠了一躬。
明明没有脸,但是却似乎能看见一副嬉皮笑脸的谄媚样。
“将军!有大事,有好事啊!”
“什么事?”
唐挑了挑眉。
白门用门框肘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老实同事,示意它赶紧开口。
黑门:……
“我接收到了传送申请。”
它认真地说。
“有人想要来到这里。”
“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吗?”
唐眯起眼。
“我只能感觉到和我交流的那个意识,是个有机体。”
“但是因为距离的问题,其他的更多讯息,我无法确定。”
和它的同伴比起来,黑门显得老实巴交,有一说一。
“我是否要为他们【开门】?”
唐垂首。
要开门吗?这无疑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倘若对方是机械齿轮帝国的间谍,这无疑会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可是……
他看了一眼当下的战局,觉得此时的情形已经容不得犹豫了。
而且,那些机械造物也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开门吧。”
血雨腥风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扇扇门……
这些门有的是黑色,有的是白色,看起来极为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门。
但是此时当它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便显得没那么普通了。
门轰然打开。
“芜!!!”
一名头带钢盔,全副武装的牛头兽人手中拎着两只大锤从其中冲出。
“——冲啊,兄弟们!”
从他的身后,跟着涌出了一大堆穿着打扮极为有特色的士兵。
这些人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五花八门,一点也不统一。
在漆黑规整的机械军队和虫族军队之中格外显眼……
这也是应该的。
因为他们本来也并不是什么正规军,而是一支星盗。
“轰轰轰爆!”
一个头顶上带着机械兔耳的少女扛着比自己腰还要粗的重型机枪,一边狂笑着一边向前扫射。
一大片的机械士兵在她的轰击下倒下。
她那胖乎乎的搭档坐在一边,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
“哎,你先不要急,我今天还没抽牌。”
话音未落,一枚打歪了的炮弹擦着他的帽子轰过去。
吓得占卜师直接趴在了地上。
“喂,你,你倒是打准一点啊……”
随着更多的门打开。
越来越多的佣兵、星盗、甚至还有身穿红袍或者白袍的信徒们从其中涌出……
“咳咳。”
随着车轮的滚动声,一个有些瘦弱的温和青年人被人从门中推出。
他身体明显不太好,脸色苍白,却面带微笑,仿佛一位邻家的兄长。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忽视他。
因为他便是自由港佣兵协会的现任主席,掌管着整个自由港的无冕之王……
“这样的事,怎么能不喊上我们呢?”
青年弯着眸子,温声开口。
“我们自由港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多谢。”
唐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更何况……”
青年手转动着车轮,调整了一下方向,遥遥看向了仪式的中心。
“那孩子,本来也是我们自由港的人。”
自由港的佣兵和星盗们本来都是群护短,帮亲不帮理的坏家伙啊……
与此同时。
“月神……”
跪在神像前的信徒抬起头,凝望着那张美丽而充满神性的面容。
连日来,他心中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唯有跪在这里,在这张面容的注视之下,才能寻得片刻慰藉。
倏忽间,一滴泪水悄然滑落神像的脸颊。
顺着那光洁的轮廓缓缓淌下,凝于下巴,银闪闪的一点。
信徒微微一怔。
却听见耳边清晰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母神的信徒们啊,如今,你们的同胞正在远方流血。】
那声音空灵悠远,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这片宇宙,正即将迎来又一次湮灭。乌云遮蔽了月神的光辉,我们仍在血战……】
【——直到祂醒来。】
信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神像上的泪滴已然坠落,在空气中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尘,缓缓散开。
神像竟像是活了过来。
祂正在呼唤着自己!
信徒的心底燃起了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
“——召集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信徒。”
与此同时,这样的声音还在无数的星球上响起!
无数曾经蒙受过月神恩泽的人们拿起了手上的武器。
一扇扇门在他们的身后打开……
……
“呵呵,是时候让这片宇宙知道我们也不是只会做饭的厨子了!”
鼠尾草餐厅的后厨之中,为首的鼠鼠手中举着叉子,激情澎湃地演讲着。
鼠鼠们也全副武装,群情愤慨。
“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斗志?”
“有!”
“冲啊!杀——”
“为了我们的餐厅,为了钱钱,为了母亲!”
……
自由港,黑蔷薇锻造所之下。
为首的疤脸深渊族语气沉沉。
“我们曾经流离失所,远离故土,苟且偷生。”
“是那位大人带着我们杀死了强大的地蛇,破开了纠缠的树灵,让我们得以重回故土,再次发展壮大。”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一双双各色的眸子看过来。
肌肉虬结有力的身躯拎着锻造锤,推开了身后的门。
“走吧。”
“不要让其他人等太久。”
……
哗啦!!!
一道巨大的血红色虚影出现,这是骑在骷髅马上面的猩红死神。
无数身披红袍的猩红教廷信徒,在教宗安瑞法拉的带领之下祈祷着。
一道道的血红色丝线从他们的体内出现,汇聚而成了这高大的恐怖神影。
血红死神的马蹄踩下,无数的机械士兵当场炸裂开来,窜起无数的火花。
一道璀璨的白光像是闪电一样在战场上流转。
所到之处,无数的士兵从其中被整齐分开,彻底裂成两半。
仔细看去,那裹挟在白光之中的,竟然是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的身后拖着一只巨大的长镰刀,身形微微有些佝偻,头顶上带着一只猩红色的骨王冠。
但是周身的气息,却已经毋庸置疑地达到了S级巅峰!
“刷拉!”
一名名气息强大的S级的黑色机甲士兵死在他的镰刀之下。
虽然同为S级,但是这些被人工制造出的强者,在他看来也无非就是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情况渐渐得到了控制,原本已经开始向内收缩的防守圈逐渐被稳住。
战场上,门的数量仍在增加。
佣兵、星盗、月神信徒、鼠鼠们、深渊族……
还有无数曾经蒙受母亲恩泽的族群。
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同,种族不同,但是此时却都出现在了战场上!
门里又走出了人。
这是一队身穿灰色长袍的学者。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厚重的典籍和精密的仪器。
他们从【白塔】来。
白塔是宇宙中规模最庞大、历史最悠久、也最具权威性的独立科研联盟,也是当前已知宇宙中权限最高的学术共同体之一。
为首的学者,正是伊塔教授。
是那位研究了菌毯三十多年,最后在星联议会上揭露了雪诺身份的学者。
年轻的黑发助手也跟在他的身后。
伊塔此时面色微微有些复杂。
但是却还是很快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扫了一眼战场上的那些黑色流体机甲,语气平淡。
“哦,是量产型灵基融合体。”
“理论上限大概是S级中阶,实际发挥受限于核心流体的纯度——”
他翻开手中的那本笔记。
在这个年代还坚持用笔来记录,明显是个异类之中的异类。
但是伊塔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微微颔首。
“弱点在核心流体与外部装甲的界面层,能量频率在3.4×10?赫兹左右……”
“可是尝试使用共振打击,能有效进行削弱。”
很快,他身后的学者们已经架起了武器。
这些年的战火之中,他们的实验室之中早就研究出了不少恐怖的战争武器。
围绕着他们,很快也形成了一道防线,防止他们被人所针对……
另一扇门中,走出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矿业殖民星的贫民窟里爬出来的,身上还沾着矿渣和泥浆。
为首的是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他的断臂处接了一个粗糙的机械义肢,上面焊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切割刀。
“俺们没啥本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但当年要不是那位好心的大祭司路过那颗破矿星,给了俺们一口吃的,还给俺们修了净水器——”
“我们早就死了!”
他把切割刀扛上肩膀。
“现在大祭司说需要帮忙,俺们就来。”
他身后的人沉默地点头,然后沉默地冲向了战场。
他们中没有S级,甚至连A级都寥寥无几。
但他们却没有犹豫地冲上战场,哪怕是螳臂当车……
更多的门还在打开。
从繁华的黄金裔中央星域,从偏远的边境星系,从被遗忘的星云深处,从被战火笼罩的星球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
越来越多的人们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汇聚于此,穿过一扇扇门,踏入这片血与火的战场。
“母亲……”
“月神……”
“医师大人……”
一声声的呼唤、一声声的祈祷声不断响起。
这些思念、这些信仰也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丝线,汇聚而去。
深渊界……
猩红母巢的最深处,王台。
外面的混乱没有波及到这里,时之镜的光芒在这片混乱中依旧稳定地亮着。
镜面之下,那巨大雪白的虫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蜷缩在其中的那道身影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虽然从外面的世界看来,他只是沉睡了短短的十几天。
但是在镜中,早已渡过了数年。
仔细看去,那面镜子的边缘,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沉睡中醒来。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