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祭祀
似乎是怕他不答应，那声音又不断抛出了更多的条件。
【你难道不想要改变现在平平无奇的生活，成为更为强大的虫族吗？】
【让妈咪的眼睛里面只有你，只能看见你……】
声音逐渐慷慨激扬起来。
【成为他唯一的，最爱的那个孩子！】
乌骨站起身，推开门来到了房间的外面。
黑暗的虫穴之中此时正一片沉静，只能隐约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再也不用和另外的同族们一起争夺母亲的宠爱，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一只虫独占。】
【你可以每一天都在他的身边醒来，得到他的早安吻，天呐！多么温柔的、甜蜜的、绵软的、馨香的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能让人忍不住尾巴尖都发抖！】
【很简单的，只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我就能帮你……】
“好。”
乌骨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语。
“我答应。”
【就，就能让你——】
【哎，你这就答应了？！】
那声音呆了一下。
【这么简单？等等，你要不要听我说完啊？】
很显然，它没想到乌骨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
他应该是提前原本准备了不少的词儿，此时正在照着提词板往外一句句蹦，有点难受了。
【我还没有说，你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答应。”
右腿还在一抽抽地发疼，乌骨张开嘴，低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指节。
疼痛顺着指尖向下蔓延，一丝鲜血顺着干裂的唇染红了唇角。
黑暗之中，他的眼睛狼一样闪着光。
他知道摆在自己眼前的可能是陷阱，也许对方不怀好意，会吞噬掉他的灵魂，也许会将他引入深渊。
但是无所谓，只要能够往上爬——
只要他能够靠那个人更近一些。
他愿意。
【哈哈哈。】
那东西也笑起来。
【好，好。不愧是……】
声音低下去，后面的话语被吞没，听不清了。
【我想要你未来四分之一的“命运”。】
【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未来？”
乌骨笑了下。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而且你只要四分之一吗？”
【够了，再多我怕我吃不下。】
那声音说。
【作为代价，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让你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好，成交。】
乌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嗯……我是谁。】
那声音思考了一下。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让我从头开始说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处的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虚假的？”
乌骨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是虚假的，我看见的分明就是真实。”
【唔，就是说，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就像是你有没有听说过神创造世界一样。】
【比如说一场虚拟游戏，或者是一部小说之类的……】
【哎呀可恶，忘记你们这里的文化实在是太匮乏，还没有这种东西了！】
它自言自语起来。
【你就假设一下，将这里看做一场游戏……别管游戏是什么了。】
【总之！存在着一个能够掌控这里、监视这里的至高系统！】
乌骨扬了扬眉。
“好，就算这里有着一个至高系统，那你是什么？”
【我是这个系统的bug。】
那声音悄声说。
【一只潜伏进来的鬼。】
【我的一部分计划是破坏掉这里，让它成为一片无法重建的废墟。】
【你可以称呼我为‘蛇’。】
……
第二天清晨，乌骨很早就起来了。
尽管此时他全身上下都还在隐隐作痛，酸痛的感觉还没有褪去。
但是他却精神奕奕。
在过去，因为基因等级的限制，就算是他每天都会偷偷训练，但是在体力方面却还是比不过别的虫族。
可是现在，他却窥视到了一点希望。
“蛇，我们要怎么开始？”
【别急。】
蛇似乎刚醒，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你都死了，还需要睡觉吗？”
【啧，小孩子不懂，乱说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
【我们先找机会让你彻底成年。】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什么时机？”
【北边，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
蛇低语。
北方，战局之上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接连两场大胜之后，剩余的三只角人部落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
在生死危机之下，他们不得不放弃了部落之间的芥蒂，汇聚到了一起。
在村落附近，更是有强壮的角人战士日夜守卫着。
只要有任何一点可疑的线索，就会吹响身边的号角，呼唤同伴前来协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虫群能够强行攻打，势必也会造成不少的伤亡。
强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雪诺和泽塔、唐等几只军虫连续熬夜讨论了几场。
但是讨论出来的几个战略都被否决。
剩下来的几个计划，比如诱敌深入之类，也在短暂的进行尝试之后被雪诺选择放弃了……
军虫们的精力都过于充沛，虫族们是有很多，但是妈咪却只有一个啊！
在它们的夜间会议进行到第三个通宵的时候，凯终于忍不住了。
他闯入打断了这群战斗疯子们似乎无休无止的战略会议，强行将妈咪给带到了床上休息。
从那天开始，凯就严格要求雪诺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得少于七个小时。
就算是军情再紧急也不行！
妈咪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别的事情可以让步，但是唯有涉及到王身体相关，是恪尽职守的工虫最后的底线。
雪诺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最近的确是做得有些过。
他从善如流地进行了深刻反思，并且每天晚上乖乖上床。
——至于用蛛网悄悄和另外的军虫私聊的事儿。
就像是上床总会忍不住偷偷玩手机一样，谁忍得住呢？
在死去了这么多同伴之后，北方的角人也变得更加谨慎。
而且在第三次进攻并不顺利的情况下，虫族的存在也被知晓。
现在这些角人们已经有了更多的应对虫群的方法。
比如在作战的时候，会主动避开虫族身上坚硬的甲壳，选择更为脆弱的附肢进行攻击，让虫族丧失部分行动能力之类。
而且……
驻守在前线的泽塔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是觉得，这些角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以往砍瓜切菜就能杀死的，现在却要颇花费上一些力气了！
泽塔看向了在角人部落的中央，那堆已经燃烧了很久都没有熄灭过的篝火。
还是，和那些角人一直进行着的祭祀有关系？
火光之中，映照着一座已经破损不堪的泥制神殿。
一座血淋淋的神像被摆放在篝火之前。
那神像身后有着天使般的翅膀，翅尖垂落在地上，面容慈悲，但是此时却满身鲜血。
“羽神保佑！”
众多角人跪在地上，俯首叩拜。
随着更多的鲜血被浇灌在雕塑上。
那雕塑眉心中间原本紧闭着的第三只竖瞳，不知道何时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眼珠咕噜噜活物般，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它的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那角人的身上，一道浓郁的血红光芒闪过。
那角人感觉自己的身上一痛，像是有着什么东西钻入到了他的皮肤里，但是很快疼痛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他现在感觉自己一个能打十个！
“谢谢羽神大人赐福！”
他诚心诚意地说道。
火光扑朔，雕塑的嘴角翘起，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