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进食
乌骨茫然地回抱住对方,掌心和怀里都陷入一片柔软。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王台的床上。
鼻尖传来的是清甜惑人的信息素。
“……”
他的嗓子似乎失了声。
在那双水汽氤氲的蓝紫色眸子的倒影里,他看见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男人眉眼冷峻深刻,有些凌乱的黑发散乱在前额。
浓眉如墨,鼻梁高挺,眼角微微下垂,眼犹如寒潭冰水,深邃且冷漠。浅色的唇紧抿,似是终年不化的冻土,没有丝毫温度,在俊美之中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凌厉。
脸部轮廓立体,清晰的下颚角带着隐隐的骨感锋锐,整个人像是一把未曾经过修饰的、刚刚出鞘的拙刃。
这是,自己吗?
“好好休息一下吧。”
雪诺在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抱歉,让您担心了。】
乌骨在蛛网上说道。
他此时才发现雪诺那双漂亮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紫色,显然是有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本来战事就已经足够麻烦了。
他却还这样让他忧心。
“没关系。”
温柔的银发美人笑了一下,长长的眼睫上卷着泪珠。
“看见你长大了,是最近让我感到最开心的事。”
干燥柔软的唇落在乌骨的侧脸上。
是一个清淡的吻。
在乌骨还是一个幼崽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在他们之间是经常发生的。
但是现在……
后颈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
乌骨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子,感到自己新长出来的那节颈椎骨仿佛烧起来了一般。
在虫群之中,这节骨头也被称之为“情骨”。
在确定他的安全后,雪诺暂时就离开了,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外面来来回回进出了几只军虫,雪诺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着他们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乌骨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银发一边别在耳后,另外一侧则散在鬓间。
同时,他觉得自己的身子从未像是现在这样笨重而僵硬过。
柔软的被褥曾经是雪诺用过的,同样散发着淡淡的好闻的气味。
他悄悄将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藏在下面的尾巴都忍不住有点愉悦地想要摇起来。
“我的进化算是成功了吗?”
他这时才想起来。
【嗯哼,当然。】
蛇方才一直都没开口。
【现在你的族群,已经从最为弱小的“巢蜂”,转变成为了“棘骨”。这已经是我在现有的基因里面,能为你拼凑出的最为强大的族群了!】
【绝对是一点都没有亏待你的。】
这时天色似乎已经晚了,乌骨看见一只青发的工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很有礼貌地将剩下来的那几只军虫赶走了。
对方还另外和雪诺交谈了几句。
雪诺这个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工虫摆了摆手,明显是拒绝的意思。
工虫带走了房间里面所有的灯光。
银发美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一件轻薄的睡袍。
他朝着乌骨走了过来,曳地的银发带着还未干的潮气。
发丝上流溢出的圣光打在他伶仃漂亮的锁骨上,如同某种昂贵而价值连城的宝物。
而其实他本身便像是某种珍惜而矜贵,千金难买的瓷器。
虫族唯一的无价之宝。
长袍在他的身后拖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随着雪诺的接近,蛇却明显紧张了起来。
【等等,我还有点事,我们明天再聊啊!】
乌骨觉得对方有点不对劲。
身边床微微一沉,一个柔软的身子靠过来。
雪诺抚开他凌乱的黑色额发。
柔软潮湿的吻落在他的前额和鼻尖。
带来微微的酥麻感。
“晚安。”
冰凉的银发如水一般淌了他半边身子,又滑落到柔软的被褥之间。
乌骨僵在床上。
后颈的骨头烫痛得像是烙铁的酷刑。
完蛋了,他心想。
此时的自己僵硬得就像是一块被冻僵的尸体。
……
……
雪诺在睡梦中被惊醒。
他感到了一股奇异的干渴袭击了自己。
炽热柔软的身体如同水一般,渴望着要涌入到什么东西之中去,又想要纠缠着什么,彻底吞噬掉什么。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来的空虚。
他似乎在渴望着某种东西。
尽管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何时,掌心传来了湿漉漉的舔舐感。
他看见乌骨跪到了他的面前,低头埋在他垂到床边的柔软雪白的手心里。
对方强健有力的身躯呈现出一种完全臣服的姿态,上半身肌肉纹理优雅地舒展开来,浅褐色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健康光泽。
在彻底成年后,乌骨的头顶上不知何时新生出了一对螺旋形的略长的黑角,身后的尾巴也变得更为粗壮有力了一些。
雪诺奇怪自己为何刚刚才发现这一点。
“你……”
雪诺呆了下,困惑地眨了眨眼。
原本那么小那么软的一只崽崽,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他撑着下巴坐到了床边,赤裸的小腿连带着月白色的尾巴尖垂落下来,转瞬便被另外一条收起了尖刺的尾巴追逐着纠缠而上。
“咕噜噜。”
雪诺的肚子响了一声,那种怪异的饥饿感越发强烈。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乌骨的后颈上面。
在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不断地散发着食物的味道。
“王,请吃掉我吧。”
乌骨的眼圈变成了深红色。
他的声音变得粗哑,压抑地抬眼看了雪诺一眼,但是因为角度的原因却只看到了对方光洁瘦削的下巴。
一丝银白色的长发从胸前滑落到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蜜惑人的馨香。
乌骨终于忍不住自己一直以来的欲望,将那缕发丝含进了嘴里,用舌尖一次次地拨弄品尝着。
他热得几乎要烧起来,汗水从他赤-裸的后背上面流淌下来。
身子也开始发抖,因为雪诺的手开始从他的黑角上面滑落下来,插-进到了他的头发里面,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我可以吗?”
乌骨扬起脖颈,眼中的渴望已经无法掩饰地流淌了出来。
“可以什么?什么……可以?”
雪诺喃喃发问,他只是觉得很渴。
用手掌环绕住虫族粗壮有力的脖颈,就像是在抚摸着一只可怜极了的匍匐在他手下的恶犬。
他的身子也在颤抖,身后的翅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散落一地的银亮磷粉。
那一条修长美丽的堪比艺术品般的银色长尾被另外一条粗壮的黑色长尾卷住了。
那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敌人的喉咙的可怕凶器,此时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利尖刺,因为此时他并不是一件兵器,而是另外的一种“工具”。
用于安抚着他的王的情绪。
“请您吃掉我吧。”
乌骨垂首,坦然地将自己最为脆弱的脖颈的位置显露了出来。
从他后颈的骨头之上,从他的脖颈那个隐藏起来的腺体里面,此时正在散发着一种隐秘的香气。
牙根的发痒也终于忍耐到了极点。
雪诺控制不住地微微启唇,新生的獠牙上带着一点锋利的银尖。
他低头咬上了乌骨的后脖颈位置。
獠牙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对方那处的腺体,舌尖微动,鲜血从雪诺淡粉的唇边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唇角。
一种极为鲜美的味道充斥着雪诺的舌尖,在他的口腔里面爆炸开来,很难去描述那一种味道。
那味道就譬如,之前他所品尝到的食物都只是简单地闻一闻气味。
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地品尝了真正的,能够让他饱腹的“食物”。
那种味道实在是太让人上瘾。
雪诺控制不住地更深的俯身,柔软的舌尖迫切地舔舐着伤口,将更多的鲜血从中挤压出来,并且卷动上面的肌肉神经。
那种迷醉的香气从雪诺的身上散发出来,将他们两人都笼罩在一种柔软的粘稠的甜蜜气氛中。
乌骨沉默地隐忍地感受着腺体被吸吮、撕扯时所产生的那种痛苦和无上的快-感。
所有的虫族在保卫虫母这一条使命之外的另外一条至高的使命就是为虫母献上自己的腺包。
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表示着虫母的认可和喜爱,还有对整个虫族的延续做出的贡献。
他们的生命将不会死亡,而是被继续延续下去。
为虫母献上腺包是危险的行为,因为在虫母饥饿的时候,甚至会吃掉虫族的一大部分-身体。
有一些高等虫族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缺失了过多的身体而死去,全身都成为虫母孕育下一代的“养分”。
等到进食结束之后,雪诺才清醒了一点,但是脑子却还是昏昏沉沉。
他细长柔软的眼睛垂下,眼角湿漉漉的泛着淡淡的粉色,瞳孔中闪烁着一点幽幽微光。
——他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