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灾人祸
“多日不见,你又长高了,过不了几年就赶上我了。”
这段时间尚谨的身高窜得很快,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了。
“在军营感觉如何?可有不习惯?等回去我还是为你看看,免得有暗伤。”尚谨很在意卫青和霍去病的身体健康,武将生在战场,大都不会长寿。
要是卫霍能有王翦和李牧那么长寿就好了……
“如鱼得水,你……”卫青本想问王恢的事,思及身在上林苑,犹豫了一会儿,“我先找陛下,回去再和你细聊。”
刘彻和霍去病一扭头,就看见卫青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
霍去病欣喜地跳下马,朝着卫青奔了过去,他没那么多礼仪讲究,扑了卫青满怀。
“舅舅!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让谨给你看看?快和我讲讲雁门怎么样?我有在学馆好好读书,还跟陛下学了骑马!”霍去病以前从来没和卫青分开如此之久,一刻不停地诉说对舅舅的思念,顺带还想要舅舅表扬他。
刘彻也顾不得管爱马了,绳子一扔就往卫青那走,不过他还是讲究一些,没有不顾形象的跑过去。
虎魄左看看右瞅瞅,见没人管它,于是欢乐地撒蹄子跑远了。
“终于回来了,方才似乎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又幻听了。”
“陛下,青未能……”卫青低下头要先认错。
刘彻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太自谦了,不揽功就算了,怎么还把过给捞到自己身上?又不是你让人叛投匈奴的。”
在刘彻心里,卫青是大功臣。
“你并未让我失望,若不是你挽救局势,我才真要对他们动怒。王恢领兵不行,只在朝中做官还是一把好手。”
刘彻也看出王恢不适合带兵,还是留在长安为好。
“陛下宽宏。”
“等回去再谈这些,来看看我把去病教得多好!”刘彻得意地拍拍霍去病的肩膀。
霍去病兴奋地点头,跑到一边牵过了自己的小马,上了马便如利箭一般跑出去几丈远,又迅速驱使着马转弯跑了回来。
[有种过年给亲戚表演才艺的即视感。]
[小冠军侯太可爱了呜呜呜]
[茂陵一家三口真好啊!]
[好耶!卫青回来,可以看到他们一起教小霍了!]
尚谨懒懒地靠在树上,和弹幕一起享受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他知道,刘彻和卫青又要忙起来了。
大汉已经和匈奴撕破脸皮了,关系彻底破裂。
*
卫家。
“阿姊不在家中?”卫青带着霍去病回来,却不见卫少儿的身影。
卫媪笑着摇摇头,她倒是想调侃几句,但顾着霍去病还在,也不当着孩子面说。
卫长君带着霍去病去换衣裳,卫媪才和卫青提起此事。
“你还不知道,少儿近来和陈掌走得愈发近了。”
曲逆献侯陈平之后,陈掌。
曲逆侯由陈掌的长兄陈何承袭,陈掌在朝内也只是个小官,但曲逆侯食邑一万六千户,仰仗着陈家后人的身份,陈掌在长安也是颇受尊敬的。
陈掌尚未娶妻,名声也还不错,卫媪对这个可能成为女婿的人还算满意。
虽说儿女们都逐渐位高权重起来,但她也不是拜高踩低的人。
陈掌到底有没有陈家这个背景都不重要,她只担心女儿又遇到个霍仲孺那样的人,白白错付年华。
“母亲不必担心,我与陈掌打过交道,为人还算正派。”卫青宽慰卫媪,“何况如今我们已然不同,不会让阿姊受欺负。”
当年霍仲孺断了书信往来,卫家人也不敢找霍仲孺的麻烦,再怎么说霍仲孺都是个县吏,他们身份差别摆在那里,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如今他们也有个一官半职,不至于吃亏只能忍气吞声。
卫青不是不知道霍去病心里还是盼着父亲的,但私心里是不愿霍仲孺跑回来认霍去病的,如今这样不再联系正好。
假如阿姊真的与陈掌在一起,他既觉得陈掌或许能扮演好父亲这个角色,弥补缺憾,又担心霍去病会不会对陈掌有抵触之感。
无论如何,他还是尊重阿姊的决定,除非陈掌德行又亏,不然他都不会去干涉,一切顺其自然就是。
霍去病对陈掌的存在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母亲最近爱出门挺好的,不然他每次出去玩,母亲待在家里也太闷了。
他这几日都在学骑马,手舞足蹈地和祖母讲述他是如何骑马的,卫媪慈祥地看着他笑。
刘彻特意给卫青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公孙敖终于等到卫青回来,带着一坛酒就上门了。
“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喝酒!走走走!”公孙敖一手揽着卫青的肩,一手提着酒。
之前刘彻下令天下可饮酒五日以作庆祝,今日是最后一日,再不喝就来不及了。
“不是说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喝酒?你怎么抱着酒坛子来我家了?”
他们可是约了其他人的。
公孙敖炫耀地指着酒说:“这可是我自己酿的!带去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今日算不得交往应酬,大都是当年一起在建章营的骑从。
几人喝得尽兴,卖酒的人都乐开花了。
“仲卿!敬你一杯!”公孙敖听刘彻说卫青立功,十分高兴,早就盘算着要为卫青庆祝一番。
反正以卫青的性子,是不会给自己庆祝的,不如他拉着卫青高兴高兴。
卫青饮尽杯中美酒,看着公孙敖踉踉跄跄的模样,夺过公孙敖的酒:“少游,你少喝些,都快站不稳了。”
公孙敖这个字还是当初从尚谨那得的灵感,说是刚巧读到《诗经鄘风》中的一篇,念着“以敖以游”,公孙敖回到家中,一合计,就要用这个游字,家中长辈也同意,于是取了“少游”为字。
“哎!我没醉!喝!喝!”说完一头栽到案上,呼噜呼噜睡着了。
要不是知道公孙敖喝醉了从不发酒疯,卫青是不会和公孙敖喝这么多的。
此时突然有人喊卫青:“仲卿!”
众人一抬头,发现是行色匆匆的卫长君,招呼他也来喝一杯:“卫兄来了?可要一起?”
他们都是认识卫长君的,不过今日卫长君说不得空,不想这时候来了。
卫青虽喝了酒,但人还是清醒的,注意到长兄的神色,对其他人笑道:“你们先喝,长兄怕是寻我有事。”
卫长君把卫青带到外面,凑近他耳边,小声道:“小妹有孕了。”
*
尚家。
“谨回来了?我阿姊正念叨着你呢!”义纵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可是寻我有事?”尚谨问道。
义妁每次找他,大多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要找他一起研究。
“她要入宫侍奉卫夫人了。”义纵挤眉弄眼地笑。
入宫侍奉贵人,阿姊的名声起来了,就不会为人轻视了,反而会被人追捧着。
“卫夫人?是她身体不适?”尚谨立刻紧张起来,不会在深宫里给养出病来了,但是又突然想起另外一种可能,“还是?”
义妁从后院进到前厅,点头道:“正如你所想,卫夫人有孕二月,我奉命入宫,想带你一同去。”
“我?可是出了事?”
“不,卫夫人想见你一面。”义妁也很意外,她对尚谨和卫子夫的交情深浅并不清楚,“你们这么多年,几乎都没见过了,你以医师的身份随我入宫,不是刚好?”
“好。”
*
“夫人,义医师来了。”五官恭敬地将义妁请进殿中。
卫子夫对义妁的医术早有耳闻,加上她与尚家关系亲厚,也很放心她。
“早听闻义医师大名,今日得见,我便全托付于你了。”
“卫夫人过誉,宫中太医皆是国手,我不过侥幸得了声名。”义妁自谦道,“我定当尽心尽力。”
“你们都出去吧。”卫子夫示意五官把其他宫人都带出去。
等到周遭安静下来,卫子夫才望着尚谨笑:“小谨,许久不见了。”
“许久不见,子夫是否有心结,我观你眉目见有郁色。”
“嗯……自从有了昭儿,在宫里的日子好过多了。”卫子夫感慨道,“我有时觉得自己贪心,已经比以前过得好多了,我反而忧愁起来,太不知足了。”
“知足是好,不知足也是好。子夫可愿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尚谨没想到自己原来是来做心理疏导的。
“我始终担心,昭儿虽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陛下也宠着她,可若有一日,宫中其他人诞下皇长子,她会失去陛下的关注。”
卫子夫平日里很少想这些,她向来豁达,但是不知最近怎么回事,总爱胡思乱想。
“她毕竟是长女,即使有皇子在,到底还多出这些年的时日。”尚谨安慰她,卫长公主那可是刘彻最喜欢的女儿,“何况昭之一字,足可见陛下对其喜爱有加。”
“别看她年纪还小,却是要强的。若是陛下对其他孩子更好,我怕她心里难受。”卫子夫长叹一口气,“前几日她便问我,为何陛下带着去病去上林苑,却不带她去……”
*
“母亲!我刚刚去找父皇,他们说父皇带着表兄去骑马了!”刘昭靠在母亲怀里,言语间尽是艳羡。
她才四五岁,可不理会她这个年纪能不能去骑马,单想着要和父皇一起玩。
“父皇光想着表兄,怎么不喊我一起去?我也想去上林苑!”
身边的宫女笑道:“公主身娇体贵,学那骑马做什么,那都是男……”
“住嘴。”卫子夫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五官。
五官会了意,领着那说话的良使出去。
说错话,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