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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119章 伪装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119章 伪装

  尚谨也不傻,世子和自己掉水里,他没事,刘建却疯了,那肯定不行。

  义纵刚把他拉上来,他就“晕”过去了。

  他这段时间真是要对水过敏了,之前洪灾到处湿漉漉的,甚至淌在水里救人,今天在江都直接整个人给泡到水里了。

  义纵抱着脸色苍白的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刘非和董仲舒面前,没好气地说:“江都王殿下,我家谨那是好心好意来找刘建,也没收你的礼吧?如今弄成这样,殿下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董相,本王的头好痛……”刘非不是装病,是真的头疼。

  想他少年带兵平七国之乱的时候,都没这么头疼过。

  作为一众兄弟里难得正常的人,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如此不正常。

  董仲舒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在董仲舒心里,要么等这世子继承江都王之位前陛下把他弄去别的地方,要么他要想办法把世子给掰过来,要么赶紧换个世子。

  他劝得了刘非这个正常人不要生事,劝不了刘建这种疯子。

  “相国,请你代我招待太医,我去看看这个不孝子!”刘非郑重地向义纵保证,板着脸走向疯疯癫癫的刘建,“我定会给太医一个交代!还请放心。”

  董仲舒将义纵引入内室,想着好歹把人放下,再请宫中医师来。

  他刚走进去,面色一变,摇头道:“不如先回马车吧,也算宽敞。”

  室内焚了极重的香,闻着只觉得呛鼻,何况在香气中隐约可闻到那些气味。

  “是我考虑不周了。”董仲舒与刘建交集其实不算多,平日里刘建装的还不错,没想到如此不成器。

  义纵冷哼一声,想了想又说:“也怪不得相国,终究是那个世子造孽,我刚刚是太气了。要不是他世子的身份搁在那儿……”

  “你为友人复仇,倒算不得什么。只是太过冲动,并非好事。”董仲舒自然观察到义纵腰间略有松动的长剑,他一向是主张复仇的,只是重点大多放在国仇家恨。

  不过要是真把江都王世子杀了,那可是大罪。

  另一边,刘建沉进水里的时候,只觉得有水草缠着自己,勉强睁开眼才发现是头发,再一挣扎,迎面对上死状凄惨的女尸。

  他恐惧地张嘴,灌了一肚子水,已经呼吸不了了。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救上来,他看谁都是那尸体的模样。

  于是在他眼中,那些追着他跑的侍从全部都变成了溺水的尸体追杀他,整个庭院里鸡飞狗跳,活生生上演了一场丧尸围城。

  刘建抱着湖石跑得快,上过战场的刘非跑得更快,一个箭步挡在刘建面前。

  刘建一看活尸都跑到自己面前了,又一低头,不知什么时候捡起来的湖石看上去就是湿漉漉的头颅,尖叫一声,把湖石往刘非那一丢。

  要不是刘非身手好,躲了过去,估计就要破相了。

  刘非的脸更黑了,盛怒之下,转身一剑柄敲在刘建脑袋上,把人给敲晕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别管刘建死没死,至少不用担心刘建再折腾人了。

  要不是刘建是世子,他们刚才巴不得刘建淹死。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尚谨也醒过来了。

  他冷淡地看了躺在地上的刘建一眼,人们皆以为他要发难,他却说:“我无事,先为世子诊治吧。”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他脾气太好了些,至于好像是尚谨把刘建带下水的?那肯定是错觉,定是小舟不稳,尚谨一不小心倒向了刘建,才一起落水的。

  在场没一个人帮刘建说话的。

  “我看世子像是神志不清,想来落水受惊,瞧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要是放到现代,估计要被打,不过放在古代,加上湖里刚刚死了人,这话倒让人信服。

  “头上的伤还要过几日再看如何,至于落水,我再开个方子,这几日莫要冷着了。”

  “让世子多休息几日,应当不会有事,只是世子实在需要静心。”尚谨意有所指。

  “等他好转,便叫他闭门思过。”刘非沉着连屏退宫人,“此事是本王对不住太医,太医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提,本王能做到的,自然办到。”

  “那么便请江都王将今日在场遭到欺压的宫人消去奴籍,给些钱财,都送去安全的地方。”

  等刘建清醒过来,这些人要是还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要是留着奴籍,保不齐刘建哪天给找到了又买回来磋磨,若是做平民,好歹刘建也不好动手。

  能救几个是几个。

  “不知这个请求,殿下可否应允?”

  至于别的请求……刘建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人情他可不要,免不得让江都王担心他告发刘建。

  “自然。”刘非对尚谨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

  保险起见,尚谨选择在驿馆下榻,江都王府上他是不能待了。

  他与义纵并肩坐着闲聊。

  “你真没事?再怎么说也在落在水里了,怕你染风寒。”

  “我身子好着呢,放心。虽说秋日里冷,却也不会出事。”

  “你就没什么能把人毒傻的药吗?我看那刘建不是好东西,留着是祸害。”义纵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小声问他。

  义纵跟他认识这么久,才不觉得他会如此滥好心,多半有好戏看了。

  “不可动私刑,这事该交由陛下裁决。”尚谨摇头道,“他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多,如果江都王足够聪明,要保住江都不被除国,就该清楚该怎么处理刘建。”

  汉武一朝因过于淫乱而终至除国的,可不止一个江都王刘建。

  “他还做了什么?”义纵以为今日所见已经足够离谱了。

  他也做过错事,也混过日子,却还没见过如此无德之人。

  “马上就知道了。”

  义纵本来想问,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

  等两人草草吃完饭,刚要提前休息,却被敲门声打断了动作。

  “太医,有人造访,是今日那些人。”

  “他们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刚走到驿馆的堂内,为首的女子扑通一声跪下,将手中的十两金子奉上。

  跟在她身后的大多也是女子,皆是神色憔悴。

  尚谨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快起来。”

  “太医是救人于危难的君子,我愿追随你,做些杂活也是好的。”她却执意不肯起来,“我们无依无靠,没有家人,即使手里拿着金银,恐怕也难以保全。”

  她们自幼为奴,在刘建手下当差,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如今拿到钱财,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们也保不住身上的钱财,何况她们根本不相信江都王真能好好把她们送走。

  她们知道一些内情,要是等刘建醒过来,找到她们,她们就完了。

  刘建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她们是奴隶还是平民,照杀不误。

  “我们能吃苦,希望能被收留。我知道这样或许强人所难,但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其中一人心一横,小声说:“若太医厌恶他,我们晓得他和他的女……”

  她们愿意献上金银和秘密,以求庇佑。

  尚谨制止了她们继续往下说,松口同意了。

  “这样的话,以后莫要说了,容易招来杀身之祸,装作不知即可。”

  尚谨大约能猜到她们要说些刘建的丑闻,却并不适合宣之于口。

  “你们想说的,我都知道。”

  “随我走吧,你们若是愿意,可在我家医馆之中做学徒,日后也好有一技傍身。”

  “这些金银,自己留着就是,是刘建欠你们的。”

  可刘建的罪孽又岂是钱财可以还清的?

  “多谢太医。”

  “再过些时日我要返回长安,你们这几日少出门。”

  尚谨安顿好她们,又和义纵回到屋里。

  “她们要说什么啊?”义纵原本压下去的好奇心又被勾出来了。

  别人没听见,他一直在尚谨身侧,却也是听到了一些,猜到与刘建有关。

  “你真想知道?这可不是好事。”尚谨犹豫了片刻,也不隐瞒了,“刘建与他的妹妹刘征臣通奸。”

  知道这事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啊?”义纵呆滞地盯着他,“他妹妹不是已经嫁给盖侯之子了吗?”

  义纵又突然反应过来更严重的地方:“盖侯好像是皇太后的兄长吧。”

  他们此行还见到过盖侯,没成想这盖侯之子这么惨……

  “嘶,太乱了。”

  “所以才说,不宜外扬,这种皇家的秘闻丑事,唯有陛下与太后才能处置。”

  *

  “殿下,我此行是来告别的,我也该启程回长安了。”

  算算时间,快到田蚡搞事情的日子了。

  他在江河间游走,也该起效了。

  “尚太医,昨日之事实在对不住。”

  “殿下何苦再提呢?那事我已经忘了。”尚谨摇摇头,又面有难色,“不过想起在鲁国听到的故事,却难以忘记。”

  尚谨将怀中的一卷《左氏春秋》放在刘非面前的案上,叹道:“我想将此书赠予殿下,且算是缘分。”

  刘非虽然醉心兵法,外人觉得是个武夫,却也不是不读书的。

  一翻开这一卷竹简,看讲的是齐襄公,又提起鲁国,面色古怪起来。

  他瞬间品到些不对劲,对方这是要提醒他?

  经昨日一事,他对尚谨的人品十分信任,对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这种事情,定然有深意。

  刘非立刻选择了挽留:“还请太医留步,我是个粗人,不懂得这些,还请太医明白告诉,也免得我日思夜想。”

  “我昨日为殿下把脉,已说过了,殿下要少动怒,才能保得长寿。”

  实际上,江都王和鲁王不愧是一母所生,连死都死在同一年。

  “若太医不说,多思亦不可长寿。”刘非反驳的思路很清晰。

  于是尚谨顺水推舟:“可否请相国一同来,若殿下动怒,他还可劝一劝。”

  董仲舒本就在府中,此时请来也便利。

  董仲舒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简,与刘非交换一个眼神,展开扫了一眼,只看了开篇,已知后面都是些什么。

  “太医爱读《左氏春秋》?”

  “嗯,也读公羊。”尚谨点头。

  “我记得公羊里说,纪侯大去其国。大去者何?灭也。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讳。何贤乎襄公?复雠也……故将去纪侯者,不得不去纪也。有明天子,则襄公得为若行乎?曰:不得也。不得则襄公曷为为之?上无天子,下无方伯,缘恩疾者可也。”

  董仲舒惊讶了一瞬,不想他一个医师如此熟悉,背诵成章。

  “若是换作平日,我倒想讨教九世之仇,今日却不是为了这个。”尚谨看了一眼陷入头脑风暴的刘非,觉得铺垫地差不多了,“齐襄公醉杀鲁桓公,私通姊妹,可得当?”

  董仲舒摇头,支持九世之仇是一回事,齐襄公乱伦又是另一回事了。

  “若当今私通姊妹,又当如何?”

  “同产相与奸,若娶以为妻,及所娶者皆弃市。其强与奸,除所强。”董仲舒对大汉律法极为熟悉,不消片刻就想起了对应的条文。

  刘非不可置信地反驳:“太医是说刘建他……不可能!”

  以前在刘非眼里,刘建不过是好色,刘家人嘛,哪个不好色的?除非是胶西王那个不行的。

  可经昨日一事,他发觉自己这儿子怕是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但他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我本也不知这些,是鲁王殿下不经意间透露的。”尚谨拿鲁王这个大嘴巴当作借口,“先前经过鲁国,也遇到了鲁王殿下,他很是健谈。”

  提起兄长,刘非突然有些心虚,他记得刘余最喜欢尚谨这样的长相,该不会轻薄了人家吧?

  像是他兄长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知阿兄可有对太医不敬?若是有,我替他道歉。”刘非既是试探,也是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是非要拉着我的手说话罢了,倒还好。”尚谨说的还是很委婉的。

  刘非已经开始替刘余尴尬了,想也知道刘余嘴上没个把门,还不知都说出些什么来。

  “咳,不知阿兄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关于殿下与胶西王殿下的闲话,再一打听,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鲁王刘余,江都王刘非,胶西王刘端,皆是如今的鲁国王太后程姬所生。

  刘非就算去问刘余,刘余也确实说了,说了多少就不一定了。

  尚谨见刘非要转移话题,也顺从他,先从好接受的说起:“殿下可还知梁蚡?”

  “知道,他怎么了?”刘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蚡要献一美人给江都王刘非,可世子刘建听说这女子很美,直接霸占了。

  梁蚡自然不爽得很,说儿与父争妻。刘建听闻后觉得梁蚡毁坏他的名声,派人杀了梁蚡。

  也不知道刘建对名声两个字是怎么理解的,还不如说是担心被刘非发现。

  梁蚡的家人得知梁蚡死讯,将这一案闹到长安,原本正在审查,却刚好碰上赦免,最终不了了之。

  其实比起刘建的其他事迹,这都算不得什么,好歹这美人还不是江都王真正的妻妾,至于杀人,他杀的人可太多了。

  “他已身死。”

  “死了?!”刘非震惊地问,又转而明白了什么,“跟刘建有关?”

  尚谨将梁蚡死因讲给刘非和董仲舒听。

  “梁蚡才死去,消息被瞒住了,等梁家人发现梁蚡不见了,知道是世子所杀,他们就会去告发此事。”

  按时间算,也就是明年的事情。再根据一些细节,能推断出刚好是明年五月刘彻大赦天下的时候审理。

  刘非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建竟会觊觎别人献给他的美人。

  “今日可抢别人献给殿下的美人,如此品性,难保不会……”

  “不可能!太医言重了,再怎么说,那美人也还没献给我……”刘非猛地一摇头,试图哄骗自己。

  那美人反正也不是他的姬妾,刘建真喜欢,大可不必如此的。

  想起刘非死后还没下葬,刘建就在服丧的地方和刘非的十个姬妾私通……尚谨怜悯地看了刘非一眼,要是真的泉下有知,那估计刘非得气得吐血。

  不过他早预料到刘非心中所想,毕竟刘建能长成这样,除了先天因素,后天的纵容也是少不了的。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殿下对他太纵容了些。”

  换作其他父亲,怕不是几个大耳巴子抽死逆子了。

  “说到底是太医的猜测,他不至于真的争我的……”刘非不愿意相信这些,却还是派人去询问了。

  尚谨觉得好笑,他还没说到刘建觊觎刘非的姬妾呢,刘非自己都已经想到了。

  “那便再说说世子爱杀人这事。”尚谨叹了口气,便知道刘非不愿接受自己的儿子原来不是个人,“一切摆在殿下面前,殿下总不能说他天真无知爱杀人吧?”

  “他那些磋磨人的手段,还好大都是针对那些小妾宫人,不然早就东窗事发了,如何瞒得了殿下?”

  这一点,即使刘非不想承认,也不得不相信,毕竟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他估计昨日那些逃跑的宫人也是被吓怕了。

  “若殿下想听得更细一些,昨日那几名宫人来寻我,向我哭诉了不少。”

  “她们果然是去太医那里了?”

  听他主动提起,刘非还有些惊讶,本以为他会瞒着的,没想到他如此开诚布公,不存欺瞒。

  “殿下莫要怪罪,她们实在害怕,毕竟遭了这么久的罪,她们也不知殿下是个实在人,会真的保他们的平安。”

  其实他一直在半真半假的说话,不过也习惯了。

  主动提起是因为要给刘非留下她们并不知道刘建与刘征臣之事的印象。

  他靠着自己与刘非的信息差,给刘非营造自己心善诚实的品性,却也无法保证刘非会不会为了刘建痛下杀手。

  毕竟他们的那一点信息差,不过来自史书廖廖几笔。

  “我明白。”

  尚谨终于进入了今日的主题:“世子与他的女弟刘征臣感情很好吧?”

  一听到尚谨提起兄妹这个话题,刘非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他们一母所生!亲近些也是正常的!”

  “殿下可读过齐风?”

  《诗经》的《齐风》,十之七八都是讽刺齐襄公的。

  “不知内情的人,读来以为是写景,写亲情,若是细细读遍,才知原不是美之,而是讽之。”

  “太医如此说,可有证据吗!”刘非不愿相信,于是把矛头指向尚谨。

  他隐隐生出怀疑,尚谨是长安来的,会不会这事和陛下有关……

  不对,他不能因此就怀疑陛下与尚谨。

  这倒在尚谨意料之内,要是刘非就这么信了,那才奇怪呢。

  “只是鲁国的风言风语,信与不信,都在殿下。”他叹息道,“殿下若全然不信,早该将我赶出去了。其实殿下与其问我,不如自己去查查。”

  “若真无此事,我自当谢罪,是听信他人之言,而污了殿下,世子与盖侯世子妃的清誉。”尚谨显得坦坦荡荡,甚至还好心提醒,“而殿下也应当想想,如何平息人言,无论是否为谣传,若是传到盖侯耳中,势必会影响殿下与盖侯的关系。”

  董仲舒明白其中的关窍,劝道:“殿下,太医说的不无道理。”

  刘非终是唤自己的心腹去查证了。

  要毁坏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实在容易,刘非以这样的态度去查,已经是疑心了。

  *

  刘非的心腹同他一起上过战场,下起手来丝毫不手软,刘建身边那几个巧言令色的都被抓起来拷问,没过两日便招了。

  得知真相的刘非把刘建拘禁在了屋中。

  他气得手抖,眼前发黑,

  好半晌才平复些,又差人去请尚谨来。

  他眼神复杂地问尚谨:“可你若提前知道,为何还愿见他?”

  换作刘非是尚谨,他是不愿答应为刘建诊脉的。

  他还试图找出尚谨的漏洞,以证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清楚,这都是真的,只是不愿接受这样的打击。

  面对这个备受打击的老父亲,尚谨都有些不忍心了,感觉再说下去刘非要气晕过去了,但是他偏偏要说。

  当然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他就是要抓住刘建的把柄,最好把董仲舒弄到长安去。

  不过他没料到自己去的时候能刚好遇到史书名场面。

  “医者医人,私德有亏,终要医治。何况流言是流言,不一定为真。”尚谨眼中露出些忧愁来,“可亲眼见他草菅人命,如此的……哎……那些流言,我也只信了两分。”

  “昨夜听那些宫人说起他如何狠毒,我也不愿殿下被蒙在鼓中。”

  “我提起流言,有私心。”

  他要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也要把自己是刘彻的人所以才关心江都事务这个印象从他们的脑海里扔出去,免得到时候生出事端。

  刘非猛地盯着尚谨,追问道:“是何私心?!”

  “我此行本就是为了安抚各郡灾情,算是为民请命。”

  “我虽听闻殿下美名,可世子终究是亲子。殿下或许会容忍一个随意打杀别人的儿子,可若流言为真,殿下会容忍一个与亲姊妹通奸的儿子吗?”

  刘非一怔,确实如此,如果刘建只是打杀奴隶,他其实也不会如何。

  奴隶的命本也不值钱的。

  刘非对江都百姓挺不错的,但他毕竟身处古代,对奴隶生不出多少怜悯来。

  连觊觎世子之位的刘定国及其母,都是抓着淫.乱这件事做文章,而非杀人。

  “王公贵族,打杀几个奴隶,没人会说什么的,顶多私下说几句狠辣,却也不至于如何。”

  “可我观世子心性,竟也去欺压平民,不由得担心江都万民。可世事如此,杀几个人,想要瞒住再简单不过,世子这么些年不都是这么瞒下来的吗?”

  “可世子不知为何,却瞒不住与姊妹通奸之事,也瞒不住他抢殿下的美人一事,以至于鲁国人都知晓了。”

  “将此流言告知殿下,若为假,我当即负荆请罪,反正我不过是个太医,大不了丢了官职,依旧做我的铃医就是。”

  见他如此豁达,董仲舒都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可若为真,殿下便不得不严厉地规训他,有相国在,自然也会帮着他改掉那些毛病。”

  “这便是私心。”

  确实是他私心的一部分。

  “改?哪里能改?”刘非苦笑一声,这是烂在根里了。

  自知人事起就如此,这么多年,年年征臣都要回来,说是探望亲人,谁知是和刘建厮混?

  “若世子有决心,未必不能改。”

  刘非昨日与董仲舒聊了许久,他即使不想承认,也不能否认,刘建成了今日这混账样子,少不了他的纵容和忽视。

  他怎能再纵容下去,可刘建早已成了形,哪里还能如尚谨所言去改?

  昨日那种疯癫样子,也就尚谨这种过于心善的人才觉得有机会改。

  “若殿下想要藏住这些事,谨可立誓,绝不再与旁人说起。但谨希望殿下能好生规劝世子,莫要作恶了。”尚谨知道这时候越劝越是反效果。

  “我已决心了,今日便上书陛下,我与相国,带着刘建这个逆子,亲赴长安请罪。”

  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刘建品德败坏,而是他想起与父皇相处的日子。

  突然便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够失败的。

  当然,父亲的几个儿子,他这些兄弟,也没几个好货就是了。

  他昨日梦见了父皇。

  他梦到当初父皇决意削藩,众人反对,晁错成了出头鸟,就此陨落。

  那年他十五岁,刘彻还是三岁孩童,父皇把刘彻抱在怀中,眼下尽是青黑。

  他好像在梦中捉到了父皇看向舆图时一瞬间的杀意。

  他自愿做父皇的一柄剑,挥向反叛的七国,助父皇削藩。

  如今的他成了这“藩”之一,如今的陛下会不想削藩吗?

  他看得出来父皇对刘彻的偏爱,他不信父皇没有教过刘彻必须削藩。

  刘建就是把柄,压在江都的头上,有这样的世子,江都不会太平了。

  他治理江都这么多年,要看江都人的安稳生活付之一炬吗?

  假使等他死了,事情捅到长安去了,就凭刘建那三瓜两枣,招架的住愤怒的盖侯和皇太后吗?不过是把江都国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罢了。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当断则断。

  斩去不孝子,还江都安稳。

  [江都王终于下定决心了?]

  [啊啊啊,虽然小谨有演的成分,但是真的看不出来!]

  [小谨本来也心善嘛,不过肯定没演出来的这么天真无害,不然早就死在争斗里了,我还是喜欢有锋芒的样子嘿嘿!]

  [我感觉小谨现在在江都王和董仲舒眼里闪着圣光()]

  [义纵表情太好笑了,像麻了一样,估计在想小谨玩的哪一出。]

  [影响不大,反正小谨在绝大部分朝臣那里都是这么个人设,不然咋完成猪猪的任务?]

  [我准备好看田蚡倒霉了。]

  尚谨静静地看着刘非与董仲舒,他的目的达成了。

  跟田蚡这种人说天下万民是无用的,只能从利益入手。

  他倒是想看看,田蚡讲所谓的天意,到底比不比得过董仲舒这个天人三策的创作者。

  田蚡这个多有违逆的舅舅,又抵不抵得过刘彻的亲兄弟和明事理的忠臣。

  田蚡一人的田地,最终敌不敌得过近十位王侯的利益。

  作者有话说:

  小谨和义纵一个红脸一个白脸hhh*等田蚡和窦婴的事情结束,就进入打仗篇了。*关于齐襄公的那一段文言文来自公羊传,大概就是讲齐襄公报九世之仇。感谢在2023-09-03 18:01:40~2023-09-06 20:0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渡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睡醒了吗 30瓶;让我看看是哪个作者不 8瓶;墨笔还魂、似锦流年、筱月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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