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教训
“关内侯……”尚谨疑惑地问,“无人异议?”
虽然确实赢得漂亮,打了匈奴的脸,但是根本当不得升到关内侯吧?
“这朝中哪有人会挡明章你的路呢?”共友摇头道,“且苍海郡那边还有一份你的功劳。”
尚谨展开了信,共友见他动作利索,放心不少。
“还好你似乎并未受伤处影响。”
“我惯用左手的。”尚谨两只手用起来都没什么大区别。
他一目十行,随即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
“陛下要我养好了伤速回长安。”他执行力向来强,“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
共友连忙拦住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啊?等等……你好了?”
“我回去有事要做,这伤不碍事。”
自从这场伏击成功之后,他那个称号终于点亮了。
【战国四大名将*祝福:你因战争所受的伤会加快痊愈速度。】
虽然痊愈速度没有提升得特别离谱,但确实能感觉到有所不同。
说实话,他想把这称号安到霍去病头上,他可以受伤,但霍去病不能早死。
按系统的话说,这是因为他遇到的这两位战国名将,都很长寿,对他的祝福也是希望能平平安安。
所以这个称号的功能既不是什么增强对敌人的威慑力,也不是增加武力,更不是提升统帅能力,而是活得久。
所谓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真的不碍事吗?”共友真不是不信他的医术,可是这才过去半个月,怎么可能养好了?
“只是坐马车,又不是骑马,无事。”他一旦卷起来是这样的,一边养伤一边赶路又不是没经历过。
*
“真的无事?”义纵执意要看尚谨的伤口。
尚谨拗不过他,无奈地将袖口卷起,小臂上用布条缠着。
“还疼吗?”义纵也不敢碰,怕加重尚谨的伤势。
“不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怕疼。”尚谨受过的伤多了去了,疼痛阈值变得很高。
见他不似说假话,义纵点点头,又问他:“你这段时间赶路,在这里休息一日吧,总不能日日都歇在马车上吧?”
“不,不想休息,你陪我去个地方吧,权当送我回长安。”
他一旦卷起来完全停不下来。
“何地?”
“轵县。”尚谨笑道。
“你果然消息灵通,长安那边的官吏是要来了,不过接待他们是太守安排的人,你要去见他们?”
“君衡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尚谨返回长安本也要一路向西,会经过轵县,“我是刚好要经过,干脆顺手救条人命,也免得你生气。”
义纵蹙眉道:“生气什么?那群游侠还敢放肆?”
他下手还不够重吗?
“说不定呢?”尚谨摇摇头,那可真是镇不住的,非要刘彻下狠手,才能杜绝游侠邪风。
轵县也属于河内郡,在郡治怀县西方,与河东郡相邻。
从怀县沿沁水一路向西,经州县和野王县,南渡沇水到波县,再向西南便到了郭解的故乡轵县。
尚谨本是想阻止郭解的门客杀了那儒生的,结果刚到轵县,就听说查办郭解案件的官吏已经到了。
他与义纵刚到了地方,就听到那陪侍的儒生祸从口出。
“郭解专以奸犯公法,何谓贤!”
尚谨叹了口气,朝义纵问:“糟了,这下可怎么好?”
“简单。”义纵杀机已现,冷声道,“郭解蓄养门客,作奸犯科,一律入怀县大狱。”
不想让郭解的门客对那儒生动手,那就直接把郭解和郭解的门客全都抓起来,这儒生自然也就安全了。
“不可。游侠与豪强不同,一旦你这么做,那可真是暗处皆敌了,他们不是良善之辈。”尚谨头疼得很。
“明章说的好像我是良善之辈似的。”义纵嗤笑一声,因着尚谨的缘故,才说,“那便不要去管,我先让人保护那儒生,至于最后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只是陛下要郭解死,这难道不是一个契机吗?”
尚谨知道郭解的死是注定的,不是这个门客,也会是那个门客。
“会有不需要牺牲无辜之人的方法。”
儒生姓于,尚且不知自己一句话招惹了多可怕的人。
郭解的门客与于儒生不欢而散,门客走出门来时气呼呼的,眼瞧着是要去跟郭解的追随者们狠狠告状,只是分了一个眼神给殿外等候的卫青和尚谨。
而于儒生亦是不满,儒生多讲仁义道德,郭解根本就是个反面例子,且不说有没有仁义道德,甚至还违法。
于儒生出来的时候是跟着小吏们一起走的,那些小吏一眼便认出了尚谨与义纵。
“义都尉安好,尚校尉安好。”
于儒生也一同行礼,听到小吏们唤尚谨为校尉,眼睛一亮,问道:“可是捐书的那位尚太医?”
“正是。”
于儒生又连忙夸赞了几句。
“这些时日恐怕轵县不会太平,义都尉安排了保护你们。”
“多谢都尉关心。”他们这些了解郭解案件的小吏自然晓得郭解的威力,也并不推举。
他们看向于儒生的神情多了一丝同情,这儒生恐怕活不久了。
“晚上睡觉别闭着眼睛。”
“是啊,君子六艺学过吧?多带些弓弩刀剑什么的,抱在怀里别扔了。”
他们纷纷对于儒生说了些让于儒生摸不着头脑的叮嘱。
“自然也有你的份儿。”义纵看向于儒生。
“连我都有?”于儒生愣在原地,他好像不是官吏,只是来作陪的吧?竟也有如此待遇?
尚谨点头道:“你这些时日,可要小心些。”
“还请校尉指点。”于儒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立刻弯腰虚心请教。
距离尚谨私下里给于儒生解释,已经过了一日,还未有人敢下手,但于儒生坚持要跟着尚谨一起去长安。
“你要去长安?郭解可还在那呢。”
“我愿意追随校尉,但请校尉保全我的性命。”
笑话!他怎么还敢待在轵县,这老家是待不下去了。
“无需你的追随,你若实在要如此,便当自己欠了我个人情似的。”
于儒生连忙点头:“只要是我能帮到校尉的,我定是赴汤蹈火。”
校尉真是好心人,难怪那么多人夸赞。
临到分别之时,义纵还是放心不下,问:“你真的休息这么两天就够了?”
“这伤对我毫无影响。”
*
“不会影响?”
“你现在给我拉个九石的弩给我看看!”刘彻面色不善地看着尚谨的胳膊。
“真的要看?”尚谨扭头与霍去病说,“去病,去帮我拿弩。”
“不行。”霍去病动都不动,跟着刘彻一起盯着尚谨,“这一个月都不能骑射。”
“你……”刘彻被尚谨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
刘彻感觉尚谨这去了代郡一趟怎么变叛逆了?
然而尚谨不是叛逆是心虚,再三反复:“陛下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他就知道回来要被训的。
“我让你伤好了回来,你着什么急?”刘彻原以为还得过一个月才能见到尚谨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自是是因为思念,急着回来见陛下和仲卿去病啊。”这是哄猪猪开心的,但也是真心话。
“别油嘴滑舌的,以后没仲卿看着你,我是不敢让你再一个人去边郡了。”刘彻冷哼一声,“真怀疑你是不是以前带过兵,打得跟不要命似的。”
卫青亦是不赞同:“明章,太冒险了。”
“请将军指教弟子。”说罢,尚谨还真的认真起来了。
“你熟悉地形,洞悉匈奴动向,这是你极大的优势。”卫青先是肯定了尚谨的计策,“于河谷上方伏击,的确是好战术。”
“可你们携带的箭有限,终究是要空的。你可曾想过,若你未能第一箭杀死匈奴头目该如何?那些匈奴人要是受统领,不会那么容易溃败,一旦反击。”
匈奴人骑着马,并不是那么好射中的,万一真的打起,那便真的麻烦了。
“……”尚谨乖乖听着。
他要怎么告诉仲卿,他真的有把握,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有种顶嘴的感觉。
而且就算真的意外没射中,控制不住局面,他就拿陨石砸死匈奴头目。
只不过这些年他已经很少依靠系统抽奖出来的东西了。
一是压根没怎么抽了,二是锻炼自己的能力,身外之物终究是身外之物。
霍去病欲言又止,舅舅在教明章呢,他不开口好,但是他真的很想说。
“舅舅,我觉得可以确定啊……”
其实他觉得明章这回还好,怎么就不能确定一击命中了,换成他他也敢确定。
就是不该受伤,实在让人担心。
卫青给霍去病使了个眼色,这到底是那边的?
霍去病无辜地说:“我就有把握。”
所以为什么明章不能有把握?
尚谨顿时笑了出来,揽过霍去病的肩膀。
“看吧,我们去病就行,我也行。”
果然跟霍去病在一起就可以增添自信,不过如果霍去病说能千里奔袭,那他不敢说自己也行。
“我是信你的箭术的。可你不是不知道穷寇莫追,如果雁门郡东部都尉没能赶到,你们的箭已经用完了,追赶反而容易出事。”
“我错了。”尚谨只好认错,但仍旧小声说。
其实他就是故意一直待在且如县,他敢保证东部都尉会来,但是这种事若是和仲卿说了,仲卿那么敏锐,很可能会察觉到他事先知道这些,到时候就难解释了。
“我知道你是想守护代郡,可是保其身,才可护其民。”
“追上去便也罢了,可你已经受伤了。你是医师,不是不知道中箭有多危险,却还要张弓搭箭,万一落下顽疾,该如何是好?”
“但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知道。”卫青无奈地说,“日后若再在战场上受伤,不要想着瞒着了。”
“将军这是认可我了?”尚谨原本有些调笑的语言,现在确实真的喊卫青将军了。
“嗯。”卫青早就与尚谨说过领兵打仗的事情。
只是以前尚谨都是跟卫青的,基本没受过伤,但雏鸟总要翱翔,需得有放开手的时候。
这场代郡战事,无疑是其中一种放飞的方法。
“仲卿知我不是冒进的人,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那么做的,别生气了。”尚谨笑眯眯地道歉。
刘彻看他态度差距这么大,问道:“嗯?你怎么对上仲卿就是别生气了,对上我就倔得很?”
“因为我心虚啊,这叫越心虚,越狡辩。”
刘彻扯了扯嘴角,好一个心虚,头一次见到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舅舅:(担心)你太冲动了,任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一箭射中匈奴头目小谨:(心虚)小霍:舅舅!我就能!所以明章也能!*几年后。舅舅:(担心)去病你怎么跑那么远?小霍:(笑)舅舅,你的礼物(指人头)小谨:别说他了,至少没跑到北冰洋去,不算远。*感谢在2024-01-14 23:44:34~2024-01-15 14:2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遗忘名字这件事儿吧! 50瓶;枫然清 20瓶;九泽、上与浮云齐 5瓶;祁祺 3瓶;夜雨听枫、马自达从不刹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