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往后尚谨执此剑,不敬者视为不敬皇帝,欺瞒者视为欺君罔上,背叛者视为误国负恩。”
“近日人心浮动,谁敢再言不是,朕绝不会放过!”
众人震动,不敢言语。
皇帝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敢弹劾的。
现下尚谨病重,谁去触霉头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总要等这一阵过了再劝,反正这种东西也要看皇帝的心意,指不定哪一日赵伯琮自己就后悔了。
朝会结束后,赵伯琮留了宰执议事。
众人都把刚才朝会的事情当作没发生,半句不提。
毕竟他们之中大多与尚谨关系匪浅,便是有不大对付的,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冲锋陷阵。
只是风波总是一阵接一阵,哪怕他们不想惹事,事情又自己找了上来。
前线传来急报。
金国以太上皇与渊圣皇帝为要挟,要求宋军退出河间府,自此以黄河为界,划河而治。
众人皆以为是老一套,毕竟这些年金国求和不是拿土地说事,就是拿二圣威胁。
正此时,一只猫缠在赵伯琮脚边,脖子上挂了一卷小纸条。
他已经两日没有见过先生养的猫了。
自从先生晕过去,先生养的那些猫也消失不见了。
他认出这只玄猫,伸手要去取纸条。
其他人没看清细节,只看到一只玄猫闯进了大殿。
陈俊卿只当他被狸奴分了心,义正词严地劝阻:“官家,如此重要的时候,怎能玩物丧志?”
就算是尚相公的猫,那也不行。
赵伯琮眼皮一跳。
自从三年任期满,他将陈俊卿从审计司调去了枢密院编修时政记房,明降暗升。
不同于起居注,时政记主要按年、月、日记载皇帝与三省枢密院的宰执们所言军国政要大事。
陈俊卿调任后陪侍左右,参与议事,辅佐宰执记录时政记。
因而陈俊卿常常劝谏,小到皇帝今日又沉迷蹴鞠了,大到皇帝在哪些国家大事上又不妥的地方。
赵伯琮“恨”得牙痒痒,但是没办法。
谁让先生看重陈俊卿,也教导他对待这种直臣要多一份包容呢?
其实也根本算不上厌恶,单纯就是无奈。
“陈卿,这可不是一般的狸奴,你以后会明白的,如今要紧的不是这个。”
他故作高深,把陈俊卿之后的话都堵了回去。
陈俊卿虽然耿直,但是这些年也历练出来了,分得清轻重缓急。
眼下重点是金国求和,只要皇帝不因为摸猫影响处理政务就好。
自己之前追着劝谏,还不是因为皇帝拿尚相公的话搪塞人。
什么“先生赞誉大宋蹴鞠强悍,远胜他国”之类的。
其实这样的情况很少出现,因为皇帝本身就学到了一份尚相公的勤政,很少有懈怠的时候。
“接着议事。”
对于此次金国求和,无论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是心情大好。
对主战派来说,这说明大宋把金国打服了,金国这是要认输了。
对主和派来说,同样是议和,当然是对面求和让他们也觉得脸上有光。
但对于此次是否要议和,主战派和主和派的界限忽然就不那么明显了。
主要还是因为事涉赵佶和赵桓。
同意议和,罔顾这些年大宋军民的牺牲,枉费这些年朝堂上下的夙兴夜寐,更会叫天下人觉得皇帝妄言中兴。
拒绝议和,自是他们一贯坚持的,但金国已经到了拿二帝性命强行议和的地步。
如果皇帝为了大义牺牲二帝,固然是个能让大部分人们私底下高兴的选择,但孝道就毁了,皇帝身上将多一道无法磨灭的污点。
张浚坚持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议和。难道议和了,他们就一定会把太上皇送回来吗?”
王云立刻跟上:“别忘了先前马扩出使到半路,差点中了计。”
“此言差矣。之前那次,不也是尚相公同意的吗?”
欧阳珣骂道:“呸!少拿尚相公压人!尚相公今日要是在,你敢说这种话?”
“臣实在是为官家的千古名声思虑啊!要是太上皇出了事,可要如何向太祖太宗交代呢?”
“……”
原本还在观望的赵鼎被同僚的厚脸皮震撼了。
要是太祖泉下有知,估计都要给太上皇几记太祖长拳。
太祖太宗真的会因为太上皇的死生官家的气吗?
纯粹的胡扯!
两边扯来扯去,重现无数次的争吵。
“有什么好吵的?”陆游不解,“非要两全其美的法子,又不是没有。”
先生就讲过一个好办法,他觉得非君子所为,但也未尝不可。
“等把二帝接回来,再跟金国打不就好了?”
“天子一言九鼎,若是反悔……”说话的人震撼地看着平日十分正派的陆游。
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被尚相公带坏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陆游不以为然:“对金贼有什么好保证信誉的?”
谁要跟金贼这那的。
“罢了,朕自有决断。”赵伯琮忽然觉得后脑勺疼得很。
真实的情况是有些出入的。
他面临的真正抉择并非群臣所争论的。
那张密报上,是岳飞送来的。
金国给的新条件是,若议和,赵佶赵桓任由处置,五花大绑送回来都可以;若不议和,非派人把赵佶赵桓好吃好喝地送回大宋,把朝廷的水搅混。
不知是金国哪个神人想出来的反方向人质。
岳飞得知尚谨病重,担心这样的消息会引起轩然大波,才密奏此事。
但无论如何,不答应金国的条件,金国就会铁了心让赵佶赵桓回来捣乱。
不管赵佶赵桓有没有那个本事,都是个麻烦。
金国笃定汉人只会把二圣迎回去以礼相待,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偏偏大宋最胆大包天的那个人此时病倒了,没有一个人敢挑起把二圣送到地下的大梁。
当然,这其中也有群臣不觉得赵佶赵桓能复辟的原因。
就算赵佶赵桓把集英门拍烂,他们也不会拥护赵佶赵桓的。
两块朽木和一朵向阳花,他们当然知道该选什么。
哪怕是那些被尚谨打压的人,也不会蠢到依附赵佶赵桓来获得权力的。
不过现在尚谨出了事,也许真有傻子觉得可以呢?
就是不知道金国预想的那种夺位政变,有没有把在家养老的几位老臣、忠于幼帝的几位统制,还有他们这些被赵佶赵桓坑惨了的文官算进去。
其实赵伯琮也清楚这点。
先生当初玩笑似的几句死了之后如何如何的话,就是做好了保障。
何况他今年十三岁了,不像当初六七岁登基时那样有许多人质疑。
当了七年的皇帝,他对很多事都清楚。
可他还是在恐惧。
他脑子有些混乱,想要弄清自己在恐惧什么。
担心那两个老家伙来抢皇位?
他不怕。
担心自己身后名?
哪有他这个年纪就开始想死后名声的。
他在怕……
*
河间府。
自从岳家军炮轰河间府后,挞懒就学乖了。
他怕赵佶赵桓真死了,就把人安顿在城内先呆着。
这回议和他有把握,宋朝廷一定会派人来谈。
而且他开出的条件多丰厚啊!
丰厚到他差点被斡本那帮人打死。
但愿此次议和能成,不然他估计是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