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活字印刷术(2/4)
诗确实写的好,但是还没到名满天下的地步,怎么好多年前就能让先生知晓呢?
看策论也不是最好的那一批。
要说策论文书哪个最好,无疑是那个叫周必大的学子。
一看就可以给他师兄打下手。
于是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周必大身上。
越看越觉得周必大是个可用的人才,越看越觉得喜欢。
但是选拔可不能如此草率地决定,他还是要最后比对的。
殿试结束后,看完周必大的答卷,赵伯琮便迫不及待地把尚谨找来。
“我想点周必大当状元,先生以为如何?”
“殿试由你亲自把关,何须问我?”尚谨正忙着设立工技院。
插手殿试都是好多年前赵伯琮年纪还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赵伯琮忽略方才那句话,自顾自地说:“论文才,周必大策论当属第一,只是他不赞成继续伐金。”
这也是赵伯琮最犹豫的点。
原本的历史中,周必大绝对算得上重臣宠臣,如今赵伯琮提前遇到了这位合心意的臣子,点为状元再正常不过了。
尚谨干脆推一把:“那旁的呢?”
说起周必大的好处来,赵伯琮滔滔不绝:“他支持加强军备,整顿财政,还对变法颇有见解……”
于是他赞成道:“这就够了,如今稳健些没什么不好。”
状元就此定下。
但对于周必大不是铁杆主战,赵伯琮仍然可惜。
尚谨却认为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先生也觉得他好?”赵伯琮对自己眼光愈发自信。
“能让你想要点为状元的,自然好。”
尚谨夸奖完,就要回去处理事务。
赵伯琮喊住了他,主动说:“杨万里是乙科,先生不过问?”
“他的确不善策论,难道我还要帮他作弊不成?”
如果只比诗歌,杨万里当得前三。
然而如今文举更重策论,杨万里还年轻,既不善应试,更缺乏经验,排名不靠前也正常。
他是挺喜欢杨万里的,但是原则不可动摇。
“这些事以后都是你自己决定,等你们这些年轻人把担子都接过去了,我就去游山玩水。”
“届时带着天子剑去行侠仗义,说不定日后哪个大家给我写本《尚谨锄奸记》什么的,我就流芳百世了。”
这些也是玩笑话,但他自己还是想起以前看的一些小说。
“先生,你已经流芳百世了。”发现先生有提前跑路的想法,赵伯琮顿时开启劝说模式,“你走了,以后谁给岳帅撑腰?”
之前拿师兄没劝住,拿他自己也没劝住,拿陈卿更是劝不住,甚至拿师弟劝都劝不住……
这回他不信拿岳帅劝都劝不住。
“等我走的时候,鹏举早致仕了,说不定我们一起惩恶扬善呢。”尚谨故意逗他。
他懊恼不已,这下好了,不仅劝不住,还带走一个。
“这个理由可拦不住我,不过比上回那个好一点,快想个新的。”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尚谨不可能真的提前致仕,只不过这样练口才是一种乐趣。
他终于拿出绝招:“百姓想要你留下来。”
“好吧好吧,这是真能拦着我,起码再干三十年。”尚谨当即投降。
他立刻神采飞扬:“不止三十年,大宋的臣子都是七十岁致仕。”
三十年后,先生还不满七十呢。
就算满了七十,也可以多干几年。
延迟致仕,对重臣来说很常见啊!
*
文试的排名公布后,杨万里简直要不顾形象地对着客栈窗外大喊大叫了。
他的好友是状元!!!
这比他自己中进士还要高兴!
未授官前,空闲时间很多,两人与陆游的交集多了起来,也时常见到尚谨。
陆游与杨万里都爱写诗,平日常写诗相赠。
后来杨万里被派去了荆湖南路邵州当推官。
途经洞庭湖时,杨万里有感而发,写了好些诗送回开封。
担心自己的诗被其他人的信淹没,杨万里特意把信寄给夫子,再托夫子转交。
得到信的刘才邵看到信中内容,默默把一部分诗扣下了。
怎么老毛病还没改!
而周必大极善文书,与陆游这个皇帝身边的第一文字秘书有说不完的话。
待到周必大被授官秘书省正字的那日,陆游带着周必大曾经心心念念的书来了。
“我家先生赠你的书。”
周必大欣喜地接过书,却愣在原地。
“《梦溪笔谈》?”他琢磨着其中深意,“尚相公难道是想点播我,不能拘泥于文书,要会些更切实的技艺?”
陆游哭笑不得:“也不一定是有深意,先生有时也不会想那么多的。”
然而周必大对此十分重视:“总之,请务观转告尚相公,我会好好研读。”
陆游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毕竟他平时实在是太忙了。
直到半年后,周必大兴奋地跑去陆游家中,打断了陆游和狸奴的温馨时刻。
他成了!
作为秘书省正字,他也算是做出些成绩来了。
根据沈括的《梦溪笔谈》他成功复刻了活字印刷术。
听完周必大的话,陆游呆立原地,连摸猫都忘记了。
“你证实可行了?!”
他知道周必大在研究活字印刷术,《梦溪笔谈》他也看过,但完全没想过要复原。
子充的动手能力也太强了!
难怪要送《梦溪笔谈》,先生是怎么看出这点的?
“证实了!而且我做了改良!快请尚相公来瞧瞧。”
周必大白日忙着秘书省的事情,晚上回家就钻研活字印刷。
不止如此,他对其中许多事物都感兴趣。
尚相公好像帮他激发了别的领域的才能。
原来他还有这份本领呢!
陆游答应下来后,周必大就回家做准备去了。
这住处还是赵伯琮偷偷接济才租得起的,被陈俊卿发现之后又劝谏起来。
倒不是陈俊卿非要挑刺,而是开了这个头就没完没了了。
以前的许多大官年轻时都是那般艰苦度日的。
如果赵伯琮今日可以因为周必大自幼丧父丧母就给予这样的帮助,那怎么不接济其他官员?
得到接济的官员可能恃宠而骄,没得到接济的官员或许心生怨气。
除非赵伯琮制定一个完整合理的政策,满足某些特定条件的在京年轻官员可以得到朝廷接济,但这样又是很大一笔开销。
赵伯琮只好把钱收回来,说会考虑陈俊卿对新政策的建议。
虽然表面上屈服了,但他心里仍然不服气。
以前的大官年轻时候没有皇帝赐钱,说到底只能怪当时的皇帝不够爱惜人才。
要是真的爱惜那个人才,能忍受人才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吗?
比方说换到先生年轻的时候,他若那时候就是皇帝,才不会让先生奔波劳累连个住处都没有。
他跟陆游说这些话的时候,顺带把前三位皇帝拉踩了个遍。
赵佶……明知道先生心疾严重,也不知道找好大夫看看,就这么把人放走了,开封到济南那么远的路才给那么点钱,坐马车都不够,更别说治病了。
赵桓……先生辛辛苦苦勤王,国家危急没什么赏赐还可以理解,还一点都不体恤人,先生这么好的脾气都能被气得破口大骂。
赵构……跟丧家之犬一样只会逃跑,那么多事情都要先生善后,还不放心把权力交给先生,过了那么久才让先生当宰相……
一提起赵构,赵伯琮更是滔滔不绝。
这三人引起了陆游十分不好的回忆。
为了阻止赵伯琮继续提起这三个,陆游提出建议。
把钱赐给先生,再由先生转交接济。
于是周必大终于有了一处小小的落脚地,能够安身立命。
他心里十分感激官家,更坚定了要报答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