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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71章 大婚

强力粘鼠板 · 耽于纯美 · 502 KB · 2026-09-28 17:31:21

第71章 大婚

  凤仪阁上微风渐渐, 乐湛迎着风望着脚下纵横曲折的宫道城墙。

  这些天喝了药之后视线恢复了个大概,虽然不似从前那般清晰,但也能瞧见个大体的形状轮廓。

  李修宜此去一连数日都没有再露面,乐湛是该感到庆幸的, 否则面对着那张脸他会忍不住的回想那一晚他都干了些什么。

  只有借助着其余的东西吸引注意才能短暂的自我逃躲一下, 忽略掉李修宜在他意识昏沉将睡未睡间说的那句:“还想要跑到哪去, 放浪成这样的身体怎么离得了人?”

  只是一个过隙的声音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乐湛赶紧砸了手边搁着的药碗, 强行打断回想。

  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皇后娘娘, ”陈肖听见声响跑过来, “可是有什么吩咐?”

  “都说了别这么唤我!”乐湛回头吼回去。

  宫里的人只是短暂的取消了娘娘的称呼,没过两天又加上了皇后两字, 反倒给他晋了一道位分。

  陈肖见药碗被砸了, 赶紧叫人再呈上一碗, “娘娘消消气, 庆公说您现在不能动肝火, 情绪激动了对眼睛不好, 这是陛下让转交给您的, 说让人好好收着, 后面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乐湛低头一看他手里呈着的正是他那晚插进李修宜胸口的短刀。

  他伸出手握上刀柄, 动作却停住了。

  他还记得黑暗里, 他将刀抵在两人之间,威胁李修宜别过来, 李修宜却是一点一点靠近, 拿身体主动捅进了那把刀里, 然后吻了上来,现在视线恢复了点, 他才发现这刀身原来这么长。

  乐湛好像还能尝到那个吻里的甜腥味,他垂了垂眼,“他……”

  他说不出口关心的话,“没死吧?”

  “圣体安然无恙,娘娘可以放心了。”

  “放什么心?我盼着他去死!”

  陈肖再不敢回话了。

  此刻刚下了早朝,文武大臣们迈步出了太清殿,两两三三并行,交谈着政事,永乐宫和太清殿离得近,人走到了阁楼底下,乐湛趴着,下巴搁在栏杆上,定睛一看,走在齐鄯见身侧的人不是李锦玉又是谁?

  三个月之前在东偏殿底下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身着绿衣缁绶,短短几月不见,已经穿着一身苍青交领官袍,丝毫不见半点从前花红柳绿的做派,衣着神态为他多增添了几分冷峻肃穆,乐湛险些要认不出他来了。

  李锦玉入仕了。

  这个话乐湛在三个月前就听李修宜说了。

  “他现在什么官秩?”

  陈肖上前两步,想要分辨一下他说的是哪一位,乐湛的目光落在李锦玉身上没有挪动过,补了一句,“李锦玉。”

  “娘娘说的是令史大人,那位笠任尚书台,在齐大人手下办事呢。”

  “……挺好的。”

  跟着齐鄯见确实能有个不错的前途,他现在年纪不大,将来顶了他老师的位置,位极人臣也说不一定,东平王府真是为他铺了条好路。

  说不清的嫉妒和怨恨在乐湛心里蔓延,从前那都是他踩在脚下的人,凭什么都爬到他头上去了,他们凭什么?李锦玉这个废物凭什么?

  乐湛望向正阳门的方向,想起大军出征前看见程繇的最后一面,眼中的水影像被砸入了一块石子,小范围的荡漾了一下。

  要不是她,他也能回到故土,现在被困死在了高墙之内,他的出路又在哪?

  “程繇呢?”乐湛问,“皇帝承诺了她什么官秩?”

  对于几人之间的仇怨,陈肖是一概不知的,但他隐隐听出来了乐湛言语的恨意,他肯定见不得别人好,于是顺着他的心意说:“也不过是个伍兵,连个小旗都不算。”

  没想到都这么顾虑乐湛的心情小心说话了,还是惹他发怒了,一刀砍在面前的木栏杆上,刀柄锋利,陷入木料好几分,拔都拔不出来,“就为了一个伍兵!”

  就为了这么一点小恩小惠的施舍背弃他,害他这一辈子都烂在李修宜手里!

  砍一刀还不解恨,乐湛抽出刀,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砍得木屑乱飞,面庞在耀目的阳光下慢慢扭曲,咬牙切齿地来回将程繇的名字在牙关里碾碎。

  陈肖看了一眼那把寒光闪闪的刀,默默后退两步,悄无声息看了一下阁楼楼梯的方向。

  “战场上刀枪不长眼,指不定明天就叫谁一刀捅死了,被铁蹄踩成了肉泥,有去无回啊……”

  乐湛骤然回过头,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眼里尽是阴鸷。

  陈肖:“臣说错话了,娘娘……不是,不是娘娘……王爷饶命。”

  他两腿打颤,抱着拂尘护在身前,不住地往后退。

  “你刚刚说什么?”乐湛握着刀回过神,缓缓逼近。

  陈肖咽了咽,难道那人不能死,是他揣摩错了意思。

  “她要死,她该死!”刀面贴在陈肖脸上,“一刀捅死了不是太便宜了?她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将我承受的痛苦全部奉还!”

  “是是。”陈肖小心躲开刀锋。

  乐湛已经转身,又一刀砍进横木里,好像面前站着他恨之入骨的活人。

  这一刀砍得深,要拔没能拔下来,就在他用力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形就已经将他全然拢住,又将他揽肩抱住,“朕一刻不管束着你就在这里喊打喊杀,谁惯的臭脾气。”

  那只手握住他的手,缓缓挪动,将刀身从横木上抽出来。

  李修宜看了陈肖一眼,示意他下去,陈肖如释重负,退下的时候险些没站稳从阶梯上跌了下去。

  乐湛没有动,任他抱着,面容好像被焚烧干净的一捧死灰,任阳光怎么耀眼也照不亮上边的阴翳,声音冷冷清清,“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这副模样简直跟床上判若两人,床上再浪荡索求,一下了床下就成了一块捂不化的冰。

  李修宜面上这点淡然全部是病痛洗礼后剩下的一点乏力,“什么话?”

  乐湛不想跟他绕弯子,“娶我为后。”

  “想通了?”

  乐湛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反正他的想法从来最不重要,“只要让我亲手杀了程繇。”

  凭什么要用他的牺牲来成全程繇,凭什么他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李锦玉和程繇去奔赴他们的好前程,看着他们一步步踩在自己头上,只有自己要被困死在这里!

  杀了他们。

  “怎么这么狠的心呢?”李修宜托起他的下颌,含笑凝视着他的瞳孔,“从前求我放过她的不也是你吗?”

  乐湛脖子后昂到了极点,紧绷得有些难受,反手攀住李修宜的手臂,“不就是想让我恨她,我现在恨她了,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伍兵,杀了就杀了,你不是皇帝吗,你想杀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李修宜已经听不清他说的话了,他闻到了乐湛吞吐之际的淡香,视线里只能看见菱形的唇一张一翕,唇线起伏精致又饱满圆润,像只挂在树上还蒙着水雾的樱桃,嫣红的颜色带着温软的触感一寸一寸地没入进来缠上他,像一团湿热的火在烧着,连同四肢百骸一起被焚烧殆尽。

  “谁告诉你做皇帝就能想杀就杀?不怕叫人推翻了你的暴政。”像是故意要给他残暴不仁的言行略施一点薄惩,刀锋轻轻拨开衣襟,偷偷的潜入进去,刀面上镶嵌的鸽血红宝石珠子在他身前蹭蹭。

  乐湛轻哼出声,抓紧了李修宜的袖子,“……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程繇一条命,那是她欠我的!”

  “那你又欠我些什么?”

  乐湛昂着头,脖颈紧绷着便合不上嘴了,所以在李修宜的舌侵略进来的时候只能张着鲜红的唇齿去迎接,这个吻带着报复的目的,好像要一直深入到了胃里,晶莹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深到令他忍不住要呕出来,连生理的本能也被李修宜全部堵塞回去,只留下些可怜的呜咽。

  脖子酸到好像要生生折断过来了,乐湛难受地摇摇头,求他换一个姿势。

  李修宜好一会后才放开了他,手指轻轻蹭蹭他的眼睑下的泪痕,“小聪明也没用在正点上,瞧见仪仗队进来了还想谈条件,哪里来得及呢?”

  他放乐湛往下看了一眼,底下依仗列队,车马鼓乐,还有端持聘物的宫人站了三条道开外,即便这些天努力消化了这个几乎荒诞的事实,临到头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走吧,朕的皇后,下去瞧瞧对你的聘礼还满意吗。”

  *

  丝织局无数能工巧匠想破了脑袋,熬光了头发,花费数日,才按照皇帝的要求做出一件符合男子形制的大婚礼服,但在这上面花费的功夫远远不及将这身玄绛深衣套进皇后身上麻烦。

  帝后按照规制要先后祭告天地宗庙,乐湛在第一步上就撂挑子了。

  永怀宫里,当着母后画像的面,乐湛直直的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行仪式,从天亮耗到了天黑,生生把太卜算出来的吉日给拖延过去了。

  一堆宫人束手无策将他围成一个圈,跌声劝他也不听。

  皇帝叫人给他身下垫了一块毛毯隔绝地面的寒气便再没搭理他,身着冕服端正地坐在一边淡定饮茶,也跟着从清早坐到晚上,不在意后面一堆的流程被延误了。

  乐湛的背后像被粘在了地面的毯子上,躺在地上看着墙壁上母后温柔如水的面庞,忽然悲从中来,想着要是母后还活着就好了,手脚张成一个“大”字,哭得稀里哗啦止也止不住,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惹了哥哥生气之后跑到母后跟前撒泼打滚,硬是求了母后出面逼迫李修宜接受他。

  何岑上前询问皇帝的意思,李修宜搁下茶盏,很无所谓的问上了一句:“起不起?”

  出去就说明要见人,见人就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认出了他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给他哥当皇后,知道他给他哥当皇后就能联想到他们上过床,这是比死还可怕的一件事。

  乐湛偏过头,含着泪防备地瞧着李修宜,后背贴得更紧。

  “三。”

  “二。”

  乐湛顶害怕他倒数,好像有什么严峻的惩罚会因为他不听话而缓慢的降临在他头上,这是小时候刻入血脉里的阴影,长大了之后还是改不过来。

  “好,既然如此,”李修宜起身,“那就直接入洞房了,把人抬进来。”

  椒房内烛火煌煌,案置陶盏,枣栗五谷,暖香满溢。

  李修宜站在椒房门口,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就差把“丢进去,其余人走”写在脸上。

  乐湛叫人轻轻搡了一下,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还没来得及扶正衣冠就已经听到身后的门被人悄悄阖上,他惊疑不定地回过身,就见着李修宜好整以暇站在门后。

  “哥,你不能这样。”

  乐湛退了两步,刚见了母后就直接入洞房做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这对他来说还是颠覆了。

  若说只是出于报复的目的,乐湛还能理解,就连一时兴起食髓知味这种说法也能勉强接受,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私底下干干也就算了,如今昭告天下算什么?他想不明白李修宜现在到底想干什么,迎娶亲弟,说出去简直成了天下第一的笑谈。

  李修宜没理他,自顾自倒上两杯酒,错金嵌绿的青铜杯上纹刻的是龙凤相连的图样,杯脚上缠着一丝红线,像是彼此交融分割不开的浓血,李修宜举着酒杯缓步走过去。

  “过来,该行合卺礼了。”

  乐湛总对他说“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什么都有,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凭什么他可以这样高高在上。

  听得多了,李修宜其实也想反过来质问他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样毫无负担的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凭什么永远这样有恃无恐地说着“我知道你舍不得”,凭什么直到现在他还要想尽办法为这个叛徒铺设后路。

  身中鸩毒的这三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乐湛,他的人生会有多顺利,李修宜当年之所以敢用假死的那一招,是因为他料定了先帝只是忌惮萧家,并非真的疑心于他,也不会让平叛的羽林军真的对他下杀手,这个假死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乐湛扣下了特赦的圣旨,又亲手给他喂下一杯见血封喉的毒酒。

  邙山上风雪逼人,鸩酒浸透了万年的寒冰,从咽喉滚落像冰冷的刀子划过,几乎是咽下毒酒的瞬间,血腥气喷涌而出,连带着脏腑一起被绞碎的残渣一起吐出来了,成了漫天彻底的冷寂。

  椒房暖黄的烛光摇曳,酒盏里盛满了昏黄的湿晕,卡进他的齿间,辛辣微苦的合卺酒液滚入口腔,从嘴角溢了出去,溅湿了玄色绛边的深衣,随着吞咽的动作,好像有一团温火一路滚入胃里。

  红绳的另一端,抬手一饮而尽。

  李修宜抬手替他擦拭了下嘴角,轻轻道:“受着吧,谁叫你欠我的。”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不是很爱看那种主角不长嘴然后误会了几十章的剧情,所以我也不想写出这种感觉,哥哥不告诉弟弟是有原因的!他太清楚弟弟的尿性了

  小乐要是知道自己快要当皇帝了,一定会从最开始的“真的假的

  ”到“哥哥好爱我我一定会给你烧很多纸钱的

  ”到“哥你咋还没死

  ”再到“去死吧李祯

  ”

  并且不接受哥哥的就业指导,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第一棒,所以不告诉这个邪恶乐真相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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