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液有毒
自打从邺城回来, 李修宜的身体一直在勉力支撑,毫无预兆吐血昏迷之事时有经常,就像谈庆公所说的,最好的情况是能撑到来年夏天, 可要是运气不好, 甚至等不到春日。
还好乐湛最近忙着背地里干坏事, 对李修宜避之不及, 故而没有发现他这几天的反常。
可李修宜现在还不到可以安心辞世的时候, 障碍还没有扫除干净, 乐湛还没有上道, 不足以堪当大任,登高跌重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 无论如何他也要再从老天手里抢回两个月。
难题又落到了谈庆公身上, 他拖着一把老骨头, 不眠不休钻研了数日, 终于向皇帝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从前用的是以毒攻毒的办法, 道理和养蛊同理, 用更毒的毒去侵吞原本的毒, 虽然短时间得到遏制, 但是毒性却是在身体里越累计越深。
跟着前往边郡的那一个月, 谈庆公一刻也没闲下来,他在边境的黑市里售卖一种北狄传来, 从前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剧毒, 称元母蛊, 毒发之际如万蚁侵骨,痛苦不堪。
可李修宜需要这三个月的时间, 只要给他三个月,他绝对能将乐湛培养成一个贤德明君,所以即便前面有数不清的罪要受,李修宜仍是一口答应,“只要能将朕的寿命延长到夏天。”
谈庆公并未着急立刻替他动用疗法,“陛下现在的身体就恰如一个蛊场,一种剧毒吞噬另一种剧毒,几种毒性潜伏在身体里互相角逐,布满全身,原本的那些毒性已经是致命的,但是在元母蛊面前就显得大巫见小巫了,元母蛊强烈的毒性会让陛下身上的□□都充满毒性,食者有暴毙而亡的风险。”
李修宜沉思好一会,“朕的□□有毒?”
谈庆公抹了把额头的汗,虽然他在乐湛身上问诊过不少次,但是一把年纪说这些话难免汗颜,“是,所以用过元母蛊后,陛下切勿行房事。”
“具体指什么?唾液?”
“有毒。”
“汗液?”
“微毒。”
谈庆公心里琢磨,连这个也要吃进嘴里吗?
李修宜明知答案,仍不死心,“*液?”
“剧毒!!”
谈庆公生怕他不当回事乱来,捶胸顿足扬声强调。
李修宜闭上眼,开始思考这三个月非活不可吗,用他身上的剧毒毒死乐湛,带着他一起去死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谈庆公见皇帝沉默,跟着熬了两天,现在累得耷拉着肩,瞧着他百般为难行样子,有些世所罕见地傻了眼。
难道不能上床是比万虫噬骨还难做的事情吗?
“陛下?”
这……还治吗?
只要行床事就避免不了□□要进到乐湛的身体里,真的是让人左右为难的一件事啊。
“就没有别的办法。”
李修宜捏住眉心。
谈庆公:……
他连种元母蛊都没说出口过这句话。
“没有。”
他否决的干脆,要么做,要么死,一定要他二选一。
李修宜要把眉心掐紫了,愣是没说出个同意与否来。
谈庆公不得不干起段克惠的活,“……陛下,大局为重啊。”
这个时候了就别上你弟了啊!
他在心里呐喊。
李修宜从手掌里抬眼,忽然生出了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朕前些天是不是把段克惠献上来的补药给你了。”
谈庆公现在真的希望他什么也没悟出来,“是,当时陛下看了心烦,又不好丢,就让我拿到太医署收着。”
“都拿过来。”
“啊……”
“怎么了?有何难处。”
“没难处没难处。”谈庆公怕他再推脱两句,皇帝就要怀疑是他偷吃了自己的春药。
“依照庆公的意思,朕至多能服多少剂量。”
“陛下体内蛰伏了无数的剧毒,相较之下,补药服用过量的余弊不值一提。”也就是说想喝多少喝多少。
但还是少喝点吧!
谈庆公没忍住再次在心底呐喊。
终于有一件事顺了他的意,这辈子的最后一次,李修宜必然不可能放过他。
于是他将所有的春药一口咽下,原本段克惠送的是温润滋补的怡情之物,不敢损伤龙体,但架不住它量大,大到补药一吞下去,体内下一秒就腾升出一股强烈的热气的欲念。
乐湛吓得上前一步想拦,但是比不上李修宜吞药的速度,没拦住,他向后面退去,刚刚看着他是怎么一粒一粒丢进去的。
说一句他不爱听的,不满意的就丢一颗,后面甚至全部都倒进去了,琉璃杯的水位顿时上涨溢出,化不开的药最后是李修宜嚼碎了咽下去的。
“哥,”乐湛扯出一个笑,故意卖乖讨好道:“你在开玩笑吧。”
正常人吃这么多药早就爆体而亡了啊!
李修宜走下来,“试试就知道是不是玩笑。”
乐湛心思百转千回,难道他企图利用张恭搞死程繇季怀这些人的事情暴露了,叫李修宜发觉了?
李修宜行至跟前,乐湛心虚之下感觉到点不安,抬起两只手挡在身前,想借此隔开点距离,逃避惩罚。
他双手合十抬到脸上,低头向李修宜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听你的话了,不跟张恭扯上关系……”
“不是这回事,”李修宜扯过他的两只手,目光也透着药效发作的昏昏欲色,身上的体温很高,隔了两拳的距离还能感觉到热气在往外蒸腾。
完了。
这回铁定要遭殃了。
这念头一出来,乐湛的双手就被拉下去,唇一碰上他,舌头就长驱直入钻进他的口腔里,焦急得半分等待也不容许,齿间不停撕咬他,就算冲动之余控制住了理智,还是不免咬痛了他。
乐湛闭着眼,泪花不住地在眼角打转,他伸手去打李修宜,示意他被咬痛了。
李修宜果然松开了他,热气还在两人中间交融着,乐湛伸出舌尖,舔舔吃痛的嘴唇,目带怨气地看着李修宜。
岂不料小小的动作带来了玩火自焚的下场,他被拖着臀腿一把抛起来,架在紧闭的殿门上,只有夹紧李修宜,反手攀住红木格窗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两人还站在原地,一步没有走出去,就已经当场来了一次,乐湛费劲抓着自己,软了又绷紧,渐渐失了力气,只能全权仰仗李修宜。
这一回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恐怖,乐湛后背撞在门上,突出的脊骨处磨出一片靡红,正月的天气明明还很冷,抱着他的身体烫得像块烙铁,哪里都烫着他。
又是反手抓门框,又是抱住李修宜的脖子,只可惜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仅限于上半身,身体似乎被钉在了门上,丝毫动弹不得。
乐湛崩溃了几个来回,也了几个来回,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就在想,喝了药的人,太恐怖了。
李修宜喝下那么多补药,单凭本能驱动,但是乐湛却是意识清醒的,他还要意识清醒地一力承受补药带来的全部效力。
段克惠一个迂腐的读书人,也是被逼急了,从前朝臣殷勤地催促皇帝纳妃立后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直到知道皇帝天寿不永,他才着急忙慌地想求皇帝留下一二子嗣,由李氏正统继承大业。
然而这番好意屡屡遭遇拒,段克惠不能不豁出去这张老脸,向皇帝献上补药。
这番好意皇帝受是受了,可全都作用在了他那不能孕育子嗣的弟弟身上,若是叫段克惠知道了,只怕要比皇帝早一步驾鹤西去。
两人一路从殿门到小榻,到桌案,再到妆台的铜镜前。
自从上次勾引遭拒之后,乐湛生闷气好些天没有原谅李修宜,这一回还是头一次,他以为是李修宜要将前面那些天一一补回来。
其实李修宜是要将以后做不了的提前做了。
一直到明月上中天,除夕夜宫里第一场烟火,“咻”地飞上半空,然后一声巨响,烟花炸开了。
乐湛昏昏沉沉间被烟火的动静吓了一跳,在他身下猛然一抖,惊得吃紧了,阴差阳错间,到了一直碰不到的。
李修宜的药效终于在夜以继日的耗费里散了一半,恢复了点理智,他没有动,由着乐湛自己探索,碰一下颤一下。
他咬着下唇,目光放空怎么也汇聚不起来,头发凌乱地散在榻上,像只兔子样。
一趟烟火放完,李修宜捧起乐湛的脸,“春节了,要跟我说什么?”
乐湛混混沌沌的脑子很想了一会,扬起一个笑,“新春大吉!”
“怎么不叫我?”李修宜轻吻了他一下,“叫我什么?”
“哥哥。”
李修宜心下软成一滩水,“加起来呢?”
乐湛像个有问必答的孩子,“祝哥哥新年安康,福寿绵长。”
李修宜摸着他的脸,将贺春的奖励全部给了他。
两个人的白玉虎头坠子缠在一起。
乐湛居然在这时候想到了母后。
“哥哥他一直都很不开心。”
“哥,我让你觉得开心了吗?”
自从听见母后说这句话起,他身上就像背上了一种责任,让李修宜感到开心,哪怕是作为一个附庸,一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李修宜捧着他的脸,“只有你能让我觉得开心。”
只有这个时候,乐湛才真正感到庆幸,还好李修宜从邙山地风雪里走出来了,他们一起过了十几年的新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新年可以一起过。
李修宜再有动作,不再是出于泄欲的本能,而是怀缅,替已死的自己怀缅,想在此刻,将所有的感受刻入这具骨骸里,直到黄土白骨。
如果真的还有很多以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