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不行
送走人后, 李显站在原地回想了好一会,那个花瓶单从外表上看不见得多稀奇,怎么就格外得李Z的亲眼,相赠也不过是场面话, 未想他还真收了。
他叫来管事, 问起那花瓶的来历, 管事却说是近来才看见摆放在那处, 从前似乎没什么印象。
李显更觉出其中暗藏杀机, 再三追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他摆在那里的, 却听说是皇帝还朝前两日。
李显惶惶退了两步, 还朝前两日……
不就是杜获造访那天吗。
再细想一下李Z看到花瓶的神色,不像是稀奇, 倒像是诧异, 没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
李显忽的大笑, 又忽的顿住, 眼里凶光毕现。
杜获啊杜获, 原来在这等着阴他一手, 拿他一条命当投名状献给李Z, 李Z知道他通敌不就等同于皇帝知道他通敌, 甚至不用大张旗鼓逼他造反, 单着一项罪名就足够灭他九族永绝后患。
没有时间了, 他没有时间同皇帝虚与委蛇了!
他转身迈了大步回府,同时命心腹暗中传信宋弘毅, 说是有大事相商。
另一边的御驾上。
乐湛呼吸声微微凝住, 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 紧张到甚至一点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他颤抖着手将两枚一模一样的同心结放到一起。
手编的东西, 即便再怎么刻意模仿,总有些习惯体现在细枝末节上,不可能全然相似。
杜获不可能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了解这个人,他所行所举都有他的道理,此举想告诉他什么?
他母亲还活着?已经回了北狄,回了他们的故土?茫然的欣喜让他失笑出声。
只要他母亲还活着,他就不算是飘浮无依的浮萍。
他握紧了两道同心结,赶紧收好了放在心口的位置,竭力平复心绪,好一会后听到了御驾回宫经过城防的声音,他按住狂跳的心脏,终于冷静了点。
这件事不能让李修宜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他母亲还活着的事实,一定会认为他的心又野了,飘回到北狄的土地上,继而对他严加看管。
乐湛克制不住的高兴,回到永乐宫后屏退下人,关上房门,趴在床上反复对照着两只同心结,一只是二十三年前的旧物,另一个则颜色鲜亮,羽翼鲜活似有自己的生命力。
他的母亲也在等他回到故土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浑身激涌的热血在瞬间凝固住了。
母亲如果在那场战乱里回到了北狄,为了不带他一起回去呢,她知道他一出生就被丢进诏狱吗?知道他这二十几年在大梁过得举步维艰吗,知道他稀里糊涂成了长兄的妻子吗?
又或者说他在大梁被骂作是野种,在北狄又何尝不是个野种?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大梁皇帝的儿子,继而阻碍阙氏在北狄立足。
乐湛摇摇头,遣散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当时两军交手,那样的乱象,她一个女人能做到独善其身都是幸事了,顾不上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也是有的。
她的母亲怎么可能不要他了,就连当年怀有身孕也要在危机四伏的梁王室保住他,那样危险的境况,明明拿掉他才是最安全最能保障自身的,怎么可能不要他了。
而且那还是母后口里,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
心中短暂的狂喜过去之后,只剩下点密密麻麻的无措和忧虑,小虫子一样在他的心里啃噬,那感觉甚至比不知道这事情还要更痛苦一些。
可已经被打消的念头再次在心底叫嚣,他的家,他的故土,还有他的母亲他的族人,都在北狄,而不是人人都要跟他对着干的大梁。
正是因为产生了这个念头,所以在对上李修宜的时候总会有些心虚,幸好李修宜这几日也忙着对付李显,在太华宫一待数日抽不开身,乐湛瞎猫撞上死耗子逃过一劫。
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对着那两只同心结发呆,一遍遍在脑子里推演母亲当时是多么不得已丢下他,回去之后又是多么想念他,那么一点可怜的寄托终于有了安放之所,他忽然想学北狄话。
也是想念他素未谋面的母亲的一种方式,他不敢让李修宜知道,只一个人在宫里的时候对着晦涩难懂的字眼,嘴里一遍遍念着陌生的音节,磕磕巴巴组成一句话,反复来回地念,直到通顺为止。
心里那点思念和怨恨也在一遍遍复述着乡音的时候愈演愈烈,孩子和母亲有着天然的连接,就算乐湛一面也没有见上阙氏,但是这不妨碍他对母亲的依赖。
会有一天回到北狄吧,看一眼他梦寐以求的喀尔夺草原,投入母亲的怀抱,他们一起在冰川初融的神山底下纵马疾驰,自由的风穿过指缝,发自内心的大喊大笑。
乐湛抱着厚厚的北狄志睡着了,做了一个无比甜美的梦,甜到发涩,细尝过后那涩味又蔓延出微微的苦。
李修宜一直不见身影,已经有数日未见乐湛一面,从前就算在忙也能抱着他处理政务,一心两用的时候多了,若说政务繁复,乐湛知道那是敷衍人堆话,连着几次求见未得准允,乐湛恼了,说什么也要见上一面,和传信的郎官说,若皇帝敢不见他,他转头就去找他那好弟弟维系一下兄弟情谊。
皇室之中能被他称一声弟弟的人还能有谁?可不就只剩下李锦玉了。
果不其然,皇帝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即刻就传他进来了。
乐湛满脸怒容往堂下一站,冷冰冰地瞧着他。
李修宜透着倦容,眼里尽是疲态,他笑了一笑,尽数遮掩过去,朝着乐湛伸手,“一时忙忘神了,竟是冷落我们小乐了,朕有错,该打才是。”
乐湛瞧他认错态度诚恳,赏脸将手搭上去,坐在他腿上,“我不信你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忙,连见一面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李修宜凑近他的颈窝,轻轻地嗅闻,语气暧昧,“我说你今日怎么这样主动黏我,原来是这几日独守空房寡到了。”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这一次的倦怠期尤其的长,可再长也有到头的时候,乐湛的胃口也叫他给喂的越发的大了。
超长的倦怠期过去之后是变本加厉的渴求。
乐湛早叫他锤炼出了十足的厚脸皮,就算再怎么撩拨人的昏话,到了他这里都能泰然接受了,他目光在李修宜略显苍白的唇上游移动,“陛下原来知道该给我开荤了,这一回你躲不过了。”
李修宜叫他的眼神蛊惑得有些吃醉了,不自觉拉近了些距离,近到唇峰上能感受他温热的吐息,心下有些想笑,爱撩拨的也是他,最后吃不消哭喊着要停下的也是他。
两片唇才要碰上,李修宜幡然醒悟。
不对!他的唾液有毒!
乐湛刚要吻上,眼睛都要闭上了,李修宜却偏过头躲开了。
这样陌生的场景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李修宜躲开了和他的接吻,换做从前乐湛像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李修宜居然躲开了他的唇?为什么?
李修宜似乎也感到了乐湛的受伤和不可思议,有些心虚地将他放下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如厕。”
说完起身就溜了。
乐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李修宜是在拒绝他吗?
“站住!”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乐湛胸腔里怒火更盛,带着点不甘心不服气的劲,绕到李修宜身前,抬头对视一眼,一下扑上去抱住他,连带着他两侧的手臂一起揽住了,乐湛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仰头看他。
“你是不是上次药喝多了。”
你是不是不行了。
落在李修宜耳中是一样的意思,可他能怎么办?只能咬着牙背下这口黑锅,“确实这两日不大舒坦。”
“我都跟你说了不能喝那样多,你偏要乱来,”乐湛一手捧住李修宜的脸,一手在他身上干坏事,狡黠的绿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一肚子的坏水在咕咕的冒泡,“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
他将李修宜按回了龙椅,骑身上来,还没开始在李修宜身上大展拳脚,忽然摸到了什么,发现李修宜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帮忙,已然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咦?”乐湛不确定地低头,“哥哥,你?”
确定了所见不假后,乐湛抬头看向李修宜,懵然中带着质问。
李修宜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楼上去,贴着纤薄的腰际,不受控制地开始揉捏,乐湛拉着他的手腕,一半狐疑一半奇怪,到底抵不过这数天的寡淡,拉着李修宜的手在自己身前,空闲下来的那只手正要解开衣带。
李修宜的理智好几次要崩盘,最后好歹是刹住了脚步,布局了这么久,万万不能因为一时贪欢而葬送了,他握住乐湛的肩,制止了他的动作,同时低下头,平复自己早已泛滥成灾的□□。
“今日状态不行,下次吧。”
==========作者有话说:==========
萎着吧你,让你一直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