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喜欢你”
一瞬间无数情绪翻涌。
他想问言无，言承易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直接答应了我和言承易的婚约，哪怕一点犹豫也没有吗？
谢安像是吞了切开的柠檬一般，如鲠在喉。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Alpha长得比Omega要快，言无比当年还要高出一截，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垂眸，居高临下的角度显得冷漠。
言无看见谢安泛着红的眼眶，移开了目光，平淡道：“精神体训练是难度最高的项目。”
“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谢安蓦地一怔。
——言无以为自己是因为训练而破防。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熟悉的冷调，即使是安慰人也显得十分官方不近人情，要细品才能读懂他没表达完的意思。
谢安侧过脸抹了一下眼，重新看向言无：“不，我不是因为训练。”
“我的训练成绩都接近满分。”
言无和谢昭都很平静，崔嘉妍惊讶地张大了嘴，看清了谢安的肩章：25-0002。
她刚刚才念过这个排名，意识到了这是谁，姨姨当初说过的那个以全科接近满分的成绩考入中央军校的Omega。
崔嘉妍好奇地仰头打量他，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和昭昭长得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这个Omega剪着利落的短发，习惯性站得挺直，下巴微抬，明亮坚定的双眸中和了眉眼的秀丽，那双眼睛认真看着什么时，有着说不出的风采。
崔嘉妍下意识拉紧了谢昭的手，却发现谢昭没有反应。
谢昭在走神。
谢安看着言无：“言上将。”
“两年前第一次见面后，我找了你好久。”
“当时我其实是有点讨厌你的。”
——嚣张自大、争强好斗是Alpha的天性，从小到大谢安遇到过许多这样的Alpha，每次被谢安实力碾压后那涨红的脸和不得不认错道歉的憋屈令谢安愉悦又觉得无趣。
唯独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少年Alpha，如此平静且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走了。
谢安始终忘不掉那个傍晚，少年Alpha放下枪后冷淡的目光和平静的反应。
少年走后，谢安重新拿起了那把枪，枪管还残留着弹道摩擦的余温。
他举枪，极尽全力地瞄准靶子射击。
谢父谢母出现在射击场外，脸上洋溢着笑容冲他招手：“安安！快过来，言总找你来了！”
屏幕闪烁出了结果。
准确率99%。
谢安望向那道结果，第一次觉得这么刺眼。
至此，打破这1%，成了谢安的目标。
言承易喜欢这样的谢安，但这样的谢安不是因言承易而存在。
“我一直在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跟你重逢，我将怎样打败你，超越你。”，然后，以胜利者的姿势，站在你的身边。
谢安站直深吸一口气，对言无说道：“我申请报名参加了军方组织的…保密行动，今晚出发。”
“等回来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谢安的语气十分坚定。
崔嘉妍感受到牵着她的手一颤。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昭昭的手好冷。
就好像是地下实验室里排出的风，重新灌满了她的手心。
谢安经过言无身边时，视线潦草地扫过他身后的人，那个人埋着头侧着身子，被言无挡住了大半，几乎看不到脸，身形太瘦，牵着个女孩。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腕上的通讯仪就响了。
时间到了，他该收拾东西出发了。
回去的路上，崔嘉妍戳了戳言无的手：“哥哥，那个哥哥，是谁啊？”
“我感觉他，跟昭昭，长得有点像。”
谢昭一怔，低垂着头：“是吗？”
“对啊，哥哥你说，像不像？”
崔嘉妍问言无。
言无：“不像。”
崔嘉妍：？？？
崔嘉妍试图从言无的神情里寻找说谎的痕迹，发现竟然一丝也没有，一时间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有问题。
“不可能，哥哥，肯定是，你没仔细看！”
言无伸手拉着谢昭往自己这边靠，避开了面前的一处积着水的小泥洼，弹了崔嘉妍一个脑瓜崩：“仔细看路。”
崔嘉妍捂着额头：“噢！”
紧接着，崔嘉妍又好奇地问：“那，他想跟你，说什么呀？”
言无淡淡道：“不知道。”
谢昭被言无突然拉近，原本的思绪一下中断，听见这句话，他脚步一顿。
言无停下：“怎么了？”
熟悉的头疼感猝不及防地袭来，谢昭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新的画面。
中央军校的礼台上，象征着荣誉的旗帜高升，旗帜下，穿着军装的谢安站得笔直挺拔，台下的学生站得整齐而庄重，校长目露赞赏地站在他面前，为他授衔。
风吹动谢安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双张扬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看台首席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言无。
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随着授衔仪式为他鼓掌。
人群欢呼拥护他，而谢安奔跑着越过众人，来到正要离席的言无面前。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等我回来后有话想对你说。”
谢安的脸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目光灼热如夏日。
“我想了很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从两年前的第一面，你打破我的记录，让我每次一想起来都心怀愤懑的时候。”
“也可能是重逢那天，你出现在竞技场门口，穿着军装扶帽檐的时候。”
“反正，我也不知道。”
“但是，只有一点我清楚地意识道。”
“言无，言上将。”
谢安双眼含着希冀的光，一字一顿道：
“我喜欢你。”
众目睽睽之下，言无平静地看向谢安：“我也很喜欢你。”
-
联合军演第三天，现场突发意外。
大批士兵精神体失控暴起伤人，场面混乱至极，甚至波及无辜民众，关键时刻，一名来自中央军校的Omega的精神体竹叶青蛇以一敌多殊死阻拦失控发狂的精神体，奇迹般力挽狂澜，把伤亡减到最小。
联合军演结束后，这名叫谢安的Omega被破格晋升上尉军衔，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Omega军官。
授衔仪式将在谢安回到中央军校后举行，由校长亲自授衔。
——也就是今天。
消息一出，连宁绍辉都看着作战记录感叹：“这个Omega怎么这么逆天。”
办公室里，宁绍辉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双腿没规没矩地搭在桌子上，反复观看录像。
“爸爸，要不直接把他招进我们队去参加今年的国际特种兵竞赛得了。”
言无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淡淡道：“可以，刚好我就不去了。”
“不行！联盟主席说了今年一定要你去颁奖，你是不知道那德国佬每年都缠我多久，好说歹说一定要你去参加颁奖典礼，他说到时候要拍照片裱起来。”
言无没理会宁绍辉。
他看着通话记录。
从昨天到现在，给谢昭打的电话一个都没接。
言无抿唇，给辛仪发了条消息。
【在？】
-
首都医院，辛仪开完会，院长拿起一叠资料递给她：“辛仪啊，这个帮我送到腺体科室一下。”
辛仪：“…行吧。”
她其实是不太愿意往那边靠的，那里专门负责腺体类疾病，气氛太沉重了。
果不其然，她走到门口时，里面的同事正在低声叹气。
“这小姑娘真惨，腺体退化，坚持了几年，最后还是没撑住。”
“哎，谁说不是呢，腺体上的病最难治了，我之前还帮一个病人办出院，长得是真好看，结果先天基因缺陷导致腺体缺失，可惜了。”
“哎哟，这么惨，怎么偏偏是这病？”
“聊什么呢？”
辛仪握着资料敲了敲门。
“辛主任。”
医生连忙上前接过资料。
“聊104床那个腺体突发异化的Omega小姑娘，治了好几年，家里钱都花光了，今天没撑住，走了。”
辛仪记得那个病人，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在高考考场上因为腺体突发异化晕倒送过来，住院治疗了四年。
辛仪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瘦，苍白，脸颊都瘦得凹陷下去，到最后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每天进食只能靠她父母用勺子喂。
辛仪长吸一口气，低声道：“也算少受罪了。”
“哎，还有前段时间有个腺体基因病的患者来复查，看着也是病得不行。”
“辛主任你见多识广，你也知道这病…”
一听到腺体基因病，辛仪叹道：“绝症，让患者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对啊，那个患者还不愿意做人工腺体植入手术。”
医生给辛仪倒了杯热水，唏嘘道。
“也可以理解，植入人工腺体也只延长几年寿命，还要面对排异反应，以及一系列伴生病，活也活得遭罪。”
“可惜了，那患者长得是真的好看。”
医生感慨到：“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我现在都记得他的名字。”
几个同事道：“嗐，得了吧。”
辛仪喝了口水，随意道：“记忆力这么好，那患者叫什么名字？”
医生回忆道：“叫谢昭。”
“感谢的谢，日召那个昭。”
“啪”的一声，辛仪手里的杯子瞬间坠落在地摔成碎片。
“你说叫什么？”
辛仪抓着医生的手颤抖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