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去见他
边境的消息传回来得极快,中央研究院连夜组织展开各种会议,很快集结了一批生化研究员首先前往污染区研究所。
一周后物理领域与辐射类专家星夜兼程赶往边境,中央研究院瞬间空了一大半。
谢昭时不时就听到隔壁学校紧急增设训练项目的消息,顿时传出各种各样的揣测,又因为无从求证而不了了之。
这十几天内,言无联系谢昭的时间并不固定,几乎都是留言。
担心接不到言无的电话,谢昭手机都不敢调静音。
十月过半,再过两天就是言无的生日了。
谢昭从学校里回来,给含羞草浇完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谢昭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却不是言无的声音。
宁国祥略显疲惫的语气放得很和缓:“谢昭呀,是我。”
谢昭一怔:“我记得,宁叔叔。”
“是的是的,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私事,你知道明天是小无的生日吗?”
“我知道。”
“小无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谢昭缓缓:“…没有。”
“哎,我就知道,他专门叮嘱我说多照顾着你一点,他那边整日整夜地加班可能才能凑出来几天空闲…”
谢昭心里一空。
宁国祥体谅道:“我们这边有明天有一批新的科研队准备飞边境,你要是实在想他的话,我吩咐下,带你一个。”
“等考察结束了再跟着他们一起回来,怎么样?”
“只不过边境的环境肯定不如这边好,要是不愿意也没事——”
“明天几点,在哪里?”谢昭问。
“上午十点,你直接来研究院,跟车走。”
谢昭说:“好。”
末了,又真诚地补了句:“谢谢宁叔叔。”
第二天早上,研究院里又一批研究员拖着行李等待出发,谢昭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站在人群里,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谢昭戴着耳机,在听言无的留言。
“中场休息五分钟,问问谢昭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信息素不够告诉我,我找人送新的。”
“预计半个月后回来。”
“谢昭。”
那一声谢昭之后,剩下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汇报声打断,就此终止。
谢昭几乎立刻听出了言无声音里的沙哑和疲惫。
宁院长说他为了早点结束赶回来,几乎整日整夜不休息。
谢昭想。
那你呢?言无。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还是忙得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大巴车启动,开向机场的方向。
-
污染区基地,研究站内。
“第五次进入污染中心的成果。”言无一身作战服上沾满了泥灰,将采集出来的所有泥土和生物样本呈上,周身还冒着寒气。
宁绍辉在旁边打着喷嚏,喝着辛仪端来的热水,骂道:“这污染区到底怎么回事?一进去冷得要死,还阴沉沉的连光都没有,所有设备全部失灵,哥们都快变野人了。”
“精神体不是还能用吗?”辛仪问。
宁绍辉往椅子上一摊:“驴都不如我勤快,我现在一滴也没有了。”
“没事。”辛仪拍拍宁绍辉的肩:“明天老郑组织的中央军校里有精神体的精锐就要到了。”
男A女A正在互相殴打对方的筋骨放松,闻言简直要喜极而泣:“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
宁绍辉也充满希冀地看向言无:“老大…”
深入污染区一次几乎都要消耗一大半精气神,几名队员十几天去了五次,一次七八个小时起步,个个像散发着死气的野人。
言无正在手绘地图,头也不抬道:“批准。”
辛仪问:“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相比之下,言无几乎要把污染区当成自己的家。
“是啊老大,你这都连续几天没休息了,每次科学家连样本都没筛查完,你就又弄了新的出来,这样搞得人家压力很大啊。”
辛仪看着满头虚汗筛查样本的研究员,深表赞成。
“必须尽快找到污染源。”言无补充完地图,交给辛仪去复制备份。
辛仪看着地图,赞叹道:“不错嘛,没想到你绘画还这么有天赋,跟小谢学的?”
言无看了辛仪一眼,辛仪没有读懂言无那一言难尽的眼神。
“之前在研究院里学的,你们当时什么都教我,我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拉二胡,哦,我还会算卦。”言无平静道。
“停、停!相信科学反对迷信。还有,”辛仪说:“我们当时是什么都教你,但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学会了?”
言无说:“差不多吧。”
宁绍辉凑上来:“真的假的?哥,给我算一卦呗,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
“下辈子。”
“靠!江湖骗子…你干嘛去?”
言无卷起地图:“去污染区。”
辛仪被言无恐怖的精力旺盛得头疼:“先等他们分析完样本,你也回去休息,洗个澡收拾一下。”
少年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泥灰,头发上也落了草屑,除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帅得离谱之外,整个人也十分像个野人。
言无道:“去完这次污染区回来再说。”
“你一进去十几个小时,出来都是明天了!你难道想当着中央军校新人的面这副模样从污染区里钻出来吗?!”
言无皱眉:“他们是来干活儿的还是来看走秀的?”
辛仪:“…那假如明天来的是小谢呢?”
言无:“不可能。”
谢昭现在应该正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回去。想到这个,言无更是头也不回地直接再次进入污染区。
辛仪看着言无的背影,对宁绍辉说:“…他是不是忘记了明天是他生日了。”
宁绍辉点点头:“肯定的,他本来也不爱过生日。”
“不过辛仪姐,谢昭真会来?”
辛仪说:“想啥呢?小谢那身体,这长途跋涉的不得给他累死…行了赶紧休息完干活儿去,说不定明天一过你们老大就直接不翼而飞了。”
宁绍辉惊讶道:“为啥?飞哪儿去?”
辛仪想,还能飞哪儿去,飞少儿不宜那儿去。
她一巴掌拍宁绍辉头上:“睡你的觉去。”
-
飞机落地西部机场已经是晚上了,研究员们困得乏得打哈欠,在机场外等待大巴。
谢昭靠着行李箱,闻到了风里混合着沙草和泥土的气息,干燥而陌生。
这里确实是跟首都很不一样。
飞机上坐在谢昭旁边的男研究员正在自助贩卖机那买咖啡,看见谢昭安静靠着行李箱的样子,犹如一朵纯白的小娇花落在粗粝的土地上默默自闭,顿时多买了一杯咖啡,凑到谢昭跟前。
“给,这地方我之前来过,坐完大巴还得转车,当年我还没进研究院没这待遇,坐的三轮车,那滋味简直了。”
谢昭缓缓抬起头,隐约觉得这个研究员的声音有些耳熟。
研究员把咖啡塞到谢昭手里,自己也猛灌一口,“你是宁院长的人吧,多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啊。”
谢昭握着咖啡,道了声谢,缓慢道:“二十一,眼睛看不见。”
“这么小,你眼睛看不见还来这地方干啥?”
谢昭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有一瞬间,研究员以为自己看错了——年轻人浅浅笑了一下。
尽管他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还是被这个笑惊了几秒。
“来找人。”谢昭轻声说。
“噢、噢…”研究员心虚地喝了口咖啡,没有再说话,忍不住想被找的这个兄弟是拯救了世界吗。
大巴车乘着夜色抵达,研究员打了个哈欠,随意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偏了偏头:“谢昭。”
研究员顿时双眼瞪大,“你就是谢昭?”
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谢昭终于想起了这人的声音为什么耳熟了。
——那天晚上在研究院,言无把他按在树后亲时,那群下班的研究员里其中一个。
“所以…你是去找…言上将?”
谢昭耳尖发烫,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研究员还处于震惊状态,有些恍惚道:“好、好…这样。”
直到上了车,两个人又坐到了一起,谢昭正因晃悠的车难受时,研究员轻轻凑过来: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跟言上将平时…他真的叫你宝宝吗?”
谢昭:“…”
研究员因八卦而闪光的双眼在看见谢昭的表情后,瞬间领悟。
肯定叫的。
研究员心想。
毕竟脸红成这样。
-
经过了几个小时车程,大巴终于在目的地停下。
谢昭下车的一瞬间,一种熟悉的异样感挑拨了他灵魂深处的神经,令他眉梢一跳。
“我们要先去宿舍了。”研究员冲谢昭摆摆手:“你有什么安排?”
谢昭握紧行李箱:“…找言无。”
偌大的污染区基地像个放大版的纵横交错电路盘,站在原地不动的谢昭很快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站住别动!你叫什么名字?通行证呢?”
巡逻队长看着打扮十分可疑的谢昭,警惕地质问。
谢昭:“通行证?”
“没有通行证你怎么进来的?”巡逻队长狐疑道。
“我是来找人的。”可疑分子说。
“找谁?”
“言无。”
队长:“…”
队员:“…”
一阵安静后,谢昭被连人带行李轰出基地外。
“什么神经病连言上将的瓷都敢碰?”
“谁给他的胆子。”
“就是就是,还敢直呼我们指挥官的大名,胆子不小。”
“看这一副病秧子狐媚样,说不定又是一个想爬我们言上将床的!”
“不知道我们言上将订婚了吗?”
“是啊是啊!”
“今天也是守护言上将清白的一天呢!”
谢昭:“…”